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冷呵一声,“一两,没得商量。”
这种事情,就要率先斩断了对方还价的可能。
“我是你师父,你怎能如此小气?何况日后,为师的不也都是你的?”宋衍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果然只要一和银子扯上关系,她就半点没有平时的乖巧模样。
陆遥心想,好歹是王府世子爷,将来整个王府都是他的,想想她住的落雨阁,就知道王府家产得有多少了。
现在,他却同自己争这几十两银子,未免太小气。
就算师父说日后他的也是自己的,也不过是口头上的话,不可当真。
陆遥一板一眼道,“我怎能要了你的,人家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你我二人只是师徒。”
房梁上的莫风听得有些难以置信,小姐日后好歹也是这千医谷下一任谷主。
千医谷作为药商,在天元国怎么也都是排行第二的富商。
可现在,小姐同那定王世子争论那百八十两银子,着实令他不解。
可最后,小姐竟想拿一两银子打发了定王世子。
少爷随了老爷,性子大方,向来把钱财当成身外之物。
而小姐,明显是随了夫人,“铁公鸡”,一毛不拔。
宋衍听了陆遥这话,目光幽深,“可你方才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既然如此,给些银子赡养为师,也不为过罢?”
陆遥一听,模样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泣鬼神的消息。
天哪,师父怎么如此厚脸皮?
“什么一日为师众生为父,师父不过比我年长了五岁罢了,都是同辈之人,可能可能有我这般大的女儿,师父可真是太爱说笑啦。”
说着,陆遥隐隐感觉脸疼。
同辈之人?
宋衍身心愉快了。
“既然都是同辈之人,日后还是好好称呼,这声师父还是不必了。”
“为啥?”陆遥一时没反应过来。
师父这莫不是要弃徒?
“我不过二十出头,你把我唤老了,换个称呼。”宋衍唇角微微弯起。
陆遥听他这么说,脑子可实在是转不过来。
“那叫什么?”
“你自己想。”
“?”
她不由想起了桑玉唤的那声衍哥哥…
不成,她可唤不出口。
想了想,陆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宋公子?”
宋衍脸色微僵,这怎么还给叫回去了。
陆遥见他好似不太满意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
“师父就是师父,为何还需要那么多唤法。”
宋衍也不再深究了。
不过是今日被她那一句话激到了,凡事还是需得慢慢来。
“罢了。”
宋衍挥袖转过身离开。
陆遥见他好似不太高兴的模样,难道是不喜欢自己把他唤老了吗?
她上前把屋门关了,往里头走去,莫风这才跳下房梁从窗户离开。
夜晚,陆遥趴在桌子上,细想了一会,好像从一开始他就不太乐意以师徒相称。
到底是自己那时勉强了,可如今都唤习惯了,怎么改口都觉得有些别扭。
她一纠结,就忍不住去摸腰间那块玉佩,温温的触感,令她郁结消散。
不经意地摸到了凹凸…
对了!
陆遥当即起身打开房门跑了出去,连房门口的池生都没反应过来。
她跑到宋衍屋门口,敲了敲。
门口的墨生微微侧过身子不去看。
屋里的宋衍原本是准备睡下了,这时听到了敲门声,还是去开了门。
打开门,先是有些诧异,而后又是眉头一皱,侧过头看去,墨生已然是侧过身子。
没有问陆遥怎么过来了,直接伸手将她带进屋里,将屋门关上了。
宋衍刚想开口训斥她几句,陆遥却兴致勃勃地扯着他的袖子道,“宋谨亦。”
宋衍微微愣了一下,“嗯?”
“师父,以后有外人在时,我便唤你宋谨亦,如何?”
陆遥看向宋衍的眼里泛着淡淡的亮光,师父肯定是不能不要的。
可他不愿自己将他唤老了,那在外人前这一声宋谨亦总归是拉了平辈呀。
毕竟那句宋哥哥,衍哥哥,她实在唤不出口。
宋衍没有想到,她这般跑来,只是因为这事,莞尔一笑,“好。”
陆遥笑着打了个哈欠,“师父,那我回去睡觉了。”
毕竟今天确实起得早了。
她想转过身要去开门离开,却被宋衍一把拉住了,“等等。”
陆遥疑惑地转过身看他,还有别的事吗?
宋衍走到屏风后头,拿了件外衣走了出来,披在了她身上,可外衣长得衣摆拖地。
他便蹲下身子扯起两边各自打了结,衣摆这才稍稍及她脚踝处。
“以后出门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让外人见了如何是好?”
陆遥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跑出来,都不曾披上外衣。
她突然问道,“师父,你之前不是说给我送些松木香么?”
陆遥这无厘头一问,宋衍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也确实让墨生备了些,只是一直不曾给她,到现在还在屋里的柜子里头放着。
“回京后给你。”
陆遥狐疑地看着他,“师父,你不会转头就忘吧?”
陆遥小表情全挂在了脸上,宋衍不由失笑,“不会,夜深了,回去吧。”
半推半就,陆遥被宋衍送出了屋子,恰巧,严真觉得屋子头燥热,出来院子透透气。
他一眼就瞧见了宋衍送陆遥出门的画面…
乖乖,这进展怎么突然神速起来了?!
第129章 谷主的亲外孙女
医术比试这日,千医谷的弟子都穿上了弟子服。
陆遥迟迟未醒,严真都想敲门喊人,却被宋衍眼神警告了一番。
几人便先被请到了比试的大堂之处。
屋子里,陆遥穿了一身红色的弟子服,莫风在一旁,“小姐,今日仅需待在谷主身边便可。”
陆遥疑惑,“我不上场吗?”
“今日是白衣和蓝衣弟子的比试,明日决试红衣弟子才需上场。”莫风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后,我再上场收割?”
莫风迟疑了一会,点头应答,“是。”
陆遥不禁唏嘘,红衣这是走后门啊。
门外,池生终于敲门了,“姑娘,您醒了吗?”
莫风连忙从窗户离开,陆遥这才上前开门。
池生看着一身红衣弟子服的陆遥,有些诧异…
姑娘这是?
按照昨日说好的,莫风到前头接自己,陆遥稍稍一等,便见莫风从后头绕到了前面,进到了院子里来。
池生发觉这走的路不太对,而且这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也不太对劲,他提醒道,“姑娘,这不是去找公子的路。”
陆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知道,你跟着走就好。”
莫风带着两人去到了千长风的院子里,千长风早已等候在那,陈余安也在一旁。
…
大堂里,严真看着这些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人,有些好奇,“为什么衣服的颜色都不一样?”
陈雨心解释道,“红衣弟子是亲传弟子,白衣弟子是次传弟子,蓝衣弟子则是谷中的习医弟子。”
“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蓝衣弟子只是留在谷中求学的弟子,而白衣弟子和红衣弟子,都是门内弟子。”
陈雨心这么解释,严真就听懂了,“意思就是说,红衣弟子是亲的,白衣弟子是收养的,蓝衣弟子是凑数嘛。”
“…”陈雨心默默翻了个白眼。
可严真话糙理不糙,千医谷里的弟子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陈雨心四处张望,却迟迟没有见到陆遥的身影,这才问,“陆遥呢?怎么没见到她?”
一旁的淮宁见她提起陆遥这两个字,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严真啧啧两声调侃,“她估计还在睡觉。”
宋衍微不可见地瞥了他一眼,话确实太多。
一声敲钟响,众人望去,淮宁同陈雨心说道,“师姐,我先过去了。”陈雨心笑笑点头,“快去吧,你可一定要进到明天的决试。”
陈雨心很是看好淮宁,淮宁的医术比许多红衣弟子都要精湛。
便是和自己相比,不相上下。
淮宁脸色这才微微缓和,嗯了一声往人群中走去。
陈雨心这才带着几个人去到阁楼上落座。
“这里是供谷内来客落座的地方,你们在这看就好,我先去找我爹了。”
随着第二声钟敲响,底下的蓝衣弟子和白衣弟子已然站好队列。
蓝衣为首的,是位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
白衣为首的,则是桑均座下的大弟子,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