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_栖山君【完结】(205)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座破庙——

  少年人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笑着说:“行了,我自己捏碎的东西,我自己选择的救你,后果当然由我自己承担。安心吧。我就是挨罚了,也不会找你要钱。”

  然后许多天后。

  对方将手心割破,凑到她的唇边:“喝吧,喝吧。不知道还要在这被困几天,我连条消息都传不出去。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了,你可别现在渴死了。”

  她嘴中好像再次尝到血液腥甜的味道,

  脑中好像被雷电滚过,所有思绪都被炸开,连耳边都跟着轰鸣!

  第155章 想做什么 就去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在心念中, 问谢承瑾:“你是——”

  你是……你是……

  她说不出来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她该怎么称呼当年的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一个人,如何会变成谢承瑾如今这般冷漠循规蹈矩的模样?

  她该问吗?她该疑惑吗?她该惊讶吗?

  不……

  她断断续续,听见族老们在那边说话, 即使耳畔轰鸣, 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因此她已经知道答案。

  他当年回去后,的确自己负起了责任,如同他所和她说的那样,捏碎家里的宝物是他自己的决定, 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所以, 她甚至不知道那一年还有谢家人来找过她, 试图将她抓走,炼制成法器用来补缺。

  他的父母,便也是因为此事没的。他身上常年折磨他的余毒, 也是这样来的?手心里的伤口,从放血喂给她的那一刻, 就再也没有愈合过!

  谢延玉头皮炸开,她思绪开始模糊、混乱,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贺兰危感觉到她开始发抖了,

  他与李珣面面相觑,已经不知道她是热还是冷, 半晌后, 扇子停了,贺兰危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但谢延玉抖得更厉害了,

  她反反复复,在心念中重复:“你、你……你……”

  她想说些什么, 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而那一边,谢承瑾也暂时没再回应她的话。

  因为她听见,

  他沉默了很久,等到族老们将话说完后,才淡淡开口——

  “正因为是同样的事,所以这次,我想试试不同的做法。”

  话音一落。

  祠堂中鸦雀无声。

  好像一记重锤落下,将族老们都砸晕了,还以为是幻听了:“什么?”

  谢承瑾没再说话。

  他将视线从族老们身上收回,稍微抬头,又一次看向面前的宗谱,视线落在了他与谢延玉的名字上。

  上一世,与妖族开战后,他便时常在想这个问题。

  谢延玉投奔了妖族,当了妖族的谋士,协助妖尊盗走了折灵尺,留言四起,但那时候,两族交战正酣,已再没有一个世家敢站出来讨伐谢家,甚至因为谢家的实力太强,世家们甚至对谢家多有讨好。

  那时候,甚至有人上书给谢承瑾,言语间尽是谄媚。

  说要替他除去那位背叛家族的继妹。

  他当时是什么感受来着?

  隔了两世,他依然记得那时候的感受,是荒谬,是滑稽。

  这么多年,他刻意回避着当年的事,他想了无数次,他应该恨谁,最后他想,或许他应该恨自己。为什么如此作想呢?因为他在这件事中,找不到别人的错处了,他不知道该恨谁,可这腔恨意无法消弭,最终只能投射回他自己身上。

  可他从未有一天觉得自己真正有错。

  救人能有什么错?

  屈服了,决定自己去填那封印,又能有什么错?他手中无权,即使反抗也难有胜算,难不成还要去反抗谢家,反抗围剿谢家的那些氏族吗?

  可是——

  谢延玉没有胜算,为什么她不懂得跪下,不懂得屈服?

  她难道比他要有权有势吗?为什么她偏偏不跪,偏偏能找到一条新的路!

  她没有跪下去,可他偏偏跪下去,

  她试过了,可他甚至没有试过,他是一个没有反抗过的懦夫,当年之事,如何不该恨他自己?

  重来一遍,同样的事情,他难道还要做一样的选择吗?

  他凭什么不可以,也同她一样试一试。

  谢承瑾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宗谱上谢延玉的名,若有若无感觉到一点温度,

  下一秒,他指尖迸发出一点灵力,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法术,开始将她的名字抹去——

  也就是这一瞬,

  族老们即刻反应过来,扑上来要阻止他!

  一时间,一阵兵荒马乱。

  谢延玉看不见他们那边的画面,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族老们惊怒的声音,他们叫谢承瑾的名字,说他反了天了,还有人在说拦住他!

  各种声音嘈杂不休。

  谢延玉顿了下,还没理清头绪。

  但下一秒,

  便于心念中听见谢承瑾痛苦的闷哼声,但这人语调却罕有地轻松,不知道那边已经这么乱了,他怎么还能抽出空来和她说话:“我没有要逼你回来。”

  谢承瑾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先前在船上,他想亲吻她的手,在马车上,他更过分一些,想要亲吻她,不光是手,他想亲吻每一处;

  再将时间往前推,他不希望她与旁人定亲,他不想她去上清仙宫,他想要她留在他身边,用视线将她围得密不透风,时刻盯着她,将她置放于眼皮子底下,要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他无法欺骗自己。

  有许多瞬间,他想把她锁起来,关起来,这不是兄妹之情。

  如果能折断风筝的骨架、雀鸟的翅膀,她就永远飞不出他的身边,永远困在牢笼,但风筝本身就不该被绳子牵制,雀鸟本身属于天空,不会熄灭的火就应该继续燃烧。

  所以他捏紧了她的命碟,将她的名字从宗谱上划掉的那一刻,

  他陡然用力,将命碟捏得稀碎,好像在同当年那个小姑娘说:“你曾叫我一声哥哥,不过,哥哥是懦夫,当年许多事情没有试过,所以你从来无需感到愧疚。如今想做什么,你就去做。”

  穿插着他的话,

  谢延玉听见更剧烈的怒骂声,还有玉石的碎裂声,

  但下一秒,好像所有的声音都重重按下休止符!

  那些声音全部远去,脑中陷入安静,谢家的声音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嘈杂声消失,好像有什么东西挣脱束缚,飘回来——

  那一点精魂回到身体。

  车帘半开着,回过头,还可以看到天都的方向,

  谢延玉看不见那边的场景,也听不见声音。

  但她知道。

  从此她不再是谢家人了。

  *

  下午的时候,谢延玉到了贺兰家。

  前世今生,她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贺兰家规矩不如谢家那么多,相比起谢家的低调,贺兰家也更加奢靡一些,府中三步一园林,五步一楼台,连一座歇脚的亭子,上面都堆着琉璃瓦片。

  这里除了贺兰危和贺兰明辞,还有几位辈分高的族老们,就没有别的主子了。

  但贺兰明辞前一阵子莫名生了重病,如今已经起不来床了,贺兰危趁这个档口拿到了实权,根本不把族老们放在眼里,族老们也无可奈何,所以他算如今贺兰家唯一的主子。

  所行所到之处,但凡见到人,就全是下人。

  奴仆成群,几乎是无微不至地伺候主子,贺兰危下了马车,刚进府没走几步,前面就有一队侍从抬着几架步辇过来:“公子,可要属下们抬您与两位贵客去住处?”

  贺兰危偏头,似乎在询问谢延玉的意思。

  谢延玉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怎么走几步路还要乘步辇?

  她安静了片刻,觉得李珣会喜欢。

  于是转头看了李珣一眼。

  就见到他和府中主人一般,很不客气地坐上去。

  下一秒,李珣手往下一捞,又拽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捞上去和他同坐,然后懒散吩咐:“抬吧,抬慢一些,我老婆身体不舒服,走不了远路。”

  谢延玉:“……”

  谢延玉最终没什么反应,倒是贺兰危冷笑了一声,一个吃软饭的,到底是怎么有脸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作威作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方是李府,不是贺兰府。

  他有点想把李珣扯下来,但看见谢延玉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想起刚才马车上她的样子,难受得像要散架了一样。最终还是没有把人扯下来,吩咐侍从们抬着人走了。

  贺兰府很大,建得比谢府还要大很多,从外宅到内宅,还要路过几个大大的园林,甚至还有马场、校场、湖泊,若是乘马车进来,从外宅到内宅,恐怕也要行驶一盏茶的时间。

  如果步行,怕真的会有些累。

  抬步辇到内宅,大约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不用走路,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马车上太难受,她还没缓过劲来,晃晃悠悠的,感觉头很晕,有些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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