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氏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世家,
贺兰危更是贺兰氏这一脉的天骄,身份贵重,如果能当他的妻室,在修真界横着走都使得。
谢延玉出身低微,之前削尖了脑袋给贺兰危下药,其实也只是想捞一个妾室的身份,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谢氏有名无实的养女,其实给贺兰危当妾都抬举了。
但现在这个人说给她妻室的名分……
她只想过好日子,这里就有一个机会,唾手可得。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那么麻烦地走剧情?
她垂着眼睫不出声,在心里和系统说:我觉得当贺兰夫人,可能比走剧情简单一点。
系统都快疯了:【不行!】
谢延玉:为什么?
系统被哽了一下,半天才出声:【成仙的话,神仙的日子不比贺兰夫人的日子好过吗?】
谢延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迄今为止,她得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等价交换来的,她从未得到过命运的馈赠,不信天上能掉馅饼,至少不会掉到她这样卑贱之人的身上,贺兰危突然给她一个妻室的名分,她不信毫无代价,
她还是会继续走剧情,但她要利用这点从系统那攫取更多利益。
她说:可你给我的剧情实在不太准。我有点怀疑,走完剧情真的能成仙吗?
系统:【可能因为你一开始没按照剧情……】
它又要拿它的蝴蝶效应说事,
谢延玉温声打断:总要有点什么东西证明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能给你修为。在你走完剧情之前这段时间里,只要你能拿到手里的东西,不管是灵玉还是法器,只要里面有灵力,这些灵力都能被你吸收,转化成你的修为。】
这边谢延玉在和系统讨价还价,
那一边,贺兰危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发现她又在走神了。
他按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谢延玉。”
谢延玉:“嗯?”
贺兰危心里蓦地蹿上来一股无名火,和身体里那股火一起,朝着四肢百骸蔓延,顷刻间就烧起来了。他微微垂首,气息落在她脖颈,低声说:“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说的是给她妻室名分的事。
这一年的她该是喜欢他的,没名没分也要和他发生些什么,他原本不该恐慌,然而他还是拿出妻室的身份诱惑她,妄图把她抓得再牢一点。她喜欢他,喜欢权势富贵,他还担心抓不住她吗?
可是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她在走神。
她怎么能走神?
他这样目下无尘的人,原来在慌不择路时也会威胁旁人。
他虚虚埋首于她脖颈间,等候她的反应。
这句威胁好像确实有用,
谢延玉很快将注意力挪回他身上。
她抬手虚虚环住他的腰,指尖触碰到他衣带上缀着的玉佩,能感觉到玉中的灵力涌动,虽然不算多,但应当就和系统说的一样,只要她能拿到手,就能转化成修为。
这是个相当不错的能力。
她想了想,直接捏住了那枚玉佩,玉佩落入她掌心的瞬间,灵力就被她吸收进身体,然而她动作间,也扯到了他的衣带。
衣带突然被扯松了点,
贺兰危指尖一抖。
莫名的,他突然回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到后来,她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更遑论主动扯他衣带。重生回来,她其实也并不主动,甚至还后悔给他下药,他有些无法预料她的行为。眼下她却主动扯他衣带,他竟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一晚上忽上忽下的心仿佛落到实处——
是了。
她应当还是喜欢他的。
他愿意给她妻室的名分,这一世她会和他成亲,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和其他人掰扯不清,独独和他断干净。
贺兰危注视着她,呼吸变沉了些,按在她腰侧的手陡然用力,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桌上。
他低头亲吻她,
然而吻还未落下,她就抬了抬手,按在他唇间。
贺兰危顿了顿,
紧接着,
他感觉到她指尖动了下,然后他嘴里被塞进一粒药丸。
略微苦涩的味道在唇间弥散开来,
下一秒,
他听见她说——
“我身份低微,配不上贺兰夫人这名分,更何况今夜是我算计您,我问心有愧……
“这是情丝蛊的解药。”
第7章 放下身段 显得像不值钱的东西
谢延玉看过原剧情,
她和贺兰危的整条剧情线都是以亲密关系为骨架来构建的,如果不和贺兰危发生些什么,这剧情也没法走下去。
虽说情丝蛊是一种很特殊的蛊,服用后有催情之效,和谁欢/好就离不开谁,就算服用了解药,也不会解除这蛊的催情效用,只会解除欢/好后的后续影响,不让两人互相捆绑;
但即便催情的效用仍在,她眼下也没办法再和贺兰危发生些什么了,
因为贺兰危有些奇怪,他要给她名分。
剧情现在刷不成,之后还能找机会再刷,但如果有了名分,整个剧情就崩了。
谢延玉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但她也确实摸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此举是想从她身上图什么。
她想不明白,又抬眼看他。
贺兰危此时也正看着她。
他目光有点阴沉了,见她看过来,反问了一遍:“解药?”
虽然摸不透他心思,但谢延玉能察觉出来他情绪不太好,
她惯会看人脸色,于是捡了句好听的话说:“若无解药,公子往后恐怕要和我捆绑一生,总归是不好的。”
这话说完,
她听见贺兰危很轻地笑了声,
但不知为何,她并未从这声笑中感知到任何愉悦的情绪,反倒觉得有些冷冰冰的。
谢延玉抿了抿唇。
他情绪太难捉摸了,往日里他待她漫不经心的,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她享受他虚伪轻慢的温和,然而眼下,他的喜怒无法预期,她也感觉到有些烦躁,不喜欢这样,于是没再出声。
空气里很安静,气氛有点压抑。
解药已经化在嘴里,有点苦,情丝蛊的催情之效却还在,那股火气仍旧在血脉里流窜,但贺兰危却没有别的动作,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后,问道:“是吗?”
谢延玉:“嗯?”
“我与你捆绑,是我离不开你,你觉得何处不好?”贺兰危漫不经心:“是你自己觉得不好,还是刚才谢承谨同你说什么了?”
她的举动和上一世太不一样,
只是一点反常,还能忽视,可是如今一点一点堆积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先是后悔给他下药,又是坐在那由着他亲吻,却在提及名分时给他喂解药。
她并未重生,变数就只有她途中去药阁的那一趟,
兴许谢承谨和她说了什么。
他倒不在意谢承谨是否重生,因为就算是上一世,谢承谨和谢延玉也没什么交集,即便重生了也不至于和她发生什么,
只不过谢承谨这人最在意家族名声,想也是不会允许她给他下药。
贺兰危看着她,等她回应。
他视线轻飘飘的,但有一种压迫感,好像在审视她。
谢延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有些烦躁,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她压住这股戾气,低眉顺眼道:“您想多了,兄长并未同我说什么。只是我自己觉得,我身份低微,强行和您捆绑,恐怕有些折辱您了。”
这话听起来很真诚,但实际上很敷衍。
贺兰危笑了声,拆穿她:“说谎。”
他凑近了些,动作很轻地抬起她下巴,逼她和他对视:“延玉。你应当知晓,我不喜欢别人搪塞我。”
他问她:“今晚你很奇怪,为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仍然带着平日里漫不经心的轻慢气质,但即便如此,给人的压迫感也非常强,近乎是咄咄逼人了。
他在逼她回应。
谢延玉在他问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顾念着身份,倒是还能退一步,说他想多了,可她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她平时表现得温和顺从,但到底骨子里还是有些血性,被步步紧逼,脾气也上来了。
她温顺的笑意变冷了些:“公子怎么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我给您下药,反悔了,所以给您喂解药,这样也算奇怪了么?我身份低微,就算有个妻室的名分,得来的手段也不光彩,到最后被指指点点的还是我,我害怕了,又哪儿不正常?还是您觉得,只有我上赶着和您捆绑在一起,让您和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卑贱之人产生羁绊才正常?”
这话倒也说不上大不敬,言语锋锐,却又拿捏好了尺度,进退得宜,
要挑错,但也挑不出什么错,
但很刺人,并不是那种能一下把人皮肉划破的尖刺,而是软刺,反反复复刺得人心口不太舒服,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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