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你啊。”说话的人又笑着。
“……”
你一言我一语,着实没有人把杭星文的话真听进去。
一字一句灌进杭星文的脑子里,他的太阳穴凸凸跳起,谁也没察觉到他脸色慢慢差了下来。
班文耀赤裸裸的嘲笑还没笑够,一只手撑着桌面,边笑边劝杭星文:“我跟你说,这种事……”
话没说完,杭星文忽地转头,眼神射发冷光。
班文耀脸色一僵,话头下意识噎住。
他如丘而止的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目光皆投了过来。
这一投,其余人也就发现了杭星文冷漠又含着怒点的脸色。
一刹那间,包厢里又再次静下来,全部收声,混着似有似无的奇异。
杭星文的脾气平日很好,也从不摆脸色,任何时候,他都不曾像现在这般,在好友面前直接又不掩饰地显示出不悦。
包厢里的人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大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触怒什么。
班文耀更不傻,明显意识到了什么。
他直起了腰,笑意全部收了回去,沉思着审查杭星文的样子:“你真没说笑?”
杭星文不语,神秘莫测的表情似在运筹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却以沉默回答了班文耀的话。
见状,班文耀的脸色立马黑下来:“小小姐对你或对杭家做什么了吗?”
“没有对吧?”他很清楚事实。
他和杭星文的关系最好,杭家和杭星文有没有事,是不是商家那位做的,他都明明白白。
“既然你们无冤无仇,那你为什么打她的主意?”班文耀的语气重了一些。
只是因为杭星文的想法太过荒唐。
商家那位是什么人,觊觎她等于找死。
杭星文的表情渐渐平下来:“我有我的理由。”
“你能有什么理由?”班文耀毫不客气冷哼了一声,“没有仇为什么还要制造仇?”
“你惹得起她吗?”
惹不起,谁都惹不起。
平常他们连提都不敢多提的人,今天杭星文竟然想打她的主意,班文耀气笑了:“你怎么不上天呢?”
杭星文好似没听进去,但脸色却是微沉。
看他这样,班文耀只觉不妙:“杭星文,你什么意思?”
他指指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冷道:“十二个人,九个家族。”
“你现在说光明正大地说这种话,传出去了被查到了连累的是谁?”
杭星文抬头:“我不强迫你们。”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尼玛。”班文耀骂,“你是不是真疯了?”
杭星文不理他。
包厢里又再次安静下来。
偌大的一张圆桌边,十来个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过去好一会儿。
“那个我还有事,”终于有人率先站起身,“今天的聚餐得先走了。”
“我也是。”旁边人也跟着起来。
“我也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先走一会儿。”
有人领头做反应,便有后人一个紧跟一个,纷纷躲闪着目光找借口离开这里。
“糖糖,我记得你说你想去拍卖会。”有女生转头跟旁边的女生说话。
被她叫的人会意点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现在去?”
“走。”
“那杭少班少,我们先走一步了啊。”
“改天再聚。”
“我爸不让我玩太晚,走了啊。”
“等等我……”
一个接一个,全都要离席。
杭星文的眼神紧了紧。
他也不出口挽留,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些人。
名利场上,本就少有真心的朋友。
直到看到左边上的女人起身,他的眉头瞬间锁起来:“木紫,你也要走?”
郝木紫拿起椅子上的包,闻言看过来:“星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你不仅打上了小小姐的主意,”
“一定也痴心妄想地觎望上了盛爷。”
听到这里,杭星文心虚了一瞬。
郝木紫笑了笑:“可我还是想说,你太天真了。”
天真得可怕。
小小姐和盛爷这样的人和身份,光是这么多年来世家里这些传闻都已经足够让人敬之远之了。
虽然他们鲜少露面,圈子里这些到处传的风闻也不知道有多少真多少假,但如此神秘的两个人,必然不是他们能接触和染指的。
这两个人站在最高处,随便动根手指都能把他们捏死。
“我不信你权衡不清自己和他们的差别。”郝木紫还算平心静气地说着,“就算你身后有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杭星文的脸色青了青。
罢了,郝木紫提起脚下高跟,朝班文耀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班文耀的好心情全散了,现在这会只能点头。
眼见郝木紫要到门边,杭星文还是不甘心地叫住了她:“木紫。”
闻声,她停了下来,然后回头。
杭星文望着她:“你确定要走?”
“郝家没有实力,我也有自知之明。”她微微一笑,“我可玩不起这条命,还想多活几年。”
“你就那么不信我?”杭星文厉了厉声音。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郝木紫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想抓的是谁?”
“勉强也算是朋友,我只提醒你一句,”郝木紫淡淡道,“及时止损。”
“别当个跳蚤一样去以卵击石,商家和盛家是任何人都不能觊觎的。”
杭星文被她说得有些怫色。
但郝木紫没管他,说完就转头往门外走。
但刚转头出了门,她就看见了刚好到门外的另一个人,脸色一个诧异又惊喜:“庄舒?”
“你怎么上来了?”她上前。
庄舒微耸肩膀:“你这么久不下去,我以为你出事了。”
“没有。”郝木紫笑,“那我们现在下去。”
庄舒点头,然后转身。
两人走了几步,郝木紫又突然想起什么来,眼里浮起八卦神色:“你该不会是从酒吧正厅上来的吧?”
“那不然呢。”混杂的音乐不停,又传进庄舒的耳朵。
“路家主竟然能让你来酒吧?”郝木紫立马眼睛一亮。
庄舒看她那一脸新奇样:“酒吧怎么了?”
“来酒吧很稀奇吗?”
“那倒不是。”郝木紫咳了咳,“酒吧这么乱,容易出事嘛。”
尤其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家酒吧,三天两头就会出点儿事。
但偏偏这酒吧背后有点真东西,来这里的人依旧只多不少。
红绿色灯光从庄舒脸上划过:“他很忙,管不了这些。”
“其实你是偷偷来的吧。”郝木紫完全不留情面地揭穿她。
“……”庄舒故作掩饰地转移话题,“我刚刚在那边好像听见你说商家和盛家了。”
这两个姓,其实对她自己来说很远。
要不是因为路无章和郝木紫,她压根没听过关于京城盛家和商家。
到了现在,最多只可以算是听说过。
即便路无章和商家那位关系很不错。
但转移话题随便一转就转到这里来了。
一提起这个,郝木紫刚刚嬉笑的脸色收了一点儿:“杭星文你还记得吧。”
杭星文……?
“就是你说的那个,”庄舒试图用力回忆,“闷骚型少爷?”
她这个词完全照搬曾经郝木紫用来打趣杭星文说的话,一点都没有变。
郝木紫现在显然也不觉得这个词用在杭星文身上有什么问题:“是他。”
“他怎么了?”
“算盘打到了盛爷和小小姐头上。”郝木紫依然觉得杭星文很奇怪。
她说完,庄舒人一顿,然后转头,双眼逐渐浮起吃惊和错愕之色。
她满脸都是:你再说一次?
郝木紫重重点头:“你听的没错。”
“……”庄舒抿唇,重新抬脚。
“勇气可嘉。”她只略微评价,“应该颁奖,SSSSS级。”
第0章 番外世家传闻篇(二)
后面五个S级把郝木紫逗得一笑,她摇摇头:“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庄舒笑了笑:“所以你作为他三分钟热度的朋友,提醒了他一句?”
“我敢肯定,刚刚的提醒被空气吃了。”
两人已经从三楼下来,到了酒吧一楼,正是最嘈杂的地方,切割着黑暗的镭射灯不时扫过来,光影在各处跳跃闪烁。
庄舒和郝木紫没有在酒吧里多待,直接绕过四处的人出去了。
两人走后,吧内电子乐如汹涌浪潮的节奏也没有停,重重拍打着耳膜,调酒师手中的摇酒器飞速舞动,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角落里,有人借着微醺的醉意低声交谈,暧昧气息在昏黄灯光下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