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还低着,孟桑结被搀着也显得狼狈,衣服上满是血色。
“盛爷。”他抬了抬眼,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盛景呈的眼神审过去:“要死了?”
“还、还能撑。”孟桑结咳了一声,血丝顺着嘴角流出。
盛景呈视线挪回不再问,看起来一副不关心他生死的态度。
刚刚那两句话后,孟桑结没什么力气再说话了,关贺也没有抬头,只是把孟桑结放在了地上。
厅里安静了几秒。
商染睨了一眼地上那儿,眼尾余光往另一边扫了过去。
一直杵在那里的项朔立马过来:“盟主。”
“处理了。”商染下颚随指孟桑结。
她的声音一出,正在安顿孟桑结的关贺下意识觉得有些耳熟。
但他却无心回头,简单查看着孟桑结的伤势。
项朔听见商染的吩咐却没有立马动,反是站在原地有些不明就里地瞟了瞟商染旁边坐的大佬,又看了看某个伤重的人。
“盟主。”他踌躇了一下,“是处理人还是?”
商染语气云淡:“能活就成。”
听声,项朔:“是。”
他侧身往外去打电话了。
刚刚商染说的话也落进了其他人的耳里,这会都纷纷扭过了头。
柳知欢坐在桌边,视线在商染和盛景呈来回打转,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琢磨什么。
“小染。”齐大修张了张口,打算往下说着什么,“你管他做什么?”
他的问题问出了口,墙那边的纪白把子弹放进了口袋里,看了看商染然后迈出步子往这边走近。
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商染却是不太以为然。
她还没说话,另一边关贺已经检查了一遍孟桑结的伤,他站起来然后转身。
也就是这一秒,他看到了商染。
关贺一愣。
“商小姐!?”间刻不到,他冷不防地出口。
声音一出,纪白的步子忽定,连同齐大修和柳知欢都有些莫名地瞥向了说话的人。
关贺满脸惊诧,望着商染钳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您怎么在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话头猛然收住。
等会。
这里是独立盟,盛景呈是去见面具的。
面具……
这两个字从关贺脑子里闪过,他瞳孔蓦然一缩:“您、您是……”
他的反应被商染收于眼底,却仍然挑不起她太大的涟漪,面色平常得过分。
但关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话头吭吭哧哧地说不清楚,只能让人看得出他在看见商染之后的狐疑不定。
就连快要晕厥的孟桑结都费力地跟着抬头望了过来。
关贺盯着商染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整个前厅里,纪白沉吟不语,齐大修和柳知欢三人脸色匪夷所思,也不太解所以然。
气氛顿时怪异。
半晌。
“小染……”柳知欢晃了晃神终于发现了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来,望一眼盛景呈就看向商染:“你们,是之前就认识吗?”
在宴间打得那般恶狠之后能坐下来玩游戏,一起出来时商染的东西还在那男人手上,又全程自然地坐在了一起。
完全不像是刚刚认识。
现在再加上关贺的反应。
种种迹象,已经足够证明商染和面前这个军火大佬认识了,不过是在此前不知道商染的身份罢了。
或许,也不仅仅是认识。
这两个人出来了虽然没有和对方说过话,但旁人也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像朋友。
柳知欢问道了出来,其他人意识回笼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不言而喻的事实罢了。
商染随便点了个头。
她这一承认,前厅又陷入了安静。
项朔刚刚打完电话回来恰好听到柳知欢问的话,这会也措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认识!?
商染和那个男人认识!?
面具和军火大佬认识!?
这什么炸裂新闻——
没人说话,足足静了好几分钟,商染和盛景呈也不管他们。
刚刚项朔打电话叫的医务人员一路快马加鞭,这边也到了院子里。
没有察觉到异样,这两个人进来之后就对着商染敬声问好,然后才走向孟桑结,又把医药箱放在地上。
伤口处理得很快,孟桑结的血都止住了,疼痛轻了些,也被包扎完毕。
弄好这些,两个来此的医务人员又急忙退下。
商染没有多在这儿坐,招呼也懒得打一声,起身就往楼梯口走。
盛景呈特别自觉地跟在了后头。
俩人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目光,一起上了商染的楼。
这些人齐齐瞩着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看不见他们,然后几个人在下面大眼瞪小眼。
纪白从刚刚起就没什么动作,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手掌扣在桌角,青筋略起,平日含秋波的双眸这会静得过分。
许久,他崩紧的身体蓦然无力一松。
“我靠。”齐大修不禁出口。
他和纪白都上不去的楼,那男人就这么跟上去了!?
第461章 这人怎么还不走!?
“喂!”齐大修头转过来冲关贺喊。
关贺听见了,却不做理会。
但齐大修也不管他看不看过来,反正他耳朵是竖着的。
“你们家盟主和我们小染什么时候认识的?”齐大修一番打听。
他怎么问只觉得关贺大概率知道什么。
关贺却当没听见,不答。
这给齐大修弄火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两个眼球只差挂在关贺身上了,结果这家伙却当耳边风。
齐大修盯着关贺的眼里火光微闪,然后微擦拳磨掌地抬步。
“知欢,让下人来收拾,等我揍他一顿我们就去吃晚饭。”他说完直接朝关贺冲了过去。
背后剑意逼近,关贺反应迅速立马转身抬臂一挡,但冲击力太大,他脚后跟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齐大修逢势而上,不给他多的间隙,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刚刚才清净下来的前厅顿时又开始闹腾,不过俩人好歹有见明,在前厅里过了几招就打到了外面。
院子里一道又一道闷哼声和肉搏声传到前厅里,柳知欢只边摇头边多看了一眼。
她的脑子里,还是刚刚商染和地下商界那位的事,一时没转移开注意力。
看了眼地上的孟桑结,又瞅了眼刚刚的楼梯口,柳知欢重新捡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桌子。
注意力不太集中,她的思绪往远处飘了飘:“纪白。”
“你对四年前的事儿还有印象吗?”她边擦桌子边斟酌着问。
今天这事儿,让她忽地想起了什么。
记忆里,有那么一次,柳知欢几人和商染回白金石堡的路上,好像和那军火大佬有过一面之缘。
四年了,柳知欢记得蛮清楚的。
阴沉天色下,插了凤凰曼珠沙华和曼陀罗旗子的车,擦肩而过。
因为那是第一次见到地下商界大佬的私人旗子,所以柳知欢印象比较深刻。
但真的仅是擦身而过,不曾有一点交集。
那商染和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反正不可能是四年前。
柳知欢记得那次商染在车上睡觉来着,压根没睁开过眼,事后他们跟她说了遇上军火大佬这事她也一脸不以为然
她越想越想不透。
独立盟和地下商界一直都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俩以同样狠辣的手段和张狂驰名L洲的组织大佬,到底是怎么认识上的?
不是都说同一种人的磁场是互斥的吗?
不对着干就算了,偏偏这俩人往那儿一站就特么一副全世界都在他们手里的牛逼样,张扬掩不住,也莫名给人一种他们就该站一起的感觉。
柳知欢的动作又停住。
稀罕,太稀罕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面具和军火大佬能够关系这么融洽地相处。
还跟着上楼了。
那地方纪白和齐大修连阶梯边都没碰到过一点儿。
柳知欢头绪震惊了半天也没听到纪白说话,她不免抬起了头:“纪白,你怎么不说……”
她刚抬头就看见了什么,声音往回一咽。
纪白从桌对面往沙发那边走了过去,脸色依旧,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但柳知欢还是没接着刚刚的话问下去,只是随便笑了一声:“小染和那个人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谈,等会应该就走了。”
“嗯。”纪白把弄出来的几发子弹放在一起,“你把这个人安排一下,我还有事要忙。”
他说的时候顺手指了指地上的孟桑结。
柳知欢点了点头:“外面不都没事了?”
“待会一起吃晚饭,叫上小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