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了话,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动了动,然后抬起往后要坐起来。
见状,江铤立马上前扶他,商辞修在另一边也伸出了手。
两人合力把商允淮扶起来,又把枕头调好位置,让他靠得舒适。
好不容易坐好,江铤给商允淮拉了拉被子。
商辞修侧身,弯腰从旁边倒了一杯水,然后递到商允淮的嘴边。
商允淮唇还没碰到杯子,头微微偏开。
见此,商辞修把杯子拿了回来。
商允淮后靠着,双手没什么力气地放在面前的被子上。
他很安静,却也浑身被一股死亡气息包裹,怎么散都散不开。
周遭几人都不吭声,寡言至极。
商允淮侧瞥了眼樊茂。
“家主。”樊茂立马上前躬身。
商允淮坐着不动,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然而樊茂像是在憋着什么,迟迟不肯开口。
他低着头沉吟许久,最后终于卯足了勇气:“家主,您……”
他顿住,手紧紧握起,声音一黯:“所剩时间不多了,若是有想交代的,”
道完这两句,他忽地扑通一声跪地,艰难开口:“请早些立好遗嘱。”
他跪下的同时,赵枫也跟着跪了下去。
可商允淮听完,脸色却毫无变化,也没什么动作。
商辞修和江铤沉默不语,樊茂和赵枫跪在地上迟迟不起。
时间像凝固了,房间里静寂得让人心生恐惧。
偏这种恐惧,是对于商允淮即将死亡的恐惧,让人惶恐不安。
时钟一点一点走,像是在为商允淮的生命倒计时。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樊茂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家主,让小姐回来吧。”
这话说完,商允淮的手指动了动。
江铤抓着被子边缘:“家主……”
他不等商允淮做反应,动作略显慌乱地从兜里摸手机。
商允淮大概是默许了,不管。
床的另外一边,商辞修眼神转了过来,平淡无其他。
江铤的手机拿了出来,一顿点之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几个人就那么提着气看着他打电话。
商染离开那么久了,从未回来过,也根本不是说能联系上就能联系上的。
但很快,电话那边接通了。
“喂?”江铤立马出声。
他叫出声的那一秒,商辞修扫了一眼过去。
樊茂和赵枫亮了亮眼。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铤的语气正得不像话:“家主想见见……”
话未说完,江铤的手突然一松。
手里空的那一秒,他的表情一变,立马抬头。
旁边多了个男人,一个刚刚并不在这间房里的男人。
很强壮,一眼过去,像是混血儿,全身都是刺头气息。
他抢过了江铤的手机,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江铤紧锁着眉,人瞬间从椅子上起身,意图把手机抢回来。
忽地,只是几个瞬间,两个人打了起来。
樊茂和赵枫刚刚只感觉到有黑影从眼前蹿过,再一转眼江铤的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二人脸色微惊,有些错愕当前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时间移步到了商允淮旁边护着他。
房里一时动静间,相比起江铤三人的反应,最过平静的是商辞修。
他仍旧坐在床边,手轻握着刚刚的水杯,面色冷淡,泰然处之。
他太镇定了。
商允淮略微空洞地看着眼前两道打斗的人影,然后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转到了商辞修的身上。
感受到他的视线,商辞修抬起眼,嘴角上扬起了一抹淡笑。
商允淮望着他的笑,目光无神,自己的唇微微翕动,却再无其他反应。
啪!
花瓶碎裂碰地的声音。
和江铤交手的人突然闪到了商辞修旁边站定,江铤眼神一厉,紧随其后一拳轰了过去。
然而还没碰到那个人,商辞修的手臂抬起。
刹那之间,江铤肚子处传来一股巨力,人旋身而倒,整个人猛然砸地。
只是一招,他的口腔里就充斥满了血腥味。
他整条手臂震颤着撑着地面起来,双眼发冷地看向眼前坐着的商辞修。
赵枫和樊茂被这副场景惊得脸色大愕,不可思议地看着商辞修,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
“大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江铤咬牙。
商辞修没理他,侧了侧头,温润开了口:“父亲,我还在这里,用不着妹妹回来。”
“妹妹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家里有我,您还不放心?”
商允淮被子上的手紧了紧。
地上,江铤脸色冰冷,他的嘴角流了血,手动了动正要起来,却突然被人压制住,无法动弹。
他看商辞修的眼神越发充满寒意。
“大少爷,家主命危,想见见小姐,这没什么问题。”樊茂总觉得哪儿不对。
“父亲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商辞修看着商允淮,“您说是吧?父亲。”
“我们家小小姐不是无所不能吗?”商辞修笑了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的事呢。”
商允淮眼神黯了下去,被子上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你这什么意思?”樊茂终于看出了些什么,语气有些漠。
商辞修不想让商染回来。
他似乎还想,掌商家权。
“意思就是,这个家有我就够了。”商辞修的声音依旧充满亲和,听不出一点坏意。
赵枫和樊茂脸色黑了黑。
“几位长老来了!”门那边突然有声喊来。
商辞修余光侧瞥过去,放下杯子,手伸进了商允淮床缘边的被子里。
这个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赵枫和江铤几人死死盯着。
见商辞修的动作,商允淮眼色微闪,本就无力的手正要动。
但商辞修的动作已经收了回来,并且手上多了一把枪。
第487章 玉佩换主
看见那把被他从商允淮被子底下摸出来的枪,赵枫和樊茂脸上浮起惊疑,不太说得出话来。
江铤被死死扣着,一边用力挣扎着,一边额头上青筋暴起。
气氛越发不对劲,一股前所未有的暗悸涌动。
那把枪就这样被拿了出来,商允淮的手还未抬起就重重往下一落。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张了张,可嗓子像是被枷锁紧紧缚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商辞修只手握着那把枪,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然后抬脚。
他走向了床尾对面的黑木柜,抬手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色长形盒子。
盒面有雕纹,很精致,像是凤尾。
商辞修随手掂了掂木盒,然后抬眼睇向对面。
那边,四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眼都快冒火了。
商允淮抓了抓被子,早已似风中残烛的双眼现在这会儿染上了一层又一层凉意。
“父亲。”商辞修温和笑起,“最后的时间您就安心休息,我会料理好一切后事。”
“妹妹既然不想回来,这么简单的事,也不要麻烦她了。”
话落,他侧身往门边走。
见他拿了东西要走,樊茂和赵枫眼神立变,腿往外一迈就要去拦他。
但没来得及,商辞修已经出了房门。
他刚出了门,门两边突然出现了两个人把樊茂和赵枫死死拦在屋里。
并且几个动作把他们身上的手机给弄到了手。
见状,赵枫直接动起了手,想要把手机拿回来。
樊茂同样不甘示弱。
短暂间,门这边动静又不小了。
嘭啪!
然而,不过半分钟,樊茂和赵枫二人都被往屋里猛地一踢。
“咳——”樊茂人老了,没抗住,差点站不住。
赵枫表情也不太好,见他要倒下,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快速扶住他。
这二人身为商家人,傍身本领已比太多人强,却偏偏在门边那两个人手下败下阵来。
“他们不是族内人。”樊茂喘着气。
“看出来了。”赵枫转头看了看一直被压制住的江铤。
几人被困于此,出不去。
商允淮大概是被气到了,这会靠着床头有些不太顺得过气来,胸口不停起伏着。
见状,赵枫赶忙过去给他顺气:“家主……”
樊茂调整得也差不多了,几步走到床边去看商允淮。
咔嚓——啊——
江铤突然惨叫一声。
闻声,樊茂和赵枫唰地一下立马望过去。
刚刚那两道断骨声太刺耳了。
江铤的骨头被生生折断了,脸色发青,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江先生!”赵枫急出声。
他一边喊一边过去。
但还未过去,门外边那两个人再次突然闪进来,一下子拦在赵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