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_栖山君【完结】(32)

  这话确实很恶毒,

  谢延玉大致听明白了,但她脑子转得慢,这时候轻轻眨了眨眼,似乎在细想这话。

  贺兰危看她有了点波澜,又冷冰冰地补完余下的话:“轻薄完就被他扔在这。”

  他骨子里高傲,但向来披着温和散漫的皮,

  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能说出这样丑陋的话,有时候语言比刀还锋利恶毒,即便知道她现在不太清醒,她来这洞穴也未必真就是来私会男人的,但他知道她能听懂他的话,还能对此有波澜,于是恶意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想让这把刀落在她身上,让她也疼一疼。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样刻薄,

  但凡她这一趟有别的目的,都会否认一句,说她不是来私会男人的。

  他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然而下一秒,

  却看见她摇了摇头,

  紧接着,就听见她慢吞吞道——

  “他没把我扔在这。”

  贺兰危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一句,

  他顿了下,看着她。

  谢延玉思绪混乱,脑子转得很慢,所以说话的语速也很慢,

  她听懂了他刚才的话,解释道:“他好像说要回来找我。”

  木讷而诚实,

  像一汪安静的湖,石头用力砸下去,仍旧没激起半点波澜。

  贺兰危差点被气笑了,他比刚才更生气了,太阳穴都突突跳起来,怨毒地看着她,这回不说话了。

  喉咙口都泛上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一边,

  谢延玉又抬起眼看他,

  她试图回忆起他是谁,但怎么回忆,都觉得他和刚才山洞里的是同一个人——

  倘若刚才山洞里是真的有人的话。

  她思绪混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有的记忆都碎成碎片,分裂重组,

  不过是短短一两句话的功夫,她又头晕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于是她扯了下他的衣角,又含糊地问:“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我在这等你,你回来找我然后带我走?”

  这话一落,

  贺兰危猝然站起身来。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跟着她跟到这里,又在洞外等了她那么久,他在等她的时候,她在里面和人卿卿我我私定终身,看见她身上的痕迹,他甚至也没立刻走人,在这里和她说话,越说越怒火中烧。

  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她:“行。那你就等着他来找你吧。”

  谢延玉懵懵的,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毫无波澜:“哦哦。”

  贺兰危这回真气笑了。

  他看着她脖颈上的痕迹,脑海里无法抑制地勾勒出刚才她和那男人在山洞里的画面,

  他忍不住去想她和那人做了什么,怎样亲密又是怎样温存,以至于她身上都是那人的气息,她虽从来都不曾完全属于他,上辈子也和旁人订亲成亲,可他都是远远看着,从来没有想到,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见这些,他会愤怒至此。

  就好像他的玩具被人抢走了。

  他突然觉得,

  他的东西,就应该一直属于他,若是被旁人碰过了,就应该撕毁弄坏,应该去死。

  因为旁人的气息令他恶心。

  山林之间,稠白色的毒雾已经渐渐蔓延开来,

  他看见弥散过来的雾气,扯扯唇:“你慢慢等。我倒想看看是你先被毒死,还是他先来找你。”

  她还抓着他的衣角,

  他冷冰冰地把衣角从她掌心拽出来,直接转身离开了,没再看她一眼。

  *

  另一边。

  妖宫寝殿中,

  沈琅蓦地睁开眼,随后闷闷咳了几声,吐出口血来。

  离魂对身体伤害不小,即使他有化神期修为,撑得住,但不过只是离魂短短一会,他的丹田处就有一种开裂般的疼,神魂受了一些伤。

  按理说,

  他应该休息一会,至少坐下来稍作疗伤,

  然而这时候他却直接站起身,把唇角血迹擦掉,然后迅速往门外走,像是有什么极为要紧的事。

  不过刚走到门口,

  他又疾步走了回来,到了镜子前面,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很漂亮,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漂亮,旁人只要看他一眼,就挪不开眼,以至于他平日里常常戴面具,他讨厌那些低贱的视线,不管是妖还是人,

  但这时候他准备去见谢延玉,就不准备戴面具了,

  他知道自己生得美丽,却怕面对她时状态不够好,怕她觉得他不够好看,

  于是他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

  他渴望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整理好,才再一次疾步离开。

  他帮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在她身上留下了气息,

  他希望她能记得他,

  但不记得也没关系,

  等他见到她,把她带回来,他会和她重新再认识一次,他什么都给她,

  她总会再爱上他。

  *

  与此同时。

  妖界边城,郊外山林中。

  毒雾还在弥漫,茫茫白色雾气笼罩在山林间,让人的视线都不太清晰。

  贺兰危在雾气边缘,

  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走出毒雾覆盖的范围,然而这时候他却回头看了眼,

  雾气里空茫茫的一片,空无一人,他停下脚步,脸色愈发阴沉。

  半晌,

  他一拂袖,

  又往回走去。

  *

  谢延玉还蜷在山洞外,

  她意识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了,完全不记得刚才在山洞里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用了个避水咒,然后要游水,结果却突然晕过去了,再之后的记忆有一段零碎空白,想不太起来,再然后,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倒在山洞外面,已经出了山洞。

  而天剑宗的玉牌,正在她眼前不远处的地上。

  谢延玉:……?

  谢延玉四肢无力,暂时没办法站起来,只能继续躺在地上缓缓,

  她知道自己身在毒雾中,然而奇异的是,这些毒雾似乎都避开了她,她根本不受影响。

  而她身上也并不难受,除了几处摔出来的浅浅擦伤外,近乎是毫发无损了。

  比她预期的情况好太多了,

  她以为进山洞拿玉牌,至少也要受个半重不重的伤,要调养十天半个月的那种。

  这情况实在太诡异,她甚至有种不劳而获的错觉,于是她问系统: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系统好似被问住了,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啊,刚才一会儿功夫没看着你,你怎么突然倒在这了?】

  谢延玉:……

  谢延玉知道指望不上系统,于是没有再问。

  她闭了闭眼,准备等恢复一点力气,就捡起玉牌走人。

  然而也就在这时,

  她听见前面一阵脚步声。

  抬眼看,

  就发现是贺兰危过来了。

  谢延玉没想到他会在这,刚想出声行个礼,

  然而下一瞬,又想到自己现在还易着容,于是嘴巴张开又闭上,似乎在思索现在该说些什么。

  不过不等她说话,贺兰危就先出声了。

  他不像平时那样温和,表情甚至有点冷漠,居高临下睨着她:“清醒了?”

  谢延玉闻言,顿了下。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知道她刚才有一阵子头脑不清很恍惚,

  难道他一直在这里?

  谢延玉之前进山洞时,确实看见他跟过来了,但当时只觉得他不会在外面等她那么久,没想过他会一直在这。

  她有点摸不清状况,于是安安静静没出声。

  那一边,

  贺兰危看她一直不说话,倒也没准备再出声,

  他直接走上前,俯下身,拽住她手腕,一用力就把她半个身子给拽起来了。

  他动作其实是有些粗暴的,显得有些不耐,但仍旧半拖半拽把她拉起来,因为不知道毒雾会避开她,于是他又往她身上用了个咒术,尽量避免她吸入毒雾,然后才一只手穿过她后腰,直接把人横抱起来:“清醒了就走,别躺在这。”

  说话也冷冰冰的,

  不过这种冷并不像谢承谨那样,

  不是那种漠然而毫无情绪的冷,而是能让人明显地感觉到他在不悦的冷。

  谢延玉虽很难猜到他的想法,但一直很会察言观色,

  她看出他不高兴,不准备触他霉头,然而他抱着她就要走,她一转眼看见旁边地上的玉牌,又不得不拽住了他袖子:“等等,我——”

  话音未落,

  就感觉到贺兰危又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怒极了反而平静了,他语气反而回到了平时略显散漫的调子,慢条斯理的:“怎么,不想走?想留在这做什么?”

  留在这等那个男人?

  等到了吗?

  怕是等不到那人,就先被毒雾毒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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