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丁慕逸和裴元正霎时顿住。
“什么意思”
温巷笑而不语。
交接书那儿,张续被苏照死死按着动弹不得,表情狰狞,手里的笔被他猛然甩开。
可笔被甩开的下一秒,他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什么锋利的东西,冰冰凉凉又泛着悸人的冷意。
张续反抗的动作蓦然僵住。
“这么有底线。”苏照捡起那支笔重新强迫他捏起,笑声裹着寒意,“不对啊。”
邹栎在一边见到这副场景,猛然大斥:“苏照!你疯了吗!”
他冲上去,突然被人拉住。
邹栎回头横向拉他的年晁,怒道:“你是不是也疯了?你知道商染在做什么吗!”
“知道。”年晁很是平静,依旧没放开邹栎。
“年晁!”
他狠狠转头看向商染:“研究院是我京大的,就算交接书签字了,我也可以不承认。”
“你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院长之位,”邹栎一字一句地,“你觉得你坐得安稳吗?”
“还有你!”邹栎又转向盛景呈,“她这样做,你为什么不阻止”
盛景呈悠哉靠着,声音更是赋闲:“她做的向来都是对的。”
邹栎笑了,冷笑的。
“不正当手段”商染头微歪,语调依旧,“我又没杀了他。”
邹栎丁慕逸几人的表情越发不好,完全不知道商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这副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可商染却不在乎,放下腿不快不慢站起身:“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跟我叫嚣的。”
她慢悠悠走到苏照和张续那边,一脚踩上旁边的椅子,然后拿起刚刚张续已经被迫签了字的交接书扫了一眼。
张续已经被苏照松开,但表情却是在极力地忍着什么,看向商染几个人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剐了他们。
“我记得你叫张续。”商染仍旧单脚踩着椅子。
她嘴角懒懒一扯:“十三年前靠害人性命得来的院长之位,坐得可还安心”
话音落地,张续发狠的表情倏然僵住,思绪空白了一刻。
其他人在听见商染的话后,生气之下无一不愣在原地。
商染的话回荡在耳边,张续的呼吸紧绷起来,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没有人说话。
张续的瞳孔却在无意识间扩张,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悄然汇聚。
明明还没有说什么,可他却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商染要说的话。
“你在说什么?”张续咬牙,“我听不懂。”
他别过脸,像是在试图掩饰什么,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可是太明显了。
这会安寂下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掖着藏着什么。
邹栎眉头锁起:“商染,你刚刚说什么?”
商染放下交接书,漫不经心地:“认识林舟意”
“舟意”
话音落地,所有人皆是愣住。
张续脑子里绷紧的弦“啪”地一声,猛然断掉。
没有人不知道林舟意。
他们不仅知道,甚至年轻时和林舟意是朋友。
商染抬眼,视线瞥向张续。
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张续的双眼顿时收缩,脚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
莫名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在脑子里浮现,邹栎和丁慕逸裴元正马上看过去,眼里是愈起愈伏的不敢相信的情绪。
“张续,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丁慕逸利声问。
“老张……”裴元正脸上露出难色,“你……”
邹栎的双眼似风刃,紧盯着张续。
三人的心在这一刻被提到最高处,晃来晃去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拉扯着。
张续的手握紧:“没有。”
“没有”苏照讥讽地笑。
张续沉默不言,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被人步步紧逼,退无可退。
“张续!”邹栎压着火竭声,“舟意的死跟你有关系是不是”
“没有!”张续颤着声否认。
声落地的那一秒,商染的身影从桌边消失,紧接着到了张续面前。
咔嚓——嘭!
张续从录入系统那面墙弹回来又砸到地上,他捂着胸口不停地猛咳。
“你、你……”
商染插着兜走近,敛着眸睥睨着地上的人:“疼吗?”
“你凭、凭什么……”张续艰难抬头。
其他人被商染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那儿,无人敢靠近。
“你、你们知道了什么?”张续费着里爬起来,喉腔里都是血。
“所有啊。”
张续一震,看向说话的人。
温巷转身,一步步走近:“林院长身体越来越差的原因,她突发疾病的根源,”
“以及给你出主意的人,所有的所有。”温巷一笑。
“不、不可能……”张续一边摇头一边冷笑,“就凭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他的这句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什么了。
刚刚丝毫不敢相信的邹栎丁慕逸和裴元正的心如同巨石猛然沉下。
邹栎肝火难抑,冒着火星子地挣脱开年晁的束缚跑过去,拽起张续的衣领子:“你说!你对舟意都做了些什么!”
“放开!”张续被他生生拽着,脸上布满恨意。
“你说啊!”邹栎嘶声问。
张续仰头靠着墙,脸上褶皱更深了,混着几分恶意:“好啊我说。”
反正都被人知道了。
反正交接书已经签字了,他已经完了。
“还记得她是哪儿出的事吗?”张续的笑显得渗人又掺着阴森。
研究院。
林舟意那段时间很忙,天天都待在研究院做实验,一待就是从早上到晚上十一点。
而那段时间,林舟意的研究室里始终都有一种熏香。
一种短时间闻不会有事,长久闻却会导致身体变差的熏香。
那香的味道极淡,放的位置也不明显,林舟意忙于实验并未注意到。
时间久了,林舟意的身体开始出了问题。
起初只是间歇性头晕,渐渐地林舟意开始出现易疲惫的状态,食欲也变差,各种小症小状涌向她的身体。
她以为只是做实验过于劳累,所以没有多去在意,只是休息时间多了些。
可是后来,她的身体免疫力逐渐下降,精神慢慢萎靡,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始终充满活力。
她的笑变少了。
等真正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375章 林舟意之女
出事那天,林舟意突然晕倒,然后被接走。
张续亲眼看到了林舟意被人抱上车,可他面上紧张,转身就笑得阴暗,全然没一点儿难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舟意身上,没有人顾及到他。
在林舟意被接走之后,张续回研究院把熏香偷偷销毁了。
可他永远记得那天。
树下,林舟意躺在车上,脸色苍白无生气,看起来脆弱无比,似轻轻一碰就会嘭地一声马上碎掉。
张续那天有过一瞬间的懊悔之意。
但仅仅是一瞬间。
十三年过去了,那天林舟意躺在车上离去的画面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几乎成为了他的噩梦。
他藏了十三年的秘密,今天被他亲口说了出来。
“没错。”张续仰头笑着,没有一点儿悔恨,“那个香是我放的。”
轰!
邹栎拽着他的手颤抖着,一拳轰了上去:“混蛋!”
他拽着张续,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眼里愤怒难耐:“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舟意为什么!”
丁慕逸和裴元正听完刚刚张续亲口说的话,人呆滞在原地,眼神渐渐涣散,迟迟没有反应。
“为什么?”张续笑了,“因为我想当院长啊——”
话音未落地,他双眼顿时放大,倏然惨叫一声。
一道寒光划破空气。
商染单膝下虚跪着,手上的刀稳稳插进张续的身体,顿时鲜血涌出。
耳边是张续沉闷的呻吟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全身。
商染微偏过头,半挑的杏眸间尽是让人汗毛竖起的寒意:“我也想当院长。”
“所以你活不成了。”她唇一挑。
张续靠着墙,这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刚那一刀溅出了血,邹栎就在旁边,脸上多了几抹鲜红色。
他的双眼空洞着,身体却还在抖。
商染这一刀,盛景呈和苏照温巷都见惯了刀枪溅血,现在这会脸色平平。
可邹栎丁慕逸几个人却被吓得没有了反应,一动不敢动。
年晁都大惊失色,连忙抬脚要跑上去:“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