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缕灯光下,往来人的路边,林舟意蹲在小商染面前,自含星辰的眸子带着浅笑,在跟她说话。
她表情也挺松懒,不知道林舟意说了什么,她点了个头。
商允淮不由得牵起笑容,然后迈出步子朝她们走过去。
见状,商辞修便也从容跟了上来。
等他们走近,林舟意正好站起身。
她回了回身,然后看见了朝她和商染走来的商允淮和商辞修。
她和商允淮对了对目光,又生了笑意。
商辞修手揣在口袋里,一走近就拿出手来:“染染,糖。”
他把糖递到商染面前。
就一颗,但包装很精致很漂亮。
刚刚在荣族庭里,他特意给商染拿的。
商染视线移过去,看了两秒,又扫量他一眼,然后接过。
再之后,商允淮和林舟意几人便上了车。
江铤开的车,早已经在车那儿等着了。
等他们都上了车,车也就开出去了。
车上,商辞修安静又端正地坐着,没说话。
商染斜斜靠着,无聊地把玩身上的吊饰小方物。
开了一点儿的窗户边,林舟意在跟他们两个说话。
她总是能很轻松而洽谈地谈到某些不无聊的话题,让商辞修愿意一句句回答,也让小商染愿意听。
但商允淮话少一些,除了与林舟意独处时,其他时候他大多寡言少语的,但也会说上几句,多为接林舟意的话。
同样擅长于敷衍人的小商染姿态不羁,看了一眼爱笑的林舟意,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商允淮,最后将眼神转向了窗外。
车开了一段距离,忽地一个猝不及防地刹车。
林舟意的声音尾音一抖,又戛然而止,身体蓦地就侧倒。
同一时间,商允淮马上扶住了她。
“家主。”江铤忽然厉声。
商允淮侧头。
“盛家的车。”江铤凌厉盯着挡风玻璃外只有几步距离的车。
话音落地,商允淮和林舟意同时抬眸,然后睨向了挡风玻璃外面。
就他们自己的车前一米处,盛家的车稳稳停在那儿,像一只拦路虎,明目张胆地挑衅着他们。
刚刚突然窜出来的,江铤紧急刹了车。
那辆车上面,有专属于盛家家主府的标徽。
今天在荣族庭附近热闹,盛迹迟和曲晓霜都出现了。
猜得不错的话,车里不止是他们两个,盛景呈应该也在。
商允淮冷漠瞥着那辆车,眸里生起了一丝危险。
车外路道宽敞,明显故意为之。
林舟意拧了拧眉,脸上的笑靥在这一瞬蓦然掐灭。
第0章 番外淮意回忆录(十八):年华
对面盛家车上。
毕荣把着方向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家主,他们没动静了。”
后座处,盛迹迟轻嗤笑:“会有的。”
他两腿微敞开地坐着,冷硬明晰的五官和微暗的眼神都带着刀刃之意,仿若能把人隔空割裂。
旁边曲晓霜眼神也透着厉意,她从车窗扫了一眼对面便收回目光,又突然注意到什么:“小景,你东西掉了。”
她弯腰捡起车座底下的一个黑色玩意儿,然后放在坐在另一边的小盛景呈的旁侧。
听见她的话,靠在椅背里的盛景呈微微转眸,眉一扬,没管。
“你这又是什么别致东西?”盛迹迟瞅见了就多问了一句。
盛景呈随手拿起,往盛迹迟那儿一扔。
“……”盛迹迟接住之后,又轻揶揄,“没大没小。”
金口贵重的六岁半盛小公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并不接自己爹的话。
曲晓霜逗弄了一句:“小景以后要比你成事儿。”
“那可太好了。”盛迹迟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说得一点都不违心。
这句话落下,一道刺耳摩擦声猝然响起。
盛迹迟的眼神瞬间变冷,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又扫向车对面。
这一时,商家的车倏然后退,快速拉出了一段距离,前照灯刺眼,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车猛地被挂倒挡,豪车发出猛兽般的低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扬起一片呛鼻的尘土,飞速向后退去。
甚至都不用盛迹迟或者曲晓霜开口,毕荣立马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车快速后退,又拉出一段距离。
车陡然倒退,车身剧烈摇晃,气势汹汹,
两道来自不同车辆的轰鸣声先后响起,又混成一道,浑浊又令人惊悸。
江铤握着方向盘,凉笑了一声。
紧接着,车如脱缰的野马般朝前冲去。
同一刻,对面的车也离箭之弦陡然迸发而出。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响彻周遭,像要将这天地都震碎。
两辆车带着翻天覆地的气势,就要正面相撞。
车身界限临零之瞬,千钧一发之际两辆车又同时以一个极限的角度侧滑。
刺啦——!砰——!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辆车的车头擦边而过,迸射出耀眼的火花的下一瞬,又一道枪声遽然喷薄而出。
路边的碎石被车轮溅起,四处飞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弥漫在整个空间。
盛家的车窗户随之龟裂而开。
再之后,两辆车窜进黑暗里,毫无踪影。
声音回荡,震得周遭数百来米的人惊愕,也马上引起了枪警局的注意力。
但刚刚的枪声祸首已然不见。
盛家车上。
盛景呈微抬着眼,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旁边出现裂痕的车窗上。
刚刚那一刻,是盛迹迟把他拉过来的。
“盛小少主,”盛迹迟看他一眼,当爹的笑得良心,“冲你来的。”
“说明你没价值。”盛景呈风轻云淡。
“……你嘴太毒了,还是闭上吧。”
六岁大的一个孩子,说话诛人心。
曲晓霜凑近用手碰了碰有裂痕的窗户:“这是随便打的。”
毕竟车里空间这么大,商允淮他们也不知道车上什么人坐在哪儿。
盛迹迟自然知道,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位置,看向盛景呈:“你再坐过来些。”
盛景呈没马上动,多坐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移位置。
与此同时,商家车上。
商允淮把枪往旁边一放:“让你办的办得如何了?”
他问的是江铤。
开车的江铤马上道:“属下已经交代下去了。”
他说完,商允淮就没再问了,手臂突然被人拍了拍。
他侧了侧头。
林舟意看过来,眼神动了动。
反应过来后,商允淮把到现在还扶着她的手往下放了放,但他脸上却没有一点儿囧色或者尴尬。
商染和商辞修似乎也没注意到。
几人很快回了商家家主府。
挺晚了,大概也累了,回去之后,商染二人回了自己的住处,很快就睡了。
林舟意回去之前也去看了看商染。
商允淮站在身后一点儿,见她轻推开房门一个缝隙,小心往里看,觉得很好玩。
也没有出声打扰商染,林舟意马上就关了门。
她一转身就看见商允淮在笑。
“笑什么?”她走过去,凑近食指戳戳商允淮的脸,“刚刚对染染怎么不笑?”
商允淮把住她的手指往下一放:“我笑了。”
“那我怎么没看见?”
“可能是不明显。”商允淮挺认真地在解释。
林舟意笑笑:“这理由是有点可信度的,相信你了。”
“谢谢阿意。”商允淮也笑。
两人回了房间,又在黑夜里睡下。
……
度过忙碌的日子,林舟意闲的时间多了些。
她就不怎么去研究院了,时常在家里陪商染。
商允淮也是,大部分公务都居家了。
除了商辞修每日要上学外,他们总是在家的。
很多时候商允淮是在书房的。
他就坐在窗边书桌边处理事情,旁边窗户打开,风从外面灌进来,也能看见家主府后院草坪上的人。
绿草坪那儿,林舟意和商染相对坐在户外垫上,中间放了很多杂乱无章的小东西,像是某个机器的拆卸物,又像是组装品和模型,还有两台电脑。
旁边甚至也有各种零食和饮料。
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
鸣蜩之时,阳光铺洒而下。
那两个人坐在那儿,格外养眼。
商允淮一看就好久移不开眼神,险些忘记了手里还没有处理的事务。
断续来间,他把公务处理完了,然后合上文件,连电脑都没关就起身出了书房,然后去了后院草坪。
他出现在那儿,林舟意一个偏头就看见了。
她盘着腿,手臂撑在腿上,身体微前倾,下巴又支在交叉的手上,看见朝这边来的商允淮之后,她眼里笑意更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