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染只嗯了一声,然后往外面走。
盛景呈一直望着她。
直到看不见她的时候,他才终于不受控地咳出了声,钻骨之感从喉咙处上下蔓延,随之而来的,是血。
刚打开门的商染的脚步难以察觉地滞了一下,眼眸间情绪异动,搭在门把上的手指也缩了缩。
不过片刻,她继续往外走。
她回了别庄。
苏照和周年全程跟着,没说话。
到了别庄之后,商染上了楼。
没过多久,她的门被苏栾敲响。
……
实验所。
温巷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就算有超维机器喂到嘴边,他也吃不了。
被血撕裂的嘴唇,沉甸甸的脑子,无法动弹的身体,堆满紫色的双眼,让他差点一度醒不过来。
他唯一且仅剩的精力,都用在了参与观察上面。
每个人都在关注他,却没人拦得住他。
实验仍还在继续。
他僵硬地坐在轮椅上,两眼一瞬不动地看着大屏之上正在进行的研究。
冷白色灯光像实质化的浓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实验台上是数个密封的培养皿,胡越头发白了不少,戴着眼镜,手微微颤抖又无比专注地拿起一个培养皿,轻轻放到了一台高倍显微镜下。
他俯下身,眼睛紧紧盯着目镜,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几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和基因图谱。
温巷就那么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像往常一样过去。
良久。
一排图谱从温巷的眼里闪过,他静如潭水的双眼突然一颤。
紧接着,他几近僵化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伴随着由心而发的激动,他多日来死寂的眼底,浮起点点亮光。
*
消息是通过伴在温巷身旁的超维机器人传到别庄的。
D国病毒医学专家跌跌撞撞地跟超维机器人一起跑过来,脸上是久违的欣喜若狂。
“有了有了,有办法了!”他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
他的话音才落,苏照和周年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苏栾在尝试着下楼梯,因为听到这句话太过激动,差点摔了一跤。
“温医生很棒,他发现了抑制图谱……”D国专家一边激奋一边用手势比划着。
兴奋,澎湃,如释重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隔离所这边。
商染刚到门边还没进去,突然接到了苏栾的电话。
传声筒里,苏栾的声音控制不住激动。
病毒抑制办法终于被发现的事情传到商染的耳里,她人明显顿住。
第0章 番外景染篇(十二):治疗
风从门缝里带过,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商染关了门:“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去了盛景呈的隔离间外面。
没看见他,应该是在休息室。
商染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一直等他出来,只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两天后。
盛景呈接受了身体病毒治疗。
同他一起的,还有已经醒不过来的温巷。
负责人是赶到别庄的胡越和D国病毒专家,以及医学组织其他相关工作人员。
这些人合作,和时间比赛,率先从只剩半口气的温巷身上入手。
死神无情,温巷整个人几乎被拉下了地狱,只剩一只扭曲的手死死抓着生命的尾巴不放。
别庄的气氛压抑得极。
盛景呈表面看上去要好上许多。
但胡越几人给他进行了深度身体检查之后,却发现他的情况并没有比温巷好上太多。
他同样被一处处逼近死亡线。
这把胡越几人吓得不轻。
治疗所的灯光从未灭过,几天几夜,像一盏独明灯。
商染几人待在了别庄,被禁止了踏往治疗所。
……
不知道过了几天,治疗所传消息到别庄,说盛景呈和温巷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商染和苏栾几人离开了别庄,直接去了治疗所。
治疗所不大,专门提供病毒治疗的。
盛景呈和温巷二人在同一间病房。
病房很大,设施很齐全,两人的手上插着针管,都还没醒。
苏照和苏栾轻手轻脚地,没弄出太大声音。
商染停在盛景呈的床头,低眸看他,没说话。
很安静。
外面的阳光洒了些进来,很暖和。
晚幕渐落。
盛景呈和温巷分别被转往不同的病房进行休息。
这两个人睡了两天两夜,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商染在治疗所的时间变长了,一直待在盛景呈的病房。
就连晚饭都是在这里吃的。
苏照和苏栾及周年也在治疗所住了下来,错开时间看盛景呈和温巷。
又过去一天。
傍晚,夕阳西垂。
躺了几天,温巷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刚好进来的苏照正好看见,人一停,直直盯着他的手,双眼微睁。
后面跟着进来的周年看他突然停下,不解道:“苏少?”
“哥,往里走啊。”苏栾也道。
苏照一听,仍旧盯着温巷的手,立马抬手食指比在嘴巴前,示意安静。
“?”
苏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下一刻,她看见了床上那个睡了几天的温巷,手在抽动。
醒的迹象。
再过一会儿,他紧蹙着双眉,双眼缓缓睁开。
见状,苏照和苏栾三人立马迈腿走过去。
脚步声传来,温巷费力地睁着双眼看过去。
不出几秒,苏照和苏栾三人的身影闯进他的视野,从摇晃到模糊,又渐渐清晰。
“哟,终于醒了。”苏照咧起嘴角,是真衷心高兴。
温巷刚醒,说不了话,但却看了一眼苏照,眼球也转了转,似在用眼神骂他。
苏栾坐在椅子上,顺便打量了一下温巷。
“不错不错,命很大。”苏照站在床边,还在揶揄他。
“我、我去你个——咳——咳”温巷费力张嘴,又突然咳嗽。
苏照笑疯了,完全没有一点虐待病人的自觉感。
但他却一边笑一边拍旁边的周年:“去把胡越叫过来。”
“是。”周年立马转身。
但他刚转身,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商染。
她一腿微屈,就那么侧身靠在门框边,没带什么情绪地瞥着里面。
“夫人。”周年立马道。
他一叫,苏照和苏栾就转头看过来。
温巷也缓缓移动眼神。
“阿染。”苏栾和苏照一同叫。
商染没应,只稍微点了个头。
周年从她旁边出了病房,右拐去往了教授室。
不过几分钟,胡越带着眼镜赶了过来。
商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起身子往房里走了两步。
胡越和周年进来,见了她皆是:“夫人好。”
打完招呼,胡越往温巷的床边走过去。
周年站在了商染边上,没跟着过去。
几人在看胡越给温巷进行检查。
他大概查看了温巷的情况,直直点头:“嗯很好,医长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苏照和苏栾点了点头。
门那边,商染没多待,转身往外面走了出去。
见状,周年立马跟上。
“那景哥呢?”苏照马上又问,“走,去看看景哥醒了没有。”
说着,他转身。
温巷的病房在前,所以他们来时一般都是先来看他。
“你好好待着,我们去看盛爷。”苏栾也起身,顺便多叮嘱了一句温巷。
他不能大幅度动,也不能利索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个头。
“医长,你好好休息。”胡越也道,道完便跟着苏栾和苏照出去了。
三人左拐,走过了两个空病房,然后到了盛景呈的病房外边。
门轻轻一推,三人往里走。
商染和周年已经在里面了。
但床上的人还是没醒,躺着一动不动。
商染背靠墙,敛着眉眼,眸光停在了盛景呈苍白的脸上。
在她身上,看不到明显外露的情绪。
苏照和苏栾三人进来,看到盛景呈还没醒皆是一愣。
没道理啊。
盛景呈感染病毒要比温巷晚上几天,按道理来说应该要比他醒得早才对。
可为什么……
“胡越。”苏照皱眉,立马喊人。
身后的胡越脸色沉了沉,然后上前绕到盛景呈的床边。
他停在床头机器前,检查了盛景呈的心率等一系列问题。
几分钟,检查下来,一切正常。
胡越动作顿住,开始思忖一切导致盛景呈到现在还没醒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