荒胥一听,这是要用杀伐术对付他了?
骨笔诡简凌空排开,他提笔写字:羊、陀、火、铃、空、劫……
上次在清凉城两人交战,荒胥大败,这回他也想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男童支起身,津津有味地观赏大戏。
就在这时,诡异的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何起,不知何故,男童奇怪地望着浓浓白雾,心下纳罕,地祖山庄竟有他不可控制的存在?
雾气毫不费力穿透结界,将箭在弦上的二人笼罩,涂灵感觉心魔已经冒出了头,遇见浓雾却缩了回去。
眼睛看不清东西,她用力闭眼,再睁开时,回到了现实世界。
“……”
幽暗房间静得像墓穴,她在游戏里待了多久,窗外的天竟然还没有亮。
涂灵顾不上计算时间,电脑又死机了,她撑着桌沿起身,左手腕传来剧痛,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的腕部痛得仿佛断裂。
“啊……”她猛地倒吸气,拿起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然后换鞋出门。
坐上车,她先给俞雅雅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声音沙哑,睡意朦胧。
“你现在快去金域新苑A座503,叫醒里面的住户。”
“嗯?”俞雅雅一时脑子转不过弯:“谁,怎么了?”
“新玩家困在游戏里,有生命危险,快去把他们叫醒!”
司机从后视镜投来古怪的目光,心想,现在的学生玩游戏玩疯魔了,大半夜不睡觉整这出。
俞雅雅霎时清醒:“金域新苑A座503。”
“对。”
“我马上去。”
接着涂灵又打给大熊。
“你在家吧?”
“在,你要过来?”
“是,电脑打开,我要立马回游戏。”
“出什么事了?”
出了很多事。
涂灵因为过渡紧张而险些呕吐:“温孤让……”
抵达大熊租住的公寓,她狂奔进楼道,大熊在电梯旁等着她。
“你脸色好差。境哥怎么了?”
涂灵面无血色,捂住手腕,心跳狂跳不止。
“我现在解释不清楚,以后再说。”
进入公寓,她坐到电脑桌前,慌忙握住鼠标狂点,迫不及待返回游戏世界。
第67章
温孤让进入门内的一瞬, 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他用胳膊遮挡光线,适应了一会儿, 面前出现一座庵堂,回头望去, 青石门竟然消失踪迹,仿佛没有存在过。
他走在小路上,头脑因为刚才的强光昏沉不已,没走两步就丧失意识, 虚软地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幽若的香气浅浅萦绕,窗外晃着树影, 纷纷扰扰,碧绿纱帘映照着竹叶的轮廓,外头蝉鸣不绝。
嘎吱一声,一抹倩影娉娉婷婷走来,娇媚的女子坐到床前,瞧了瞧他,略带惊喜地笑说:“你醒了?”
温孤让撑坐起身, 打量周遭环境, 原来是姑娘的闺房。
“今早我出门给菩萨上香,见你倒在路边昏迷不醒, 便雇了两个轿夫将你抬回来。”女子咬唇好奇地瞅着他:“你怎么样, 感觉好些吗?”
温孤让问:“这是什么地方?”
“昌郡呀。”
闻言他的神情愈发恍惚。
九幽门内竟然还有郡县吗?
女子小心翼翼道:“我叫殷娘,请问尊驾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一个人昏倒在山上?”
温孤让对门内世界一无所知, 只好继续失忆,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这……”殷娘眨巴眼睛,抿唇想了想:“既然如此,不必慌张,你暂且在我家住下,说不定过两日就想起来了。”
温孤让觉得有些奇怪,闺阁女子怎么敢收留陌生男子:“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殷娘笑起来:“你这模样也不像坏人呀。放心,家中只有我和一个照顾起居的婆子,你安心住下吧,不必顾虑太多。”
正说着,外头院子传来喊声,接着一个微胖的青年轻车熟路径直走入屋内,笑盈盈地:“表妹,听说你早上去庵里烧香,怎么不叫我送呢?前两日下雨,仔细路上滑。”
话音刚落,青年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温孤让之后瞬间垮下。
“怎么有个男人在你床上?他是谁?!”
“你小声点儿。”殷娘赶忙上前呵斥:“干嘛这么凶,人家病着,刚刚苏醒,你别吓着他。”
微胖青年顿时怒上眉梢:“哪儿来的野男人,你们认识多久,居然帮着他来说我?”
“真难听!”殷娘生气了,拧眉背过身:“竟对我的客人如此无礼,表哥请先回吧,这几日没事也不用来找我了。”
青年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又指向温孤让:“殷娘,你赶我走!好啊,见着个清俊的男人就要和我划清界限,真是女大不中留,算我白认识你了,等着被他骗个人财两空吧!”
青年怒气冲冲拂袖而去,殷娘眼眶泛红,用帕子掐了掐泪,低声啜泣。
温孤让起身下床,谁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上竟然半点力气都没有。
殷娘见状赶忙上前搀扶:“快躺下,你好生歇着,我让婆子做些清淡的饮食,外头太阳毒,你可能中了暑热……方才那人是我表哥潘安,他脾气急躁嘴上没把门,不必跟他计较。”
温孤让头晕得厉害,但那感觉绝非暑热,也不是刚入门时被强光照射的晕眩,他浑浑噩噩不受控制,躺入馨香柔软的床榻。
一恍又昏睡了半晌,日光西斜,黄昏已至,温孤让恢复了些力气,下床走出屋子,发现这里原来是一座小四合院,门外熙熙攘攘人声嘈杂,厨房炊烟袅袅,一个老婆子从窗边探出头,似乎有点惊讶:“你怎么出来了?请稍等一会儿,姑娘出去给你买换洗衣裳,等她回来就能开饭了。”
温孤让应了声,打算到街上看看,谁知院门拉不开,竟是从外面锁上了。
正在纳罕的当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窸窸窣窣捣鼓片刻,撬开了门锁,五六个男子鱼贯而入,将他团团围住。
“潘哥,就是这小子吧?”
殷娘的表哥潘安背着手从外面进来,冷幽幽笑瞥着他。
“不错,哪里来的小白脸,不仅勾引我表妹,还敢睡她的床,我看你不想活了。”
温孤让望向院门,外头果然是一条喧闹的大街,与寻常市井别无二致。
“别看了,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跑不掉。”潘安围着他打量:“啧啧,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不去做些营生养活自己,专干些旁门左道,靠女人养活吃饭,真叫人不耻,你怎么不去做小倌呢?”
温孤让也端详他们,心下困惑,依池修的说法,九幽门内应该是静修的前辈,可这些人看上去只是平民百姓,根本不像修炼之人。
“怎么着,不服气啊?”潘安冷笑着后退:“各位弟兄,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小白脸。”
“好嘞,潘哥!”
他来带的帮手都是江湖小混混,高矮胖瘦不一,手里拿着棍棒、柴刀和锁链,摇头晃脑向他逼近。
“老子最讨厌你这种小白脸……”
话音未落,围上来的五个人全被真炁弹飞。
“啊!!”厨房的婆子惊恐大叫,潘安僵硬地呆在原地,瞪大眼珠子扫视满地打滚的帮手,再望向纹丝不乱的小白脸。
“你、你会法术?”潘安的表情仿佛见鬼,当即撒丫子往外逃跑:“禁法司!追魂手,快来啊!”
地上喊痛的几人也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温孤让转头看着仍在尖叫的婆子,心下琢磨,禁法司,追魂手,是什么呢?
不多时他便知晓答案。
殷娘回来,潘安也带着一群玄衣官差赶到。
“就是他,他私自偷学法术,快抓起来!”
殷娘闻言大为诧异:“什么?”
“表妹你快闪开,此人危险!”
领头的追魂手面色冷峻,上前扫两眼:“跟我们走一趟。”
温孤让:“去哪儿?”
“禁法司。”
他垂眸思忖片刻,十分配合:“好,走吧。”
九幽门内的情况超出温孤让的预料,他现在需要尽快弄清这个世界的逻辑,于是自愿跟追魂手离开,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殷娘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等人都走光了才敢喘气。
“表妹。”潘安搀扶她的胳膊:“我就说他有问题吧,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把陌生男子带回家,多危险啊!”
殷娘烦躁地推开他的手,自顾疑惑:“屋里点了迷香,他怎么会走出来?”
“你房里有迷香?!”潘安大惊失色:“那小子意图对你不轨!”
殷娘白他一眼:“都怪你,捣什么乱!我好容易捡到个宝,模样清俊,还失忆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下午我已经和沉香苑的老板谈好价格,他们晚上就来验货,被你这么一闹,现在货没了,定金我也得给人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