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染扫了一眼实验台上的东西,随性掀了个眼皮,凉薄的眼神扫向对面。
唰的一下,常彦立马回神,并怀着抱歉对商染笑了一下。
他的一口白牙也露了出来,看上去就是个阳光大学生,完全没有坏意。
好似没看见,商染的眼又垂了下来。
随着提示声的响起,比赛开始。
丁慕逸和邹栎坐在领导区上,目光双双落在了商染身上,脸上神情有肃穆,也有欣慰。
带队老师那边,裴元正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些。
这可是决赛。
他之前说的商染一定能拿到世界冠军什么的都是说着玩儿的,实际上他还是担心商染。
她的水平他知道,可就怕出现失误与奖牌擦肩而过。
先不提洲赛和世界赛,就是当下的国赛,如果商染能拿到前三名,或许再好一点儿霸占第一名,那她就会成功升为副级研究员,在数学研究界就已经算是站稳脚跟了。
想到这里,裴元正吸了一口气,凝着少有的认真细细看着比赛台上的商染。
注意到他的情绪,年晁斜过来一眼,还挺稀罕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肘,让他相信商染。
比赛持续进行着。
盛景呈也不觉得无聊,一直坐着看商染构建数学模型,一个姿势坐累了他就换个姿势坐,总之没什么规矩,继续看着商染写论文。
……
四个小时后,提示声再次响起。
比赛结束。
未来杯国赛在此刻也将进入尾声。
警示声响起那一瞬,比赛台上的各个参赛选手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没有人有慌乱之感,他们都是众多者中杰出研究员,在赛场上,他们都能够很好的把握时间。
唯一要接受考验的,是他们构建出来的数学模型。
撤下比赛台之后,裴元正和年晁立马就围上来,表情激奋,什么都没问,又好像什么都问了。
对此,商染只是风轻云淡地:“第一。”
听见她说,年晁和裴元正瞬间小幅度地击了个掌。
他们很相信商染的话。
从大厅出来,商染跟他俩说了一声,然后离开了大厅前门。
常彦在后面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商染的身影。
但在人群里转了几圈,他也没再看到商染,反而望见了来接他的常芷钰。
“姐,你怎么来了?”他一副不得了的语气。
常芷钰穿着棉裙,外头套了件白色的棉服,头发也盘了起来,脸上化着淡妆,一整个温婉的气质。
“你好像挺不愿意看见我啊。”她玩笑道。
常彦摸了摸头:“哪有,本来约了朋友打球的。”
“大冬天的打什么球。”常芷钰看他一眼。
“打球暖和。”常彦张嘴糊弄。
常芷钰笑了笑:“让你朋友先回去,你今天得回家。”
“干什么?”
“回去就知道了。”常芷钰卖起关子。
上了车,常彦也不追着问回家干嘛,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他扭头问:“姐,你查得怎么样了?”
知道他问什么的常芷钰摇摇头:“没有,哪有那么好查。”
那可是盛景呈。
“说的也是。”常彦点头。
他不再问,闭着眼接着想事情去了。
商染从前门离开后,慢吞吞地去了上次那扇很小的侧门处。
盛景呈不在那儿,门微微敞开着,风跟着灌进去,能听见里面的回响声。
她在墙边靠了一会,衣服兜里手指无聊摩挲着手机,也没去看门那儿。
过了一会,盛景呈仍旧没有出来。
商染瞥了一眼敞着的门那儿,几秒后,她不紧不慢地抬脚往里走。
里面是真暗,外面的天本就沉,楼道间也没什么灯,耳边还荡着风的回音。
商染踩着阶梯往上走,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了楼上渐渐往下靠近的脚步声。
不重,就是平常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离商染越来越近,她没再往上走,干脆利落地又往墙边一靠,跟累着了似的。
楼梯间什么也看不见,盛景呈从楼上下来都是盲踩的阶梯,但踩得还挺准,听不出来什么停顿。
到了一楼下半段楼道,他的步子倏地顿住,垂着的黑眸抬起。
第273章 都回来
周身确实黑得过分,但盛景呈还是察觉到了有人。
他微偏头,方向十分明确地看向了墙边。
商染也抬了抬眼,两人在黑暗里对视。
几秒后,盛景呈抬脚往下走了一个阶梯,然后移步到了墙边。
他长臂伸了伸,也没把商染揽过来,倒是自己贴了上去,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没看手机”
在上面还没下来的时候,盛景呈提前给商染发了消息,让她先回车上,不用过来。
外面实在是冷得极。
商染看不清盛景呈的脸,只是啊了一声:“没看。”
不然她也不会过来了。
盛景呈轻拥着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会晚下来的原因:“接了个电话,所以耽搁了一会。”
“嗯。”商染应得也随便,眼睑里的眼神无意随处落。
她下巴抬了抬,黑暗里的声音和寻常一般,又闲又散:“走了呗。”
商染说完,盛景呈低头,挑起她的下巴,然后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蹭。
连续不断的冷气从楼梯口进来,商染的发尾轻轻拂动。
没有多在这里待,蹭完,盛景呈握着商染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然后牵着她下了楼,又出了侧门,多了些光亮。
他侧头看了眼商染,她倒是情绪平平。
两人上了车,然后一路回了拂居。
因为过元旦,周年提早就回来了,周影和明开也过来了凑热闹。
三个人中午的时候出去逛了一天,这会在从车上往下运烟花,一箱一箱的,看起来不少。
元旦嘛,又是新的一年,怎么着都要有点仪式感的。
盛景呈和商染的车驶进院子时,他们三人运烟花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然齐齐看向进来的车。
车缓缓停下,商染没等盛景呈过来给她开车门,自己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另一边,盛景呈从车头绕过来,只稍扫了眼推车上的烟花。
“盛爷,时小姐。”周年三人的声音先后叠在一起。
虽然知道了商染其实不姓时,但叫一年半了,这声尊称也成了习惯。
显然,盛景呈和商染都没有计较的意思,只是微点头然后要进拂居。
“盛爷。”周年出声叫了叫。
盛景呈步子微停:“说。”
周年如实开了口:“周寂在回来的路上了,叶指挥官一起的。”
这也是他们上午才知道的,周寂和叶战要回来这事是临时通知他们的,之前微信上聊过不少天,但都没提过一嘴。
今天却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坐上了回Z国的飞机。
算是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盛景呈神色不变,没有一点诧异,反是悠悠开口:“空手来的不让进。”
话落,周年周影还有明开皆是一愣,却又马上点头:“是。”
盛景呈和商染进了门,没管周年他们。
他们进去之后,明开杵了杵周年的胳膊:“你知道他俩为什么今年突然要回来?”
周影也转过头,明显也挺好奇。
那俩人去T国四年都没回来过一次,今年稀奇般地结伴一起回来了。
周年眼珠子向上移了移,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大概是因为盛爷和时小姐都在。”
往年过年盛景呈都不在京城,和苏照两个人满世界地待,待到哪儿算哪儿,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完全没个着落。
直到去年,时隔几年,周年又一次跟在了盛景呈身边,然后跟着他开始到处玩儿,过年也是在T国。
“这样啊。”周影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几人聊了几句,然后接着运烟花。
他们买了不少,比去年的还多,还有挺多箱爆竹,这是去年没有的东西。
运完之后,周寂和叶战来电话说已经到京城机场了,让他们去接。
反正也闲着没事干,三个人开着同一辆车都去京城机场了。
拂居里,盛景呈和商染上了楼。
商染有些事要做,直接回了房间,但门没关。
她那儿是双开房,卧室外面还有一间小型客厅,隔壁还有洗漱间。
没有回卧室,商染走到小沙发旁边的柜子边,然后往外拉了拉抽屉,从里面扯包糖来,然后又单手拿过柜子顶上的电脑,而后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她腿一搭,随便扯了个靠枕搁在腿上,然后电脑往上一放,接着盖一掀,开关也按下。
不过几秒,电脑屏幕亮起,商染只手撕了颗糖放嘴里咬着,然后去敲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