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子举案齐眉_令杳【完结】(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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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飘摇一夜,明蕴之醒来时,天光大亮,雨声未歇。

  这场雨来得尤其久,像能浸湿整个世界,她听着窗外的雨声,忽而失神。

  裴彧掀帘从侧屋而尽,瞥见的,便是她睁着大大的双眼,看着层叠纱帐的一幕。

  “醒了?”

  明蕴之偏过头,与他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不然,她怎会看到裴彧低头。

  男人垂首,坐在榻边,亲了亲她的脸颊。

  “如若是梦,你便该一口应下了。”

  “为何?”

  “梦就是如此,没什么来由。”

  裴彧刮过她的侧脸:“正因不是梦,你才会……”

  明蕴之打了个哈欠,侧过头去。

  “既不愿听,那我不说了。”

  裴彧:“可要起身?”

  明蕴之点了点头。裴彧将她扶起身,道:“今日,可还能行?”

  她垂眸,揉了揉腰身,点头:“要去何处么?”

  裴彧站起身来,为她取来备好的新衫,道:“私奔,去不去?”

  明蕴之睁大双眼,“……什么?”

  ……

  赶车的人仍旧是夏松。

  秋朔不知去向,车中唯余夫妻二人。裴彧看她没什么精神的模样,道:“若是还累着,便靠一会儿,还需半个时辰。”

  他朝她伸开手,露出宽阔的肩头。

  明蕴之未曾动弹,静静地看着他。

  裴彧拉过她,强硬地让她靠住,大手掩在她的脸上,阖上她的双眼:“早知你倔得很。”

  本也没盼着她一夜便能回心转意。只要她不再远远避着他,对他的示好刻意回避便好。

  明蕴之靠在他肩头,深吸口气,低叹了一声。

  她也累了。

  无论是身子,还是身躯之下的那颗心,都疲惫得让她说不出话来。

  他爱如何便如何吧,随他去了。

  她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裴彧未曾动弹,她迷迷糊糊地又睡着,直到听闻夏松在外低低敲了敲窗户,道:“殿下,人已到了。”

  明蕴之动了动眼睫,睁开双眸。

  裴彧:“吵醒你了?”

  明蕴之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不久。”

  裴彧从马车的柜中,抽出昨夜所戴过的两只面具,将其戴在了女子的面上。

  “这是要……”

  明蕴之扶了扶脸颊上的面具,眸中疑惑。

  裴彧牵着她的手,将她送下马车。明蕴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马车似乎停在一处酒楼的后院中,周遭寂静无人,看不出这是何处。

  “此处是溪铜镇,颖川郡下,离颖川城最远的一个小镇。”

  裴彧道:“可还记得杨秀荷?”

  “杨……”这个名字倒是陌生中透出几分熟悉,明蕴之默了默,终于想了起来。

  是那日那位山匪头子,裴彧曾与她说过此人名姓。

  她指尖一紧,裴彧拉住她,展开她的五指,不让她再掐掌心。

  他撑着伞,将人拢于伞下,二人掩着面容,步入那酒楼之中。

  酒楼中,大多数人都掩着面颊,只有酒楼中的小二跑堂坦然地露着真容,二人进来之时,堂中大多数人只是略抬了抬眼,见两人装扮寻常,也守规矩地掩着面,无人多瞧。

  小二迎上来,谄媚道:“这位郎君,夫人,是要去天上,还是地下?”

  明蕴之有些紧张,看向裴彧。

  裴彧按在她的肩头,叫她安心。

  “我要见之人,在玄字一号,引路便是。”

  那小二变了脸色,垂首引路。

  裴彧低声与怀中人解释着:“此处酒楼实为赌坊,入眼所见之物,哪怕是官身功名,皆可赌。来往之人黑白皆有,鱼龙混杂,玄字房间,便是供这些人会面之所。”

  朝廷近年来也在追查此事,可那背后之人如鬼魅般,遁身极快,查封一处便会生出另一处,灭之不尽。

  小二推开房门,避之不及似的躲开,下了楼去。

  明蕴之一瞧,里头空空荡荡,并无人影。

  裴彧捏了捏她的肩,示意她放松,只往前行了两步,门后一道阴影便笼罩上来,刀光寒冽。

  裴彧以臂挡开,飞快地绕开旋身,夏松紧接着飞身而上,袖中短刃劈出,震飞了那把长刀。

  “杨大当家,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杨秀荷面上也带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闻言转首,冷声道:“我要待的客,可不是你。”

  “是吗?”

  裴彧将明蕴之按在座椅上,旋即坐在她身侧,“夏松。”

  夏松拍了拍手,下一瞬,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前。

  是秋朔。

  “殿下,已经处理好了。”

  明蕴之眨了眨眼,看秋朔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囊,扔到了杨秀荷身前。

  那山匪头子只身一人坐在屋中,又没了武器,显得愈发普通,若非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怕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平凡娘子。

  杨秀荷看了几人一眼,解开那布囊,厌恶地看了一眼,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那个带给她致命伤害过的男人,她自然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太子,东宫储君,为何会来此处,为何要见她?

  “此人,可眼熟?”

  裴彧轻描淡写,语调平淡:“让尾巴跟了这么久,杨大当家如今,不复往日敏锐了。”

  杨秀荷:“我要见的人呢?”

  裴彧:“你今日要见之人不会来了,这本就是一场引你上钩的阴谋。不想杨大当家竟真敢独身前来……孤勇有余,智谋不足。”

  “你!呃……”

  杨秀荷愤而起身,胸口却骤然发疼。那日裴彧一刀扎进她的心口,至今伤口未好,多有隐痛。

  “孤帮你解决了麻烦,还不知孤的诚心?”

  裴彧:“谈一桩,对你我都好的生意,如何?”

  “你?”杨秀荷怀疑地坐了下来:“谈什么,怎么谈?”

  裴彧捏了捏身侧之人柔软的指腹,淡声道:“看来杨大当家是心动了。”

  “那在谈正事之前,是否该表示些什么?”

  裴彧眸色凛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好叫我瞧瞧,杨大当家的诚心。”

  第59章 第 59 章 某些事的滋味儿,当真妙……

  第59章

  京城之中。

  长长的宫道上, 康王快行几步,追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腰配长剑,挺拔如松, 似枝头的一捧细雪。

  “陆世子。”

  康王惯来鼻孔朝天的人物,罕见地带着些刻意的亲昵。

  听到他的声音,陆珣淡漠回身, 点了点头,“康王殿下。”

  “世子刚从慈安宫出来?”

  康王上前几步,与他并行。见陆珣并未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心中松快许多,面上却仍一副忧心的模样:“昨日我也去看过皇祖母,还是那副样子,让人瞧着,伤心呐……”

  陆珣:“昨日, 康王殿下也去过慈安宫了?”

  康王点头t,重重地叹了口气。

  “太医说过了, 皇祖母会有今日, 都是被气的。怒火攻心, 寒风入体……从去年至今,我自是日夜忧叹,盼她早日凤体转安, 只可惜……”

  康王语气顿了顿, 才道:“只可惜将皇祖母气成这样的人在外逍遥自在, 哪知我等之心。”

  闻言, 陆珣冷笑一声。

  “无论庄家做了什么,太后娘娘都是陛下的生母,是他的嫡亲祖母, 天底下孙儿将祖母气得风痹,简直闻所未闻。”

  康王拢了拢衣袖,眉头轻挑。

  看来陆珣也早有怨怼了。

  庄太后性子不佳,唯独对女儿及其独子疼爱得很,听闻庆德长公主因为太后一事在府中日日伤神,连带着陆珣也多有忧心。

  陆珣与庄家惯来亲近,又奉陛下旨意统领龙骧府,乃是天子近臣,入仕以来从未吃过亏。直到近来,庄家倒台,陛下对他的态度也模棱两可起来,这几月间,有不少质疑龙骧府的声音。

  康王早想笼络他,这些年来,不知使出了多少法子,都没能让他稍有亲近。陆珣这些年在朝中地位也超然,身为龙骧府统领,朝中人人畏怯,直至今日。

  他早已不复往昔,也该想想,往后之路要如何走了。

  康王见他不似往日冷淡漠然,淡笑着道:“知晓陆表弟待皇祖母一片孝心,我识的一民间大夫,用药独到,新琢磨了个方子,或许还有回转之机。陆表弟可愿一观?”

  陆珣拂袖。

  “这是自然,三表哥。”

  康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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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打窗棂,夏松关上木窗,将雨声隔绝在外。

  “什么意思?”

  杨秀荷坐在桌边,把玩着桌上的茶具:“太子殿下想要我如何表示?”

  她对裴彧多有防备,故作轻松,眼眸却时时死盯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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