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薛韩摸着下巴,认真道:“实验方法和步骤都是对应着你的报告上来的。”
其他人频频点头,但却也思考这个问题。
茲格理论是商染提出来的,这其中的奥妙自然也是她最为清楚。
商染听了,没直接回答,反而手轻撑着椅把手站了起来,然后慢吞吞走向实验台。
薛韩等人见状,立马起身也跟了上去。
实验台很大,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与材料,微小的计算器,庞大的计算机集群,精密的测量仪器,复杂的数学模型构建工具,无不彰显着实验室的科技化。
台上最中间,就是商染的报告样本。
衔放在这里几天了,上面依然崭新如旧,不曾有其他的笔迹。
薛韩他们观察和揣摩这篇报告都是只用脑子的,蹦出了新想法就和旁人讨论几句。
思想的碰撞,能擦出不少火花。
商染走近,随手捞起台上的一支笔,只手插兜地在报告样本上划出了几个字。
她提笔的那一刻,薛韩这几人就一脸兴冲冲地凑了上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
直到她勾划出几个关键字眼。
便是整个实验的核心之处。
这些字,仿若夜里星芒,瞬间穿透了他们心中的迷雾,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凝了凝。
薛韩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锐利。
他猛地抬头,嘴角微微抽动,似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像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熔岩,炽热又明亮。
“我明白了!”
其他人的反应和他大差不差,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商染。
除了多日迷雾被散开的激动,还有自内心深处对商染的敬佩。
“商染同学,厉害厉害啊!”有人衷心道。
“我靠,差点忽略这几个字!”
“商染啊商染……”
今天在这做实验的几个人,两个中级三个副级,都没能挖出商染的茲格理论的核心。
他们说他们的,商染抬头看了眼实验室墙上的钟表,又随意在实验台上扫了一圈。
看到实验手套后,她不紧不慢地戴上了自己的手,然后走到最初的实验器旁边。
薛韩这些人一见她戴手套,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商染,现在就要做吗?”薛韩走到她旁边问。
商染没抬眼:“嗯。”
“需要我们帮忙吗?”薛韩犹豫着问。
这毕竟是她自己的理论实验,她最该清楚怎么做,但工程量不小,一个人不知要花多久。
可他偏偏又怕给商染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这些人做了不少实验,实验仪器操作起来如鱼得水,但也不能时时保证没有意外。
商染微微侧头,神情平淡:“可以。”
薛韩几人一听,眼便亮了起来。
几人之前的实验都是在这台实验台上做的,仪器之类的足够齐全,现在主要是调一下顺序和精确度。
商染站在实验台中央前,启动数学模拟终端后,她的眉眼间慢慢凝聚起了认真。
显示屏跳到了实验最初界面。
她没去管,动作不焦不躁,操作起复杂的数学模型构建工具时有条不紊。
薛韩几人在不影响她专注度的情况下,也在观察她做实验的过程。
数据测量仪器那儿已经开始出了数据。
年晁带着三个新晋研究员回来之后,路过实验室,刚好透过巨大窗户看见里面商染在做实验,其他人聚精会神看她做实验的场景。
他眼皮猛地一跳,张目结舌地望着里面的人。
不是说等他回来再做吗!
唐舟三人纳闷地顺着年晁的目光看过去,赫然看见垂着头认真构建数学模型的商染。
三人心口一惊,目瞪口呆。
“你们三个,刚刚交代的先做好,我进去看一下。”年晁语速贼快。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去做自己的事,然后直接进了实验室。
门外急得要命,进了实验室后他还是放缓放轻了脚步,生怕影响到商染做实验。
里面的人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他。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薛韩旁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实验台上商染弄出来的东西,直直摇头轻啧。
果然,不愧是她商染。
实验室里寂静,只余下商染做实验的声音,以及人人呼吸的细微声。
各种数学运算在商染手下进行着。
数据通过测量仪器传输到显示屏上。
时间越到后面,上面的数据越多,整整齐齐地规律性排列着,全新的数学结构在显示屏上缓缓展开。
年晁等人全神贯注地盯着上面的数据。
最后一个数据传输上去,商染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抬眼,眸子看着显示屏上,神色依旧自若,没什么大的变化。
显示屏上数据开始快速跳动变化,整个屏幕散发出冷冽的蓝光。
这一刻,所有人的精神集中度被拉到极点。
几秒后,数据停止变化。
——实验成功!
“茲格理论成立了!”
薛韩这些人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
看着显示屏上的实验结果,他们释然地笑了。
这是商染的理论没错,是她亲手做的实验没错,但这也是属于清大数学研究院的荣耀。
年晁反应要好得多,他笑了笑走到商染旁边:“阿染,你知道京大也在钻研你这个理论实验吗?”
商染瞥他一眼,随意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没成功,和我们一样都没成功。”年晁摊手。
商染这报告被拿到研究院后,也给了一份到京大。
突然想起来什么,年晁皱眉佯装指控:“阿染,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做实验吗?”
“谁让你自己耽搁时间的”商染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我还有事。”
“……”
把手套丢了,商染看也不看年晁,直直了道:“先走了。”
年晁撇了撇嘴,没说话,送她到了实验室外面。
从实验室出来后,商染又直接离开了研究院。
预料之中,出来后就看到了盛景呈的车。
长假期间,学校很是清静。
第156章 盛爷没救了
盛景呈其实也是刚回来不久,看到她之后就降下了车窗。
开了一点儿的窗隙里,远远能看见盛景呈一双狭长的眼眸。
深得望不到底,却又隐隐吸引人走进去。
阳光刺眼,商染双眼微眯,看了眼那双眸就直接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不似外头,车里空调开着,凉快得极。
上车后,商染微微屈身从车台上扯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手背。
刚刚从研究院出来,手背无意间擦到了墙灰。
她微垂着眼,长卷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以下的眸子,却依旧能在她的动作上看得到些许随意。
盛景呈手臂半搭在方向盘上,眸子稍侧看着她的动作。
不过一刻,他两只手搭上方向盘,上半身往前屈了点儿,虚靠在方向盘那儿。
两秒后,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散怠:“小小姐怎么做什么都酷”
“嗯。”商染头没抬起,唇忽地半扯:“盛爷,你没救了。”
是,没救了。
盛景呈自身毫无尴尬或窘迫。
听她这话,薄唇边的弧度挑得更甚,眼尾也跟着微微上扬。
这人笑得肩膀微颤,不知收敛。
商染擦好手,低头随手系上安全带,又意味难明地瞧了眼盛景呈,
“我听说盛家公子恣睢成性。”她搭拉着头。
等笑够了,盛景呈直起身子,转了转方向盘,随意答了句:“都是假的。”
话落,车已经开了出去。
商染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顺便稍微回想了一下京城传闻里的盛景呈是何模样。
不过一会,商染收回思绪,双手往脑后一枕,眼半阖了上去。
从清大出来,车子没开向拂居,而是往了反方向。
这辆大众从清大校门口驶出去,后面,悄无声息地多了另外一辆黑色奔驰。
两辆车身散发着热冽的光芒。
出来后二十分钟,黑色奔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大众后面,车速和大众差不多。
商染半躺着,眼皮子突然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三分钟后,还是这等情况。
刚好红灯岔路口,大众和奔驰先后停了下来。
这下,奔驰紧贴着大众的车尾。
盛景呈眼神微动,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车身。
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后面奔驰里驾驶座上坐的人一个激灵,头下意识往下低了低。
旁边本来紧盯着前面的人,对他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