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允淮的双眸在过于刺目的环境下半眯起，目光短暂停在了那些人中最前面的女孩身上。
身后的人仍在努力追赶着她，但她却一点都没有等那些人的意思。
天蓝色身影席卷在空气中，像一阵炎夏之风，洋溢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
大概是玩够了也抵达了广场的一端，终于，林舟意从斜坡上滑下来，脚下一发力，轮滑回转，她整个人也转过了身。
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细碎的影子，勾勒着她的身形轮廓。
她穿着天蓝色校服，高马尾撩起，梨涡边的笑似山间精灵，整个人透着格外吸人的灵动。
不到一分钟，另一个女生终于赶了过来，激动地围着林舟意转了一圈：“阿意，你也太快了。”
林舟意还没说话，另一道声音又蓦然赶到：“意姐！”
随之而来的是个男生，同样穿着校服。
他额头上留着细汗，微微抱怨：“你就不能让我们一次吗？”
他一来，身后的好几个男生女生也纷纷到了，好几个人围在一个地方，脸上仍是未尽兴之意。
“让了，”林舟意眼眸带笑，“没想到你们这么差劲。”
“不算不算，再来一次。”男生脸皮贼厚。
“我还有事儿。”林舟意自在轻滑着轮滑，“该回家了。”
“都高考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今天是八号，全国高考的最后一天。
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林舟意几个人穿着校服就出来了。
“别问，”林舟意笑中带着一丝悄意，“问了就是不说。”
“……”
“阿意还有事，楚卓你就别多嘴了。”林舟意旁边的女生咳了咳。
“肖栀你和阿意……”
没等楚卓把话说完，林舟意转过身打趣：“话这么多，高考都堵不住。”
“就是。”肖栀跟上林舟意，还不忘回头警告楚卓：“不准跟。”
楚卓嘴一闭，老实了。
离开广场，林舟意脚底上依旧踩着轮滑。
但她走了几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眸下意味微凝，转而偏头抬起眸。
同一刹那，一股热意朝她涌来，她的发丝往后拂起，视线落在了侧对面不远处。
除去仍来往的人外，没什么特别的。
林舟意的眼神落在了某个正好转身上车的人影上，描摹侧脸轮廓。
她没有马上挪开目光，有一瞬间的出神。
难道是，错觉？
“阿意。”肖栀转过头来不解，“你看什么呢？”
林舟意收回眼神，摇头：“没事。”
她站在路边，多看了一眼刚刚那个方向。
不多时，那边的车往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开得还算慢，林舟意就站在外面，若有所思地多扫了眼这辆路过的车。
与此同时，车上。
白斯年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堆。
商允淮靠在车窗上，也没在听，眉宇间平淡的目光从窗外的女孩身上一带而过。
“淮哥，你有没有在听？”白斯年总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多又白说了。
商允淮换了个坐姿：“你重新说一次。”
“……”白斯年昂起下巴往窗外的方向探了探，但只看到了一个个路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刚刚商允淮是在走神什么。
“我说这边的事已经搞定了，”白斯年又再道，“没事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明天？”商允淮没什么起伏。
“对，听说盛家又对你们家出手了。”白斯年思索了一下，“不过有伯父在，出不了什么问题。”
而且盛家也不是第一次看商家不顺眼了，这种情况蛮多的，有些时候还是商家主动找的麻烦。
“盛迹迟呢？”商允淮随口问了句。
白斯年一顿，随即凌厉起来：“他去L洲了。”
“盛家最近发展L洲势力就是由他负责。”
商允淮听了：“那你做了什么？”
“我让人朝他开了几枪。”白斯年非常骄傲地笑。
但是笑完的下一秒，他又撇下嘴角：“不过没打中。”
商允淮瞥他一眼，静了两秒：“没用。”
“……”
*
“阿意再见。”肖栀笑着朝准备上车的林舟意挥手。
林舟意一只手扶着车门，带着星光的双眼弯起：“再见。”
……
高考之后，漫长的暑假来临。
在老宅里待了三天后，林舟意出去了。
迎着午时阳光，她身穿白裙，像烂漫山花，始终有着无尽的朝气和温柔。
“小姐早点回来吃晚饭。”
林舟意点头：“知道了。”
她去了书店，闲着无事就挑了两本外文研究数学类的书来看，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也没有到疯狂的地步，日落西山那会儿肖栀给她发了消息，叫她去射击馆。
她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把书合上就放回了原处，然后走出书店，没有让人来接，沿着街道直走。
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她只看了一眼，没接。
一直到自动挂断，那边的人又打了第二次，依旧没被接起。
像是故意跟林舟意作对，没完没了地振，静音了也不安生。
林舟意表情没有半点变化，手一按直接关了机。
路上人不多，太阳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仍旧滚沸的余温。
第0章 番外淮意回忆录（二）：相识
林舟意看起来也不着急去射击馆，走得慢，一手拿着手机，微低着头，无聊地一边走一边轻踢着地面上的石子。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马尾垂到了一边肩头，又滑至胸前。
按着记忆里比较近的路线，走过一条无人的街道，她头都没抬地绕过墙角，然后右拐。
但刚拐过去，身前突然传来窸窣声音。
伴随着一股异样的气息，林舟意下意识定住脚步。
她仍是微垂着头的，双眼缓慢往上抬，下一瞬眼帘里猝不及防地闯进一双腿。
裤腿上还有血，没有干涸，新鲜的，在黑色的裤子上极其显眼。
林舟意一顿。
紧接着，一股说不上淡的冷血气息钻入她的触觉间。
她的视线寸寸上移，然后看清了面前的人。
男人，第一眼，五官生得很是好看。
但那双眼睛却不怎么近人情，浑身都散发着莫名的冷傲感。
脖子上有血，衬衫上更是一滩鲜红色。
林舟意的目光再次微怔。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她的眼神有些难移开，些许茫然和古怪地盯着眼前男人的脸。
商允淮就那么站着，瞥着眼前女孩的双眸无情裹着清冷。
周遭无人，不知道为什么，二人莫名僵持了片刻。
很快，林舟意反应过来了些什么，视线往商允淮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不扫不打紧，这一扫，不得了。
地上那些人低呻吟着，流的血比面前这男人还要多，有两个身上还插着刀，而且那两个人好像已经没气儿了。
没错，是刀，插在差不多心脏的位置。
在这Z国至少表面上还算安稳的法治社会，林舟意就这么碰上杀人的了。
好像还是反杀的？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轻提一口气，转回目光来，又再次对上商允淮淡漠的目光。
她捏手机的动作紧了紧，眼神稍许平静，轻咳一声尴尬地点个头，又挺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脚准备绕过商允淮往前走。
见她一副挺淡定的样子，商允淮眼神动了动，眉微挑，没拦她。
擦过商允淮，林舟意若无其事地掠过地上这一堆人，顺便打量了这周围各个角落。
没什么人，更没什么监控，环境还挺暗。
怪不得敢在这儿干这种事。
“商、商允淮……”
林舟意刚走出没几步，突然听到一道又低又咬牙的声音。
她停下步子，侧头。
地上某个还有气儿的男人心怀不甘地紧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愤懑艰难开口：“你不、不得好——”
话未完全说出口，林舟意手一抬。
就这一个动作，她手上的戒指轻轻一转，里面划出一道银光，逼近男人的下一刻，他的声音立马噤住。
丝毫没有要说什么或者要多做什么的意思，林舟意重新迈出脚步。
身后不远处，商允淮眼尾处余光后扫。
须臾之后，他的嘴角若有若无地轻扬了一下，随即抬脚。
拐过墙角，他的身前又突然出现两个步子快而急的人。
这两个人躲在墙后多时，大概没有想到正要追上去就忽然碰到别人，眼神间冷光划过。
商允淮气场强过他们不止一点，身上又残留着可怕的红色，一出现就压制得他们警惕般地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