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张续和邹栎出来的道往回走,路过一面面白漆的墙,又穿过研究院前厅,又乘电梯上了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邹栎头一转,人短暂地顿了几秒。
外面站着一堆人。
要是掰着手指头数一数的话,大概二三十来个。
个个毫不掩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目光如炬。
看看,这就是商染在京大的人气,这就是她首次来研究院的受欢迎程度。
此刻,电梯外头鸦雀无声,只有一双双挪不开的眼睛。
但商染站在后面,他们看不到。
邹栎暗地戳了戳张续。
被戳的张续咳了一声,先从电梯里走出来:“大家散开一点,不要吓到我们新来的大神了。”
说完,外头这些盯着这边的研究员们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邹栎随后出来,商染和盛景呈的脸也露了出来。
见此,刚刚笑的那些人马上看过去。
在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后,回荡在周身的笑声突然止住,这些人噤若寒蝉,两眼惊艳地盯着对面。
没给他们反应,张续和邹栎走在前面带路,盛景呈和商染也没什么反应,悠闲跟了上去。
到了研究室,张续走到研究等级认证屏那儿,手下动了动把它打开。
这个和清大的那个一样,把手放到录入屏上面就行。
等打开,张续扭头望了望商染。
原本靠在后面的商染直起身走过来,然后伸手放到了录入屏上面。
她的手往上一放,底下的蓝色波纹就开始一圈圈往外扩,又渐渐消失。
张续就在旁边看着录入进度,邹栎也凑了过来。
三人身后,中间连接天花板和地面的一根巨型柱子,周围伸展出一张宽大的圆台,上面摆着各式东西,还有不少表格。
盛景呈也没过去,就倚在那儿,目光落在商染的背影上。
那边还没录好,盛景呈看了好一会商染。
他的手臂环在身前,手指无声地敲着自己的手臂,忽地眼神侧瞥转到张续身上,又淡淡地移开。
又过了一会,商染的身份录入成功。
张续见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京大数学研究院的副级研究员了。”
说完他又道:“和清大一样,来研究院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不强迫你,最近几个月专注比赛,有需要跟我说就行。”
商染收回手,只是点头。
“商染,记得多来京大看看,这里也是你的家。”邹栎看她,语气还颇有一副长辈的亲切之意。
可商染却只是扯扯嘴角,松散道:“再说。”
看她这样,邹栎也是朗声笑道:“光去清大不来京大,京大会吃醋的。”
商染一脸不以为意,没说话。
“来都来了,你看要不要转一下研究院”张续问。
商染仍旧没瞥他:“不了,回家。”
她走向盛景呈,下颚微扬,跟他说走了。
盛景呈似有似无地勾唇,点头然后站起来,也没和那边的两个人打招呼,抬脚就和商染往外面走。
见他们直接要走,邹栎和张续也没出言多留,但还是跟了上来要把他们送到外面。
从研究室出来,刚刚那些人还待在原地没动,跟被按了停格键似的,除了眼睛会转鼻子会呼吸嘴巴会说话外,站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穿过他们之间的过道,再次坐上了电梯,又穿过一楼前厅,商染和盛景呈出了研究院。
当然了,这一路上还有俩自愿来送行的。
第310章 只要抹杀名单
到了研究院外面,邹栎看向盛景呈,语重心长道:“我希望你下次回来不会很久。”
盛景呈神情微挑:“希望和现实没关系。”
“……”
邹栎被他噎得喉咙一堵。
洲赛时间快到了,盛景呈和商染过几天就要启程去T国。
他很清楚,盛景呈这次走了不知道又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虽然商染还会来京大,不出意外盛景呈也会陪着,但商染自己去学校都很少。
更别说俩人一起再回来了。
算了,总会回来的。
邹栎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道:“应清大的要求,洲赛京大也不会派带队老师和你们一起去T国。”
“但既然是参加比赛,我还是要说一声,”邹栎转向商染,“比赛顺利,尽力就好。”
顿了顿,他又适宜且意思意思地补了一句:“如果还能拿奖的话,也不要犹豫。”
“嗯。”商染轻描淡写地。
张续面带微笑也开了口:“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相信洲赛你也一定能代表Z国取得更好的成绩。”
洲赛很难,比国赛难上不止一个程度。
迄今为止,在洲赛拿到过金奖的也只有林舟意而已,她那年风光无限,是洲赛第一名。
除了她,Z国再无第二人在洲赛上拿到过金牌。
商染天赋过人,在这个年纪比当年的林舟意还要耀眼。
所以他们相信商染,一定会创下Z国数学研究界的新高。
商染还是只点头,看起来不骄傲,也不谦逊。
但她这个头一点,仿佛是在说金奖她拿定了。
邹栎和张续一脸欣慰。
没有再聊,盛景呈先开了车门,随后商染就坐上了车。
她单手系上安全带,再抬眼的时候看见从车头绕过的盛景呈,他走到主驾驶旁边上了车。
副驾驶的车窗没关,张续不远不近地看到了商染。
她往后窝在椅背里,侧脸对着这边,皮肤白皙得极,仍旧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人看起来挺没什么劲。
张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他的表情一滞。
车那边副驾驶上的车窗缓缓升起,商染微微侧头,浸着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侧移。
直到车窗关上,车子缓缓开走。
张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脑海里,车上,苍白的脸,毫无生息的人……
“你干嘛呢?”邹栎瞅见他望着刚刚盛景呈车停的位置发愣就不免问了一句。
张续呼吸越发地紧,一些久远的记忆片段在他的脑子里慢慢重组,又在慢慢连起来。
他没有回答邹栎,心跳越来越快,伴着随时要崩裂的恐惧,仿佛要被人撕扯出来。
“喂!”
邹栎又叫了一声,只觉得奇怪,还用手轻推了他一把。
他这一推,张续脑子里的画面被巨石猛地一击,像玻璃般瞬间破碎,然后渐渐消散。
他转头:“怎么了?”
“你才怎么了,发什么神”邹栎打量他。
张续摇头,眼睛不知道在望哪儿,思绪飘远了:“想到了舟意。”
闻声,邹栎打量的眼神一讷。
“她要是看到数学研究界如今的商染,应该会开心吧。”张续喟叹道。
邹栎安静了一会:“会的。”
“她会很喜欢商染。”
张续没说话。
*
从京大出来,盛景呈和商染回了拂居。
佣人备晚饭备得刚好,俩人刚进来就闻到了餐桌那边的味道,周年也正好从楼上下来。
“盛爷,时小姐。”
商染不太想吃饭,闻见那股香喷喷的味道也提不起一点儿胃口。
“我不吃。”她跟旁边的盛景呈说,然后抬脚就要往楼上走。
只是才踏出一步,她的手腕忽地被人扯住。
商染垂眼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
“是不饿还是没胃口?”盛景呈走上前来。
商染抬起眸子,几秒后:“没胃口。”
“那一会再吃。”盛景呈干脆道。
他和商染上了楼,那一桌菜是周年一个人吃的。
虽然没吃完,但他自己被撑了个大饱。
上楼之后,商染把自己的电脑带到了三楼客厅那边,坐在沙发上就继续写上次没写完的文。
盛景呈去把阳台上的玻璃窗关了,然后又开了空调。
暖气慢慢包裹着整个屋子,商染敲字敲得挺认真。
盛景呈没打扰她,关上客厅的门后自己回了趟房间。
这个时候,苏照的电话差不多要打过来了。
他找不到抹杀名单,心情就有些郁闷,一郁闷就想找盛景呈出出主意。
盛景呈对抹杀名单的事儿也挺上心。
他刚换了身衣服,出来卧室的时候搁在外头柜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以前苏照打电话说抹杀名单这事儿的时候,一般都要先烦躁几句。
但今天,苏照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语气明显凝着肃意:“景哥,人多了。”
他的意思是抢抹杀名单的人变多了。
因为红客的异常。
盛景呈听着情绪毫无变化,他只问:“还没找到”
“没有。”苏照沉气,“IK也不管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