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_栖山君【完结】(14)

  “我刚才出去,听谢家的下人们说谢小姐是被谢公子叫过去了。也不知道谢公子是从哪听说的谢小姐想修行,所以今天一早特地把谢小姐叫到他那去,他亲自教谢小姐修行。”

  这话一落。

  贺兰危落子的力道好似变重,

  玉质的棋子和棋盘撞击,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侍从们被这声响惊了下,转眼去看他:“公子?”

  贺兰危不咸不淡评价:“谢承谨倒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他说完,沉着眼温声吩咐:“棋局收了吧。”

  侍从这时候也觉出一点不对味来了——

  公子说是并无心情不好,但看起来怎么就是不太高兴呢?

  连棋都不下了。

  他不高兴,侍从们也不敢再吱声了,安静地过来收拾棋局。

  贺兰危跪坐着,

  过了会,拿起旁边的传讯符,翻到谢延玉之前发的讯息。他没有回复,所以讯息的最后一句还停留在她发给他的那句话上,字里行间语气诚恳,看起来是很想过来找他的。

  谢承谨并未重生,但这人循规蹈矩,看不得家中未嫁女子和外男接触,知道他与她亲近,做点什么加以阻拦也合理。

  不是她不想来。是谢承谨不让她来。

  念头落定,之前有点涟漪的情绪好似也平稳下来,他垂着眼睫,手指轻动,引灵力入符,终于给她回过去一条讯息,字里行间透露出漫不经心的味道——

  「不巧,昨夜困倦,醒来已过午时,错过了谢小姐的消息。」

  「谢小姐不若改天再登门。」

  她先找他,过了这样久,此时回复一句,算不得对她放低身段。

  她既是想来的,那收到这讯息,就会即刻回复,再主动和他协商来找他的时间。

  *

  谢承谨叫谢延玉在书房里背心法,但并没打算要盯着她背。

  他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练剑,

  于是安置好她,又叫了个侍从盯着她,他就出去练剑了。

  然而不知为何,剑柄坚硬冰冷,他却总觉得掌心里,她手腕温热细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等练完一套剑法,那触感仍旧不曾消散,像藤蔓一样攀附着,缠绕着。

  他喜净,但并不洁癖,平时练完剑会净手,但不会一遍又一遍地洗,但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将手仔仔细细清洗了很多遍。

  兴许是他实在不习惯和旁人有肢体接触,以至于那种触感鲜明到像是一直停在他掌心,他将手洗了好几遍,洗到疤痕错落的掌心都泛起红,然后又泡在冷水中许久,直到那种触感消散,才将手擦干。

  然后他才再次回到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透过窗棂的缝隙,他看见里面的谢延玉。

  她姿态端正地跪坐着,脖颈微微弯着,垂着头,而视线似乎没有落在心法书上,而是落在了虚空某点,似乎在走神。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落在她身上,但她身上的颜色太素净,太极端,要么是没有血色的白,例如她露在外面的脖颈、耳垂,要么就是就是深到极点、不透光的黑,例如她的头发和眼睫,以至于暖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都生出一点儿阴冷的,鬼气森森的不和谐感。

  她后颈的红痕已经消失了。

  谢承谨脚步微顿,表情淡漠,在外面看她走了好一会神,然后才走进书房,坐到她前面的主位上。

  谢延玉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也回过神来。

  她原本不是个多听话的性子,并不会谢承谨让她留在这背书,她就乖乖地留在这背。只不过思来想去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原本是打算去找贺兰危走走剧情,但贺兰危根本没回复她,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或者是不是出门去了,倘若她过去扑了个空就没意义了。

  因此她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事和谢承谨对着干。

  但凡贺兰危回她一句,她都不会乖乖坐在这。

  不过虽说不怎么需要这心法,但坐着也是坐着。

  她又把注意力挪回了心法上。

  谢承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提起笔开始写东西。

  他这人原本就沉冷寡言,谢延玉话也不多,两人都不说话,于是屋子里就很安静。

  又过了一会。

  谢延玉心法背了一半,突然察觉到袖中的传讯符中有灵力波动。

  应该是有人给她传讯息了。

  她顿了顿,将传讯符拿出来,准备看一看是谁给她发来消息。

  那一边。

  谢承谨听见动静,又掀起眼皮看她。

  看见她拿出传讯符,他笔锋微顿。

  他原不该管她什么,即使决定了要教她修行,他也只需做到他需要做的事。他做事情从来都是这样,不在意别人如何做,为何这样做,他没有好奇心,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他只恪守规矩,做他该做的事。

  对他来说,她学不学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刚才她走神,他也没有约束她什么。按理说她这时候拿出通讯符,他也不该管束,她专不专心又与他何干呢。但鬼使神差的,他指尖虚握了下。

  破天荒的,

  他想,

  是贺兰危在给她传讯吗?

  叫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她和贺兰危接触。

  他脸上表情仍旧淡漠,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下,无声息地用了点灵力,将书房外罩上一层结界。这结界无形,也不会阻拦任何人进出,只能拦截灵力,让书房里暂时成为一个灵力荒芜的地方。

  传讯符由灵力驱动,若周围灵力荒芜,传讯符则无法运转,

  旁人给她发讯息,她在这是收不到的,只有离开这以后,方能收到。

  谢承谨无声地看着她。

  谢延玉则用指尖在传讯符上轻轻点了下,然而传讯符上却没有变化,刚才明明感知到了符中有灵力波动,这时候却什么新消息也没收到。

  她又在符上点了点,还是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

  她这时候注意力在传讯符上,并没有注意到谢承谨的视线。

  谢承谨也一直没有说话,等她翻传讯符翻来覆去好几遍收不到新消息,忍不住略略皱起眉头的时候,他才言简意赅出声。

  “专心。”他说。

  第12章 明知 她在撒谎

  贺兰危近来的日子其实不算太闲,

  离启程去怨宅的日子不剩几天了,叫人把棋局收了以后,他又去了趟谢家的藏书楼,翻看和怨宅有关的案卷。

  怨宅中的那只怨鬼极为狡猾,还需要熟读案卷,以推算它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作恶。

  只不过,

  案卷摊在桌上,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贺兰危却没看进去多少。

  周围很安静,

  侍从们在旁边伺候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传讯符搁在旁边,里面的灵力没有波动,代表着也没有人给他传讯息。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就能让人沉下心来阅读案卷,然而贺兰危却难得沉不下心,思绪围绕着传讯符发散。

  快一个时辰了。

  谢延玉还没回复他。

  为什么?

  谢延玉不回复,其实应该也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没看见消息而已。

  他分明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这样一个有着确切答案的问题上,但是先前那种微妙的恐慌感却卷土重来,很细微但很绵长,存在感很强,难以忽视,像有人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攥住他心脏,时不时捏一下,让人躁得慌。

  他甚至心不在焉地想——

  谢承谨在教她什么?让她这样久都分不出功夫来看一眼消息?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偏了,他又强令自己压下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回案卷上。

  目光从案卷上的文字扫过,一行行一列列,将每一个字都看进眼睛里,然而看完一页,他回想刚才看的内容,却根本说不上来这一页究竟写了什么。贺兰危极少有这样的时刻,像失控了一样,他越想抵抗,却越烦躁。

  半晌,

  他合上案卷,问藏书楼的侍从:“是不是还有一部分案卷在谢兄那边?”

  那侍从点头:“对。贺兰公子是需要看那一部分案卷吗?”

  贺兰危眼睫动了动,似乎思考了一会。

  然后他没回答,只是温和道:“劳烦引我去见他。”

  那侍从是谢府的人,闻言,恭恭敬敬将他带到谢承谨书房所在的院落。

  贺兰危则跟在侍从身后,步子不急不缓,

  然而一踏进院子,

  他脚步就稍稍顿了下——

  远远的,

  书房的窗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谢延玉和谢承谨坐得并不近,两人也没有交流,各自忙各自的,距离感十足。

  而书房外布有一道结界,是专门用来阻隔灵力,让传讯符失灵的。

  贺兰危安静片刻,突然很轻地笑了声。

  他没再继续往前走,驻足原地,随后修长的手指微动,悄悄用了些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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