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耐做卧底,”项朔手里多了根木棍,缓缓抬起支在乔楚悦的下巴,然后往上用力一撬,丝毫没留力度。
“没能耐跑啊?”
下巴脱臼的声音顿响,乔楚悦的头被迫抬起,不忍呻吟一声。
她死死瞪着项朔,齿间流血,又从嘴角处渗出。
项朔对她的这眼神逗得嗤笑,木棍一抬又从乔楚悦的左脸上猛然甩过。
嘭!
乔楚悦的头被迫一偏,木棍和骨头相撞,力量惊人,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撞了出去,肉体和铁艺大门猛烈撞击。
回声刺耳。
乔楚悦的脸快速发肿发青,浸满血色的硬齿从牙根处脱落,浑身震颤发抖,四肢抽搐,却依旧试图抓着地面上的草根爬起来。
可她才动,一缕银光忽划,一把刀飞出,猛插进她的手背,直直穿过她的手心立在地面上。
剧痛袭来,乔楚悦闷哼出声,面目急剧狰狞。
比起那些已经死掉了的,乔楚悦欲死不能,痛楚难堪。
但却无人多在意她。
项朔斜视她一眼,满眼漠视。
独立盟确实没有好人,一个个的心肠都黑到了极致。
“石堡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旁边的人。
闻声,旁边的男人立马道:“筵宴还没开始。”
项朔眼色微闪,手臂往外一伸。
见状,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又调出了什么递给项朔。
项朔接过手机,低头。
手机屏幕上,巨大的主宴厅内石柱环绕,敞亮至极。
厅堂正侧上方,主位高立,座上铺了层毯子,两旁金色权杖与华丽的凤冠雕塑伫立。
位前两侧还有两张白金桌,上面摆着酒杯美肴,色香味俱全。
主位下方的两边有五张次位,每个位置配了单人桌酒和食物。
这筵宴布置和一般宴会不太一样,这样的陈设,和古时宫廷宴会有些相像。
不过也只是陈设像而已,其他倒是没一点哪儿相似。
这会主宴厅已经布置好了,但还没到筵席开始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一会儿,只有一个人从大门那儿进来,手上举着托盘,进了厅堂之后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一又放在了主位前的桌上,然后退出去。
项朔这个视角,是在主宴厅高处,恰好能观全局。
但他也只看了两分钟不到,嘴边露出不屑之意,手机递回给旁边人:“让你做的安排都做好了?”
“项护放心。”男人接过手机。
项朔哼了一声:“要是出了问题,遭殃的不仅是你。”
话落,男人抬了抬头:“大人她,真的会回来吗?”
“当然了。”项朔很是笃定。
她要是再不回来,独立盟都要被姓安的女人玩没了。
听此言,男人欣喜一笑:“项护,你可别骗我们。”
“我骗你干嘛?”
男人用力点头,盯着庄园远处路口的双眼亮光升起。
项朔看了一眼时间,整理好表情等人。
闯进庄园里的人全部被扫荡干净,没一条命幸存。
乔楚悦人不行,意志还怪坚定,都这样还不昏迷,拖着仅剩的意识艰难看向路口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晌午已过。
两个小时后。
一道轰鸣声靠近急速靠近私人庄园。
听到声音,项朔的表情顿时沉肃,人站得更直了。
不止他,身后所有人都昂着下巴张望着路口,像是将要见到什么殷切期盼的东西。
几分钟后,商染的车出现在路口,疾驰而来,然后倏忽停下。
空气被一阵涌流搅乱,无方向地肆晃。
项朔立马上前,乔楚悦也颤着只眼望过来。
主驾上,商染随手降了车窗。
“大人。”项朔喊。
商染微侧头,视线擦过项朔睨到了地上某个人身上。
门那儿,乔楚悦浑浊的眼里含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商染就瞥了她一眼:“你留着是让我来杀?”
看是没看项朔的,话也是对项朔说的。
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最是能让人胆颤。
项朔头一抬,手一挥,身后的人立马朝乔楚悦走近。
“大人,属下开车吧。”项朔看了看商染的车。
可他说完的下一秒,车窗缓缓升上。
再过一瞬,车的引擎声响起。
项朔一讷,快速反应过来扫向身后的男人。
对方也是察言观色一把好手,见势之后立马转身。
在私人庄园待了压根不到五分钟,商染的车转了个道,走了。
她开得不快,连安全带都懒得系,人后靠在软椅背里,只手把着方向盘,时不时转一下。
这松弛得过分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开车,像在玩方向盘。
因为她开得随便,整辆车也不疾不徐地在路道中间晃悠着。
几分钟后,她的车后头追上来了十辆车。
连车牌号都没有,车型一致,车前头插的旗子也一样。
暗红色,没有图案,却莫名透着弑杀之意。
十辆车原本开得很快,却在追上商染之后就放慢了速度,就徐徐跟在后面,快不得一点。
整整十一辆车,就最前头没有旗子,车型也不一样。
不过倒是有一个共同点,这些车都没有车牌号,一眼望去,像是哪条深沟里出来的黑道车。
旗面迎风作响,十一辆车看起来溜达散步似的慢慢行驶着。
第436章 宴席(一)
天际边的日光逐渐变黯,淡于白茫一片,只留下晕染成红的颜色。
“老纪!到点了站那儿干什么?”
从地面一直往上延伸的阶梯末方,纪白站在庭院护栏之后,抬眼穿过底下露天广场和中央祭坛,迢迢望着广场一角的路口。
他一身白色燕尾服,金色至肩的头发,蓝色眼眸含秋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
听到声音他也没回头,还在一直观着远处。
叫他的人见他没动静,跟旁边的挥了挥手让人先进主宴厅,然后自己侧身往护栏那儿走。
“纪白,叫你呢你听不见?”男人往旁边一站,顺着纪白的视线看过去。
空荡荡的,路灯已然亮起,除了用白金石砌成的巨大广场和中央祭坛,以及广场四周的各栋堡楼,什么也没有。
就连人影都难得看见。
今天日子好,宴席从上至下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这个时候,各级宴会已经开始了,所以广场就比较显清净。
“你看什么?”
耳边三言两语嗡嗡的,纪白收回眼神:“没什么。”
“没什么?”男人还盯着远处,“没什么那你看什么?”
纪白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好几步,身后那人一直没跟上来。
“齐大修,你老婆提着刀过来了。”
话音落地,齐大修的心咯噔一下,然后下意识回头。
除了纪白往主宴厅走的背影,厅堂大门外倒是还有一个。
女人,瘦高,黑色短款皮衣,双手环胸站在那儿,两眼明锐地盯着对面的齐大修。
那双眼里,似有点点火星子。
齐大修一惊,身体一正,腿往外一迈,迅速狂奔过去:“知欢老婆~”
他的身影从纪白旁边溜过,几下子就蹿到了柳知欢面前,然后双臂一伸就要抱上去。
“老婆,你是在等我吗?”他笑嘻嘻的。
柳知欢一把拍开他的手爪子:“谁是你老婆?”
“知欢呀。”齐大修厚着脸皮往上凑。
柳知欢嫌弃地啧了一声:“不嫌丢脸。”
“我抱我老婆丢脸什么?”
两人说话间,纪白已经到了。
柳知欢眼神警告齐大修,然后转头:“纪白,你在那边看什么?”
“没看什么。”纪白看了一眼旁边俩人,“进去吧。”
他的脚步未做停留,自己率先进去了。
柳知欢被齐大修章鱼似的缠着,也懒得推开他,只是望了望纪白的身影。
“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她喃喃了一句。
“知欢!”齐大修看她一直盯着纪白看当即不爽。
“吼什么吼?”柳知欢转回头来,凶巴巴地,“再嚎把你舌头拔了。”
齐大修马上怂:“老婆我错了。”
他凑上去嘬了一口柳知欢,然后揽着她往主宴厅里面走,一本正经地哭诉:“知欢,你老公在你旁边,你为什么要看别的男人?”
“一天一口老公老婆,”柳知欢斜瞥他,“结婚证在哪儿?”
一听这话,齐大修马上掏包,然后从口袋里扯出什么往柳知欢眼前一晃:“在这儿!”
“……”
谁家结婚一年多了还把结婚证随身带身上?
柳知欢无话可说。
把证扯出来,齐大修收回揽在柳知欢肩上的手,然后满眼欢喜地欣赏起了手里的两个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