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听不见贺都的斥声,身体横在车前一动不动。
古蔓和古榕的脸色也难看得极。
贺都骂了一声,脚下一踩。
车子猛然往前冲去。
道路两旁全是枯木,张之徽瞳孔收缩,下意识带动身体往路边跑过去。
他成功躲了过去,跪在路边大口喘气,心里余悸未散。
地面刺啦一声,迈巴赫又停下。
古蔓不快地瞥了眼窗外,冷声下令:“杀了。”
声落,贺都打开车门,然后从腰间掏出把刀。
刀光划过张之徽的眼睛,他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嚷了一句:“我知道对付古猩城的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小,响亮又带着呐喊之意。
贺都一顿,眼神凝了凝。
彼时,车上的后车窗缓缓降下。
“你刚才说什么”古蔓睨着张之徽。
张之徽咬牙:“你们是古猩城的人,我这里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他说完,双眼紧盯着车窗那儿。
古蔓眯着眼,审视的目光揣量着张之徽,细细斟酌着他话里的真假。
贺都手里还拿着刀,锋利的刀刃滞在空气中,跃跃欲试。
半晌。
“把他带回去。”
*
城门处的两个查证员已经转醒,古蔓几人一路去了古星阑那儿。
下车后,张之徽被贺都先扣在了外面,古蔓和古榕先行去了古星阑的书房。
她们停在书房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敲了敲门。
枪支库被一扫而光,网络系统瘫痪,货的事情多半也被古星阑知道了。
平日里虽然古星阑对她们宽厚疼爱,但若是她们犯了错,也难以招架古星阑的怒火。
书房里没有声音,安静得极。
可越是这样,就代表古星阑越生气。
古蔓和古榕相视一眼,然后推开了门。
房里,古星阑坐在书桌边,灯光打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平和的气息。
才刚刚进门,古蔓和古榕都不自觉地提了提气。
古星阑生了点儿粗茧的手轻轻敲着桌面,有了岁月痕迹的脸上,面容显得异常紧绷。
他的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挂着的温和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冷峻。
“父亲。”古榕二人叫他。
第196章 嫁祸
古星阑嗯了一声,眼神扫过二人。
目光没有直接落在古榕和古蔓身上,却足以让她们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们今天外出去做什么了?”古星阑问。
古榕咬了咬唇:“去IK了。”
“哦去做什么”古星阑抬眼看她们。
“城中本就如狼似虎被被人觊觎着,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们俩多加注意。”
古星阑眼色沉了沉:“现在上万枪支被光明正大地从城里运走,网络系统全数瘫痪,连我一而再再而三嘱咐好要小心的货都被人抢走!”
他说到这里,拍了拍桌子:“你们姐妹俩就是这样看城的!”
古星阑气得胸口起伏,吼出来后却又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点儿。
他作为父亲,不得已本不该向儿女发脾气,但这事却是真的戳到了他的心刺。
三个人便抢了一批价值上亿的货物。
声势浩大地开着插了假旗的车进城,又浩浩荡荡地运走了整整两个枪支库的所有枪支。
局部网络系统尽数截瘫。
这明摆着上门挑衅来了!
古星阑抑制着火气。
“父亲,这些事是我和古榕大意了,您切勿大气伤身。”古蔓神色有些紧张。
其实古星阑的身体早些出了点儿问题,经不起火气折腾,容易坏了身子。
古榕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话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古星阑也知道再生气也没用。
他平了平怒气:“你们这次去IK情况怎么样?”
古蔓抿唇摇头:“他们拒绝帮忙。”
“你们俩亲自去都是这个结果”古星阑厉声:“或者说你们只是走个过场”
“父亲!”古榕突然开口,眼神对上古星阑的,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IK不愿意出手不是她们的问题,明明是他们看不上古猩城。
可古星阑本就处于愤懑边缘,她还是没敢驳话回去。
古星阑往后靠了靠,手扶上额头,又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你们先回去。”他捏了捏山根,声音缓重。
话落了地,古蔓和古榕也没有动。
古星阑微靠着,眼眸阖了上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
“父亲,这次出去我们还带回来了个人,他声称知道抢货劫枪支之人是谁。”古蔓微低着头,声音严肃。
话钻到古星阑的耳畔里,他脸色难以察觉地一顿,然后缓缓睁开眼:“人在哪儿”
古蔓眼垂了垂,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交代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书房的门被敲响。
古星阑让人进来。
门从外面被打开,那儿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贺都,他的旁边跟了个人。
张之徽紧绷着的脸起头,脚微微发抖,眼神浑浊不清。
他在景门只是一个小小的巡逻员,平时难得见门主,见到了也被那人身上的无形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古猩城城主也是如此。
“进去。”贺都淡漠开口。
张之徽的目光微动,腿沉重地抬起又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朝古星阑的方向走过去。
书房里,彼时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古星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缝,定在张之徽的眼神中闪烁着锐利又压抑的光芒。
“你说你知道和我古猩城作对的是什么人”
张之徽抬头,眼神忽而清明了许多,也镇定了不少。
他既然敢来这儿,就做了不少心理准备。
“我确实知道。”他看着古星阑,神情莫名坚毅带着一丝笑。
古星阑打量了他几眼:“条件呢?”
先不说他的话是真是假,白白告诉他对方是谁也绝不可能。
张之徽笑了一声:“古城主多虑了,没有条件,我这次来全是因为身怀别人的嘱托。”
“没有条件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古星阑讥讽。
张之徽一点不慌:“事到如今,古猩城处处受敌,为什么不能听我一叙”
古蔓二人没说话,就这样侧耳听着古星阑与张之徽说话。
“是吗?”古星阑嗤笑:“既然到了这儿,那你就先说说,你是谁”
暖色灯光下,古星阑垂下眼,倒是挺悠闲自得地掀了掀茶杯盖。
张之徽微笑:“张之徽,来自景门。”
“景门”两个字刚落地,古星阑掀盖的动作倏然僵住,滞在了半空中。
古蔓和古榕低敛着的神情在听到“景门”两个字后,也不免顿了顿。
她二人对视一眼,眼含纳闷和不解。
景门
这两个字莫名有些耳熟。
灯光打下来,房里顿时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沉寂。
良久。
古星阑缓缓收回手,眼皮抬了起来,眸色平平:“你是景门的人”
他和古家姐妹的反应被张之徽收入眼中,张之徽颔首:“正是。”
古星阑扬起嘴角:“接着往下说。”
“不瞒古城主,两个月以来,古猩城被抢的所有货都在景门那儿。”
话完,古星阑的笑止住,眼色一暗。
古蔓和古榕也想起来了景门是谁的势力,双瞳忽地放大,表情凝滞。
张之徽直视着古星阑:“您想得不错,一切都是景门做的。”
“你说什么?”古星阑凌厉的眼神扫过来。
然而张之徽仍旧一脸镇静:“您没听错。”
古星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些许,却没展露在脸上。
他睨着张之徽,一股威慑散出来:“景门做的,你还敢只身来这儿上门寻衅,真当我古猩城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张之徽从容不迫地欠身:“古城主别急,我只是替我的主子来传话。”
“什么意思?”
“她也是景门之人,但却无意扰古猩城。”
古星阑稍顿,却是依旧逼人地瞥着他:“把话说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愿意和古猩城合作,反推景门。”张之徽一副谦恭的语气,显得极其礼貌。
说得直接,他说完,脸色不变,面带微笑地平视着古星阑。
古星阑沉吟了一会,压着眼睑又抬起:“你的主子是谁,又为什么要反推景门?”
“我的主子在景门虽然权高利重,却过得水深似火,频频被门主置于是非之事,她心高气傲,受不得这样。”
这一字字一句句,张之徽都在指明他的主子有能力和古猩城一起做倒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