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便如此,陈穷不得不考虑,他是否有机会靠近那些人。
他喘着气,侧着头看了眼那边车队又看了眼商染三人。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商染身上,紧接着脑海里疯狂涌进老厮街发生的事。
察觉到他的目光,商染挑眉。
陈穷反射性地收回头,整个人都被遮掩物挡了起来。
脑海里还在翻涌着。
那天穆霍邱摸脖子后不久就闭气而亡了。
不确定陈介死了没有,但他同样产生了和穆霍邱一样的动作和情况。
抹脖子,紧接着失去意识。
还都是女生干的。
陈穷神经一震,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和陈介半天没有做出指示,车队后面的人纳闷得极,有几个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陆续往这里来。
还没有做其他反应,陈穷耳畔突然钻进了一句话:“你还没躲够”
这语气带着寻衅,刺耳得极。
苏照下巴抬了抬,又说了一句:“光躲着有什么用”
陈穷吸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这三个人身上带了些什么东西。
除了刚刚让陈介死亡的东西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已经有人靠近了。
他骂了一声,对着那些人大吼:“别过来!”
声音混在风中,充斥在整个空气,有些嘶声力竭的架势。
他一喊,那些人才察觉到哪儿不对劲,纷纷往车后避了过去。
陈穷咬了咬牙。
他们十辆车人,一辆车两个人,一共二十个人,虽然折了一个陈介,人数上还是占了莫大的优势。
可偏偏此行他们什么也没带。
苏照盯了那个遮掩物两秒,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脚轻抬。
几秒的时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那儿,转瞬出现在了陈穷的旁边。
他双手环胸,上下扫了眼陈穷。
一场诡意爬上身,陈穷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青筋暴起。
苏照目光凝起冷意。
“嘭!”
陈穷的身体似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提起,又狠狠地摔了出去。
这声响沉闷,陈穷脸色顿时煞白,控不住地咳了咳,腹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他横躺在盛景呈和商染面前,表情狰狞无色。
盛景呈眼皮低敛,情绪之极淡地睨着他。
苏照走过去,神情倒是不变。
“穆霍邱是你杀的”陈穷忍着痛,一字一句地问商染。
商染轻瞥他,眉眼恣意带拽:“是。”
“你、你……”陈穷说不出话来了。
苏照的打法不平常,对别人他向来不留手。
另一边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陈穷!”有人喊。
陈穷看了眼声源方向,神色狞痛,牙齿缝挤不出一个字来。
眼边缓缓变暗,车队的车亮了灯,天已经沉了下去。
商染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然后抬起脚,盛景呈和苏照走在一边
冗长的车队,古猩城负责此次运货的人全部避在了车后头,轻易不敢出来。
陈穷完全没了动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们的身体紧绷着,精神高度集中,侧着耳听着周身的一声一响。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石子和干枯的树枝。
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它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似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仓库里潮湿与霉变的味道在一刻被无限放大,四周的环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因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陈穷和陈介出事了,否则不会这么久不给指示。
盛景呈三人在头辆车那儿站了一会。
苏照跟个巡视佬似的,往车里扫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这辆车也是空的,只起了个带头的作用。
脚步声钻进耳朵,避在头辆车车尾的几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苏照往那儿瞥了眼,然后缓缓移脚过去。
他顺着车窗那儿一步步走向车尾,车尾的人已经做好了攻势的准备。
“上!”
两个人看都没看,不由分说地向苏照动起了手。
苏照一手挡回了第一招,就和他们纠缠了半分钟。
商染和盛景呈也没多待,慢缓徐款地往后走,模样尽显闲适。
商染手抬了一下,衣袖滑下去了点儿。
盛景呈垂眸瞧过去,看见她纤白清瘦的手腕上戴着个银色手饰物。
样式挺简单的一玩意,盛景呈眉宇微扬:“新奇东西挺多。”
第183章 看上它什么了
闻言,商染稍扯嘴角:“还行。”
她刚说完,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第二辆车车尾处。
毫无疑问,盛景呈商染二人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了那些人的视野里。
余光里,两三道人影直冲过来。
商染离得近,半压着的眼皮都懒得瞥过去
盛景呈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扯着眸尾看见商染右手手腕随便动了动。
夜幕低垂,深沉而广袤,压尽万籁。
车光与人影交织的模糊边界,空气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几根细长的针无声窜出。
银色的轨迹旋踵即逝。
*
让人来接货的时间,盛景呈商染还有苏照就搁车边不远处坐着聊天。
车边躺了十来个人,还活着,只是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往车边靠坐着。
周遭,除了车灯散出来的亮光外,只有远处一残弱的路灯,黯淡得极。
苏照对商染手上的东西极其稀罕,结束之后就问:“阿染,你这新研究的”
“不是。”
“看起来挺好使。”苏照说了一句,明里暗里地暗示着什么。
商染瞥他一眼:“给你一个”
苏照一听,乐了点儿。
这东西好使,有了它都不用动手打架了。
盛景呈的视线挪过来,商染偏头看他一眼。
“景哥……”苏照本来要说什么来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没再继续说了。
这东西盛景呈应该不太能用得上,不是说它不好。
商染喜欢打架,但盛景呈鲜少动手。
包括这小东西,他都可能懒得用。
听得出来他什么意思,盛景呈疏怠扯眉:“用得上。”
苏照一顿,表情逐渐不对劲。
偏偏盛景呈面色不改,神态自若。
商染抬眼觎他,还顺着接了一句:“那也给你一个。”
“景哥,你看上它什么了?”苏照一脸凑近去问。
“它神奇。”
“……”
不久后,尤殷带着人到了这里。
只开了两辆车,上面下来了十几个人。
下车后,尤殷先是看了看周围。
扫了眼那些疼痛不能自已的人后,他看到了另一边的盛景呈三人。
尤殷招呼了一句,让其他人先去了车那边,然后自己朝盛景呈苏照那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近后,尤殷分别盛景呈和苏照恭谨道:“门主,副门主。”
叫完,他又看向中间的商染,尊敬道:“时小姐。”
商染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门主,这些人要带回去吗?”尤殷问。
盛景呈神态半敛,散道:“留一个回去报信。”
“是。”
吩咐完后,盛景呈眸光低垂向商染,声音挺温和:“回去?”
时间也不早了,商染下巴点了点,然后和盛景呈苏照二人上了尤殷这些人开来的其中一辆车。
苏照开车,他们先一步回了景门。
现场,尤殷还在。
死了的两个尤殷没有管,随便留了个神智只是稍微清醒的人后,剩余的全部抓了回去。
那一车车货物和金银,被尤殷带来的人尽数带回了景门。
几个小时而已,古猩城两个月以来规模最大最值钱的货物被悉数劫走。
然而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这事是在第二天中午传回古猩城的。
古榕收到消息的时候气得不轻。
她没有敢直接告诉古星阑,转身去了古蔓那儿。
古蔓得到消息比她要晚一些,少见地没控制住狠狠拍了拍桌子,胸口处跌宕起伏。
那可是两个月以来最值钱的宝贝,除了货物还有不少金银财宝,全部换算下来,甚至过了亿。
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古蔓平复了一下情绪,压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古榕不太好的脸色露了出来。
她转身关上门,然后皱着眉走了过来,又自己先倒了杯茶喝了下去。
“你也知道了?”古蔓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