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_栖山君【完结】(185)

  但还没走出去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屏风倒了——

  她脚步一顿。

  随后回头看去。

  *

  屏风并不是自己倒下的。

  它倒下之前,贺兰危感觉到旁边有气流。

  是有人把它推倒的。

  这人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是谢延玉身边那个侍从。

  即使眼睛看不见,但动脑子想一想,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伸手往气流传来的方向抓了下,抓了个空——

  因为沈琅隐着身形。

  他一直跟着谢延玉,这时候她身后有侍从跟着,他便也没有现形。

  在伎馆里绕了一圈,他看见贺兰危站在屏风后面,对方没有往前走,想来也是怕她看见他,嫌他不干净。

  沈琅便无声无息推倒了屏风。

  他没有现形。

  因此。

  谢延玉没看见他,只看见贺兰危。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在这,那种荒谬的感觉更强烈了,以至于见到他脸的一瞬间,她愣了下。

  贺兰危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她没有动,因此他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眼前茫茫黑暗,耳边是寂静,这样的安静很折磨人,贺兰危顿了下,脚步微动,像是被烫了一下,转头就要走。

  但也就是这时,他听见头牌给他传音:“别走,不用躲。”

  头牌是凡人,但因为给贺兰危授课,贺兰危给了他一个传音入密的口诀,这时候正好用上。

  他对贺兰危说:“公子,我知您高傲,不愿旁人看见您狼狈的模样,更不想让她瞧见。但现在她已经看见您了,您再走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您想想我这些日子同您讲过的。”

  头牌说完这话。

  从楼上,便看见贺兰危脚步停住了。

  男人脸色很不好看,但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过了一会。

  谢延玉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发觉贺兰危有些不同,因为他的眼睛半垂着,并没有往她这里看。

  这模样,并不像是不想看见她。

  谢延玉思忖片刻。

  然后她很安静地抬了抬手,试着晃了晃,也不见他抬眼。

  然后她意识到——

  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她顿了顿,往他面前走了两步,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心魔镜。

  但刚才走过去两步,还没等她靠近他,便看见他动了。

  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

  然后淡淡道:“你最好离我远些。”

  这姿态。

  好像如果她再靠近,他就会随时杀了她。

  谢延玉脚步停住,有些意外,因为她的印象中,贺兰危将人当蝼蚁看,他很少将旁人放在眼里,待人时态度大多是懒散漫不经心的,更遑论对谁表露出这样锋锐明显的杀意。

  沈琅也很意外。

  他不知道贺兰危为什么会对谢延玉这样说话,将她往外推。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因为贺兰危在装没认出她。

  男人像是把玩一般,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然后慢条斯理将刀尖对准她的方向,轻轻比划了一下,即使眼睛看不见,他也能将刀刃对准她的脖颈。

  “我并非此处男伎,不过是受了伤,被歹人卖进来了而已,

  “这些日子,也有像你这般不长眼的人试图靠近我,但都被我杀尽了,就像这样,一刀便抹了脖子。没有人敢叫我卖身,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他表露出来的杀意是很锋锐的,语气却散漫,仍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高傲的模样,与他平日里表露出来的并无两样。

  但——

  他往日里要比现在更高傲。

  不愿被人看见狼狈的模样,更不可能和人说这些话。

  可此时他分明还是平日的姿态,却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她一件事:虽然他身处伎馆,但身体仍然很干净,没被别人碰过。

  沈琅盯着他。

  而旁边的贺兰危似有所感,还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

  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

  沈琅几乎要气笑了。

  贱人……

  这贱人是故意的,就这样先发制人,端着架子,还把贞洁牌坊立了。

  点出了自己是被旁人卖进来的,还露出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

  贱人!究竟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进了勾栏几天,怎么将勾栏里这一套全学会了!

  *

  谢延玉感觉到屋子里氛围有些奇怪。

  她说不出哪里奇怪,只是又感觉到一点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气息。

  但如今,屋子里也就她与贺兰危两人,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个侍从。

  沈琅应该也跟着她。

  但他一般都隐身跟着,她都看不见他,更遑论贺兰危呢?

  应该是她精神太紧绷,感觉错了。

  她脑子里想着事,倒是没太在意屋里的氛围了,而是重新将贺兰危刚才的话理了理。知道他如今眼瞎了,还受了重伤,甚至被人卖进来,有人想叫他卖身,但谁靠近他,都被他杀了。

  嗯。

  很符合他的性格。

  谢延玉点了点头,她出声想说些什么,于是又道:“我……”

  话音刚落。

  却看见贺兰危顿了下。

  他肯定听出了她的声音,但随后,他脸色变得苍白。

  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又像是没想到会被她看见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还被听见了那些话,谢延玉看见他露出一种复杂且不太好看的表情。

  还不等她把余下的话说完,

  就看见他把匕首扔下,一转身拂袖离开了。

  谢延玉愣了下。

  她倒也不是不知道,他这样傲慢的人,被她看见这般模样,一定是会发疯的。

  但她前段时间也没少把他的尊严往地上踩,故意伤他的自尊,揣着坏心看他低头的模样,看他哭泣发疯的模样,但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这和平日里他被她戳中痛处,怒极的时候有些相似。

  但说不出他究竟是哪里变了,比起平日里的模样,如今这模样中好像又多了一点破碎感,他没有哭,但显得可怜。

  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

  她现在再正常不过了,没折辱他,也没和以前一样故意说难听的话中伤他。

  她分明什么都没干啊。

  怎么看见他这样,她却感到了一点内疚?

  谢延玉:“……”

  谢延玉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第141章 疯归疯 但更加善解人意

  上了楼。

  贺兰危恢复到平日的模样——

  其实他刚才表现出的样子, 与平日的也区别不大。

  一如既往的高傲,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模样,只不过稍微调整了一下神态,眼睛下垂的角度变了变, 唇线稍微抿了抿。因为变化太细微, 所以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不同, 只会从他那副矜贵模样中,莫名其妙感觉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怜。

  头牌教他摆这个表情,教了好几天。

  但男人看起来并不愿意学。

  因为他太高傲了,所以学习期间, 从未按照他教习的做表情, 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想到这时候却将这姿态摆出来了。

  看得出来, 他真的很想得到那女人的垂青。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垂青,都足够他放低姿态去乞怜了。

  头牌顺着他的心意:“公子,您刚才做得特别好, 就这样钓着她,她一定会来找您的。”

  贺兰危偏了偏头。

  像是听见了什么很新奇的话:“你觉得她会来找我?”

  头牌挑好听的说:“当然, 她一定会来的。”

  贺兰危慢条斯理笑起来:“也是。倘若她不来,便是你教得不好。”

  他朝着头牌那方向侧目, 黑色的眼睛对着头牌,好像真的在“看”他一般。

  他这样是很吓人的。

  头牌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分明是温和的姿态, 但总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哪怕知道他看不见,头牌脸色还是吓得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果然听见这人含笑说出可怕的话:“若你教不好, 便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公子……!”头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我、我教得好的,您放心!我必然让她看见您,垂爱您……”

  贺兰危第一次听见有人将垂爱这样的词放在他身上。

  听起来,显得他很卑微。

  他不喜欢。

  但兴许是懒得,所以他并未反驳。

  只是淡声同头牌说:“倘若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便给你一个炼气的机会。”

  修士之中,炼气是最低的一阶。

  但即便如此,凡人要自己炼气也很难,没有根骨,炼气便是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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