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意直袭,曹攀离霍然哆嗦一下,声都跟着收住。
“你刚刚说什么?”商染水波不惊地。
曹攀离心都要跳出来了,直直晃头。
“见到我,”商染侧眸瞥过来。
扑通!
商染话甚至只说了一半,几双膝盖齐齐碰地就对着她跪了下来。
除去纪白柳知欢三个人,其他人皆是一声利落地跪下,头也恭敬低着,一点儿多的动作都没有。
地上的安无许没有死,刚刚那一刀并没有要了她的命。
她双眼微颤,身体里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小、小染,你这是、是要杀了我?”她痛着苦笑。
“是啊。”商染不紧不慢地收回脚。
安无许眼底晃起微微杀意,却依旧在明知故问:“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如果她没有做错,她不信,不信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肯阻止商染。
商染垂眸,懒洋洋地:“因为我想。”
因为她想,她就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杀人,轻而易举。
安无许眼底不甘和怒火交织,恨恨地看向了旁边不远处的三个人。
这双眼里,只有不忿。
纪白和柳知欢三人看着她,心神不知怎的微动。
“小……”柳知欢张了张嘴,“小染,她……”
她的嘴巴依旧张着,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商染会念及旧情,应当不会真杀了安无许。
商染不是那样的人。
同样的想法,齐大修和纪白也如此。
三人并未做其他反应。
“呵。”安无许冷笑了。
终究是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商染,”她扶着自己想要起来,“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嘭!
肉体飞过,裙面再次飞舞,安无许被惊人的力猛地往外踹,人再次被扔出主宴厅,重重砸在地上。
伤口疼痛剧加。
所有人再次大惊。
项朔除外,他冷眼瞥向外头的人,不由得嗤笑一声。
后手?独立盟都是商染成立的,安无许竟然敢跟她说后手。
可商染却是没多看一眼,悠悠转身,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项朔反应快,稳稳接住了手里的令牌吊坠。
大厅门边的人还在挣扎着爬起来。
众人再次回头望向商染,脸上惧意再升。
她已经坐回了主位,姿态仍旧随意。
底下人齐齐望过来。
“从现在起,”商染的语气压人又怠懒,“盟主换人了。”
话落,安无许垂伤的眼神一记扫过来,底下的人表情又变,李仁更是唰地站了起来。
可商染像没看见似的,眉眼极其张狂:“谁有意见,谁就得死。”
第442章 对峙
话音落地,李仁身体重心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商染一脸好玩地瞥了过去。
李仁立马颤声跪下:“盟主!”
他这一声喊得有力,刚刚商染的话荡在脑海里,压得他的头再也不敢抬起。
整个主宴厅,唯有柳知欢和纪白齐大修是站着的。
三人木讷地望着商染,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商染睨了眼项朔。
见状,项朔转身,示意带来的人把安无许拿下。
安无许已经受伤了,还不轻,对付起十来个人没有那么轻松了。
“商染!”她大喊,声音几近歇斯底里,从门边穿进整个主宴厅。
商染玩够了,不理。
她斜斜靠着那儿,手机一扯,回消息。
如此,底下那些人提心吊胆的,更不敢有所动作了。
项朔手上拿着令牌吊坠,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宣布般地:“安无许暗害盟主,当死。”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引起了主宴厅的一阵波澜,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部人目光转向了门边的人。
纪白柳知欢三人就是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忽地有了反应,眼球震缩。
“什么暗害?”柳知欢一下子就出了声,话里满是质疑。
安无许被人架着,听到项朔和柳知欢的话之后,顿时笑出了口。
原来,柳知欢第一反应也不信。
“项朔,你说清楚!”柳知欢口气强势,“什么暗害?”
比起质疑,她更多的是不相信。
不相信安无许会对商染做出这样的事情。
项朔颔首:“事实如此。”
红客的顶级单子,边境医学大楼追杀,将军城围攻,都是安无许做的。
从几年前起,安无许就想置商染于死地了。
可这些,项朔也是在将军城围杀之后才查到的。
安无许确实有手段,外部私人势力扩张极快,自商染退出后如愿当上盟主,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势力插进独立盟,试图打压忠于商染手底下的人。
但打压不成,项朔发现了端倪。
跟了项朔多年的乔楚悦被买通,跟着一起进了帝景私人庄园,放走了抓回来的那个女人,还一五一十把商染的伤情全部告知于安无许。
商染离开庄园之后,项朔打掩护做局,让乔楚悦误以为商染仍旧在庄园。
她确实信以为真了,所有才有了今天的事。
项朔说得简略,没有把细节告诉柳知欢他们,可他们能听到大概的,自然也能猜到更多。
听他说完,柳知欢脑子一片空白,眼神在茫然和不可置信间徘徊。
纪白和齐大修反应大同小异,同样滞在原地,时间在他们身上像静止了一般。
三人不敢相信这是安无许做的事。
安无许当上盟主之后是变了没错,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她能做出不止一次追杀商染的这种事来。
刚刚说的话仍在耳边回荡,似晴天霹雳,三人眼神空洞,神采尽失。
主宴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吭声,却都因为项朔说的话沉默了,看安无许的目光掺杂着不可思议。
良久。
纪白缓缓抬头,然后看向了主位上的商染,温情眸子异样情绪浮起,嘴唇微动。
他望过去的同一时间,柳知欢和齐大修也抬了抬头。
二人目光情绪冗杂交织,更多的是,心疼。
可商染跟没察觉到似的,就那么斜靠在那儿玩,几秒后手机一转,然后起身,视线似有似无地从这三个人身上挪过,然后侧身。
她徐徐款款地往高位之后的地儿走,完全不管别人,直接离开了主宴厅。
就挺突然的。
纪白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人消失不见也没收回目光。
柳知欢眼睛莫名酸了酸。
她转头,目光转到了门边那儿。
安无许在笑,即使受伤了红唇的笑意却越来越大,混着几分癫狂。
两人眼神对视,好像是在无声说着什么。
柳知欢微颤抖着走过去。
看着她走近,安无许疯笑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柳知欢定定地看她,问的时候声音都是颤的。
“小染对你不好吗?”她扯起安无许的裙领子,不停地问,“你的命不是她救的吗?为什么?”
安无许面部几乎扭曲,跟疯了似的狠笑:“我忌恨她啊。”
“你们都围着她转,她在的时候就这样,我当盟主了你们还是天天找她,就连叫一声盟主还要我提醒,柳知欢,什么意思啊?”安无许死死地看她。
下一秒,她又阴笑着反问,“她那种狂妄自大的人,哪里好了?”
自傲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全世界唯我独尊的人,哪里好了?
“所以她对你不好吗?”柳知欢又问,手不自觉握紧。
“好啊,当然好啊。”安无许媚声放笑,可下一秒又发狠,“可我就是想要坐在她头上!”
“你疯了!”柳知欢瞬间吼她。
“我没有疯!”
就是因为好才让她觉得她其实一无所有,什么都是别人给的。
安无许推开柳知欢,狞厉道:“我就是想要她死!她多活一天我都过得不如意!”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柳知欢没想到安无许这样阴暗。
“我没有良心!”安无许冷笑,“从被父母卖到L洲那天起,我就没有良心了。”
“即便你们对我再好,我也只会觉得是虚情假意!咳、咳——”
柳知欢紧紧蹙着眉,眼圈有些红:“安无许!你的苦难不是我们造成的,更不是小染。”
“小染那时候就比你过得好吗?”她低吼。
“我怎么知道?”安无许呵了一声,眼睛也发红,“至少她可以轻易得到她想要的。”
“轻易?”柳知欢吸了一口气,全然不敢相信安无许能说出这两个字。
大概是好日子过久了,很多事在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
可那不等于淡忘。
柳知欢松开安无许,无力地笑了笑:“可你的一切都是小染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