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忆依旧不答,唇瓣顺着男人颈部线条一点一点上移,最后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江望高冷人设瞬间崩塌,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干嘛?”
许归忆眨眼,观察江望头顶乌云彻底消散后,她才慢悠悠开口,“哄哄你。”
江望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嗓音暗哑,“谁教你这么哄人的?嗯?”
许归忆笑得张扬,“无师自通。”
江望一心二用,回忆的功夫顺便写完一份请柬,他将写好的请柬递给许归忆,许归忆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注视着它们慢慢变干。
然后江望见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和许多小卡片,他顿了顿手中的毛笔,不由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制作香薰卡片,把它们放在请柬里面可以保留香味。”许归忆解释着,“三哥,我打算在卡片上面写几行情诗,纠结用博尔赫斯还是加缪的,你有空帮我想想。”
江望低声应“好”。
整理完卡片,“咔”地一声,许归忆打开香水瓶盖,“喏,这是我新研发的一款香水,来闻闻看。”
她抽出一张试香纸,喷头压下一瞬,细雾无声落在纸上,许归忆指尖捏住一端,在空中轻轻晃荡两下,然后凑近江望鼻端,扇了扇——
酒精的凛冽先声夺人,江望皱皱鼻子,调动所有感官仔细感受,须臾,像指甲掐破一颗青柠,汁液迸溅的刹那,酸涩混着阳光的味道冲入江望鼻腔。
明亮,清新,充满活力,是这款香水给他的第一感受。
亦如此刻笑嘻嘻望着他的姑娘。
“三哥,闻到什么气味了?”许归忆问。
江望看着她,平生第一次感到词汇量匮乏,似乎怎么形容都不太准确,最终只简短说了两个字:“柑橘。”
许归忆满意点头,向他介绍说:“这款香水的前调是柑橘香,中调混合了玫瑰花和广藿香,后调由雪松和香根草组成。”
江望“嗯”了一声,“很好闻。”
许归忆开心地笑了,“三哥你知道吗,人类能保存最久的记忆是嗅觉。所以以后每当你闻到这种气味,嗅觉便会化作时光机,把你拉入现在这段记忆,心理学上称为普鲁斯特效应。”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试香纸依旧被她夹在指间,中调的玫瑰淡淡浮出,甜而不腻。江望喉结滚了滚,“什么记忆?”
静默一秒,许归忆轻轻开口:“我们新婚的记忆。”
江望心尖一颤,接着听见她说:“这款香水并不会推向市场,因为它只属于一个人。”
江望问:“谁?”
许归忆瞧他明知故问,便故意卖了个关子:“我的爱人。”
江望追问:“是我吗?”
“不然呢?”许归忆挑眉。
江望接过那瓶香水,搁在手间把玩,“是送给我的新婚礼物吗?”
出乎意料的是,许归忆否认了,“不是,是回礼。”
在江望困惑的眼神中,许归忆曲指扣扣桌面,江望循声偏了下脑袋,低头一看,视线里出现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江望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
“冰岛寄来的明信片。”许归忆说:“寄件人将地址填在了我爸爸家,这是我今晚回去的时候刘阿姨交给我的。”
江望手指摩挲着信封,甚至能触到上面粗粝的纤维,“近三个月杳无音信,我还以为寄丢了。”
许归忆站在江望旁边,身体向后微仰,腰窝恰好抵在桌沿处,笑着跟他说:“我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远的明信片呢。”
异国邮票斜贴在角落,邮戳日期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这封信远涉重洋,不远万里,兜兜转转来到她身边。
“不打开看看吗?”瞧他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许归忆问。
江望记得里面是一张印有雷克雅未克街景的明信片。
当初在冰岛寄出这封明信片时,江望没想太多,只觉得机缘巧合下他来到了冰岛,却没能实现对好友的承诺,心中愧疚,便想着若能送她一张明信片也是好的。
拆开信封,江望翻过明信片,他记得自己在冰岛写下的每一个字:
十一,好久不见。
抱歉没能带你来冰岛看极光。
对不起。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你还愿意和我好吗?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江望原有字迹底下多出一行娟秀的钢笔字,来自它的收信人。
——我愿意。
迟到十二年的道歉,迟到一个月的明信片,却换来了女孩无比坚定的回答——她愿意。
眼睛渐渐酸涩,江望低声叫她的名字:“十一。”
“嗯?”
“诗我想好了,用加缪的,好吗?”
许归忆低眸,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自己,她说:“好,你想用哪一段?”
江望凝视着她,念得无比认真:“我毕生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人,与她达成心灵上的默契,成为彼此的同谋。”
静谧的夜里,江望语速落得很慢,于是,字与字之间的停顿便在许归忆身体里留下心动的空白。
第48章 “你想我吗?”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窗帘缝隙,流动的金色光束轻轻抚过摆在桌子上的大.hong(红)/.龙凤婚书,正文以毛笔小楷工整书写,落款处钤朱红双喜印。
无人机悬停窗外拍摄婚礼素材,密密麻麻的嗡嗡声在女孩耳边不断盘旋,微微蹙眉,睫毛沾染的晨光终于有了重量,许归忆在阳光的牵引下缓缓掀起眼睫,大脑重启的过程中,她隐约闻到了楼下飘来的缕缕茶香。
仔细一嗅,有点儿像茉莉、梅花、水仙交织的淡雅花香,许归忆心中有了判断,泡的应是碧螺春。
仲夏五月,天气越来越炎热,许归忆换上一身休闲的短袖牛仔裤,半眯着眼睛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大脑苏醒了,身体还未彻底苏醒。
手机“叮”一声,许归忆低头瞄一眼屏幕,是江望发来的消息。
【天下第一好:起床了没?记得吃早餐。】
【我家领导:刚醒。好的。】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便秒回。
【天下第一好:猜猜我在干嘛?】
【我家领导:布置婚房?】
【天下第一好:回答错误。】
【我家领导:正确答案是?】
【天下第一好:在想你啊。】
许归忆一愣,脸颊有些发烫。
不等她回复,屏幕上紧接着弹出一条新消息。
【天下第一好:你想我吗?】
盯着手机上直白的四个字,许归忆有些出神。
按照老辈的规矩,许归忆要从许志国住的四合院出嫁,而且婚礼前一天男女双方不能见面,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许归忆都是在她父亲这边睡的,细算起来,他俩已经整整三天没见面了!
的确太久了,对吧。
【天下第一好:怎么不说话?】
许归忆吸了口气,指腹敲击屏幕。
【我家领导:不想。】
【天下第一好:我知道了。】
“?”许归忆再次愣住。
【我家领导:知道什么了?】
【天下第一好:你特别想我。】
许归忆抿唇,眼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我家领导:回答正确。】
回完江望消息,许归忆沿着楼梯往下走,惊喜地发现一夜之间楼梯完全变了个样,不光每一级阶梯上面都贴了“囍”字,而且楼梯扶手还用红色大蝴蝶结和鲜花进行了点缀,许归忆下楼的一路上满眼都是喜庆的大红色调,漂亮极了!
楼下时予安和姜半夏在帮忙包婚礼现场的伴手礼,大伯母陈晚棠陪杨梅老太太围坐在八仙桌前剪窗花,金镯时不时碰撞剪刀发出叮当的声响。
“志国,送鲜花的师傅到了,你去胡同口接一下。”说话的是许褚渊,当许归忆仍在蒙头酣睡的时候,一楼客厅俨然已经成了许褚渊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老人家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手持对讲机指挥调度各方人员做苦力,这不是,许归忆的大伯父就在他的安排下领了份往屋顶上挂灯笼的活儿。只听许爷爷一声令下,大伯父没有半点犹豫,扶着六十岁的老腰就往人字梯上爬,看得许归忆一阵心惊,真真称得上是为了侄女的婚礼拼了老命。
“这个位置可以吗?”大姐夫站在窗前踮着脚吆喝,手里举着蝶恋花剪纸。
“往左边移一些!”捧着果盘的表姐许冉现场化身人体水平仪,“再往上挪两寸——OK停!等我看一下。不行不行,太高了,再往下落一点,好你别动了,就是这个位置,贴吧。”
啪嗒一声,大姐夫将贴着胶的剪纸拍到了窗上。
“完美!”许冉赞叹。
“我瞧着是不是有点歪了啊?”恰好二伯母赵静捧着果盘路过,她看了半天,忽然小声问了一句,不料大姐夫闻言差点当场晕厥,连忙抬手紧急掐了掐人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