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好不容易带女孩子回来,他这个糟老头子在这里又蹦又跳的,一点也没眼力劲,不知道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季老爷子听到管家的咳嗽声,眉头瞬间皱起,不悦地说道:“老李你感冒了就一边呆着去,别传染给粥粥和予安。”
老管家:“……”
这个家,没他迟早得散!
季予安也觉得自家外公的话今天格外的多,他说道:“外公,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季老爷子下意识开口:“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
但看着外孙的眼神,老爷子闭嘴。
“粥粥先喝茶,我跟予安说点悄悄话。”
姜粥粥小手捧着茶杯点头:“嗯嗯。”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姜粥粥悄悄吁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催婚的一天。
正准备小口抿茶……
一旁的佣人人均一句台词。
佣人1:“少爷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佣人2:“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佣人3:“这个宅子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姜粥粥:(?Д?)
这么人机吗!
杯中的茶水还没凉,季老爷子和季予安回来了。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季老爷子不再张口催婚闭口催婚。
“粥粥会不会下棋呀?”季老爷子突然问道。
“不会下棋的话,打牌也行。这下雨天有点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做,他们都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他眼巴巴地看着姜粥粥,仿佛姜粥粥若是拒绝,就会伤害他年迈脆弱的老心脏。
姜粥粥手里捧着的茶瞬间喝不下了,毕竟面前的碧螺春更正宗些。
“会下象棋,但棋艺不怎么好。”
上学的时候,有个男同学把象棋偷偷带到教室,谁能赢他一把就给谁五毛钱,输了的话给他一毛。
姜粥粥当时就了解了一下象棋的规则,在输了第一把后,后面赢回一块钱。
季老爷子听到她会玩象棋,笑道:“会象棋好呀!会象棋的女孩子更加分。”
“老李,把我棋盘拿过来,我要跟粥粥一起下棋。”
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老管家嘴角抽搐,没过多久抱着棋盘走来。
季老爷子又道:“外孙,去给我俩弹个小曲儿,只下棋太单调。”
季予安:“……”
把钢琴抬过来太夸张,老管家取出以前被少爷当成玩具的折叠钢琴。
反正老爷子没什么艺术细胞,随便打发就行。
依旧是那句话:这个家没他迟早得散。
季予安拨弄了一下黑白琴键,柔和的眸光看向姜粥粥:“粥粥想听什么?”
姜粥粥想了想,眉眼弯弯地笑道:“秋日私语吧!”
季老爷子插话:“外孙,我喜欢那首梦中的婚礼。”
季予安:“嗯,那就秋日私语。”
能说会道的季老爷子第一次无语了……
孙大不中留啊!
悲婉的钢琴声与雨声相互交合,演绎一首新的乐章。
姜粥粥目光落在摆好的象棋上,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脑袋里过了一遍象棋口诀,两人开始在棋盘上厮杀。
但渐渐的姜粥粥觉得不对劲了,季老爷子明显在让着她,恨不得把所有棋子喂到她的嘴边。
于是姜粥粥莫名其妙地赢了第一把。
耳边季老爷子的吹捧声顿时连绵不绝:“粥粥太厉害了,我这老头子根本不是对手,不过愿赌服输,我既然输了,那个不成器的外孙就当作赌注送给你了。”
这个转变令姜粥粥目瞪口呆:“……”
他们什么时候说了赌注的事情?
钢琴曲乱了几个音调,季予安就知道这小老头不安分,逮着机会上演花式卖孙。
姜粥粥将象棋重新摆放好,然后慢慢地说道:“季爷爷,予安是个很优秀的人,我知道您比较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不过这种事情需要两相情愿,他以后一定会遇到非常爱他的人,也是他爱的人,您不用着急的。”
季老爷子在商场上征战杀伐多年,即使气势全部收敛,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一眼看出,眼前乖巧的小丫头,对他的外孙暂时没有情爱。
但是没关系,暂时就暂时,谁也说不准以后。
“没错,是我老糊涂了,担心自己上了年纪,突然有一天就不在了。那孩子从小就吃了很多苦,爹不疼娘不爱,跟着我这老头子没过几天好日子。一想到我要是撒手人寰了,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世上,我就死不瞑目啊!所以我就想趁自己还活着,赶紧解决他的终身大事……”
“丫头,你一定不怪外公啰嗦吧!”
季老爷子抹了抹湿润的眼眶,一张苍老面容满是对外孙的担忧。
姜粥粥摇摇头:“没有怪您,我明白您的心情。”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和季予安都是爸妈不要的小孩儿,但他比自己幸运,有个疼爱他的外公。
“好了,你们两个小年轻慢慢聊会儿,我去看看药膳炖好没有。”
季老爷子终于舍得离开,给两人单独培养感情的机会。
季予安走到姜粥粥的面前,有些无奈地说道:“外公的话有点多,希望你不要介意。”
姜粥粥昂起脑袋,微微笑道:“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
季予安低垂的眸光稍微暗淡,他倒是希望她放在心上……
第243章 接她回去
暮色四合,雨势终于弱了下来。
姜粥粥正迟疑着怎么开口回去,宅院里迎来一阵嘈杂。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撑着伞,身姿颀长挺拔,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伞上,凝成水珠缓缓滴落,本就冷白的肌肤像是浓浓墨色中一抹雪,令人下意识目光集聚。
姜粥粥眼底划过意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顾南风。
不过葉子曾经提过两家长辈有交集,他来这里又好像不怎么意外。
“南风哥。”
看着裹挟一身湿气的男人,姜粥粥低声打招呼。
顾南风垂眸看了她一眼,略微颔首“嗯”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向坐在红木太师椅的季老爷子上。
季老爷子笑呵呵道:“今天风真大,竟然把你吹到我这里,还真是稀罕。”
顾南风也笑道:“祖父新得了几罐茶叶,知道老爷子好茶,就让我顶着风雨特意送过来。”
季老爷子耷拉下去的嘴角抽了抽,这小狐狸拐弯抹角说他“好茶”。
“你爷爷那老头子还真是有心,替我谢谢他了,不过说到茶的话,我还是比不上你爷爷,他当真是茶艺了得,简直是茶艺大师。”
季老爷子发自肺腑地赞叹,但细听他说话的内容,又怪怪的。
顾南风道:“您老谦虚了,论对茶的品鉴,还是您更高一筹,祖父在您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语气谦逊有礼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季老爷子不爱听。
顾家培养出来的这个小辈,八百万个心眼子,浑身上下全是窟窿,都快让人得密集恐惧症了!
季老爷子无情赶人:“茶叶既然送来了,你人就赶紧回去吧!待会儿天黑了路又滑,你路上注意安全,别不小心栽进沟里。”
顾南风微微俯了俯身:“那晚辈先告辞了。”
他转过身,在路过姜粥粥的时候故意停下,语调清冷:“姜小姐应该也打算回去吧!我顺便送你一程。”
坐在太师椅上的季老爷子瞬间站起身,胡搅蛮缠了半天,原来送茶叶是假,抢人是真。
有点陌生的称呼令姜粥粥眉头轻拧,她眸光颤了颤:“那就麻烦你了,顾先生。”
季老爷子唇动了动,开口挽留道:“粥粥,吃过明天的午饭再走啊!”
姜粥粥不好意思地笑笑:“季爷爷,谢谢您今天的招待,不过雨已经小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下次有时间再来看望您。”
又看向一旁沉默的季予安,温温软软地叮嘱道:“予安,我先和顾先生一起回去了,这几天天冷,你要照顾好身体。”
暖色灯光下,季予安的肤色不那么苍白,他低声说道:“那我送送你们吧!”
一行人撑着伞来到了前院的大门,石砖铺就的路面上蓄积着一滩滩水洼,经过风雨摧残后的花园呈现出破败萧条的趋势。
姜粥粥坐上车,车内的暖气包裹住全身,她冰凉的脸颊逐渐浮上浅浅的绯色。
“顾先生,你真的来送茶叶呀?”
那双被寒意浸透的眸子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侧眸看向一旁的男人,眼睛眨了又眨。
顾南风轻笑:“是啊姜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在这里也能碰到。”
姜粥粥乖乖巧巧地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小声嘀咕道:“行叭!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顾先生来这里是特意接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