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否认。
清芷观察了他一会儿,语气那么冷静,看起来确实是没生气的样子。
“你与司空珏是何时认识的?”司空鸢说到这个名字,语气不禁冷了一分。
“前段时间偶然认识的而已,在此之前,臣都不知道他姓司空。”这话当然是假的,但显然不能这样跟他说。
“偶然认识?”他并不相信,“你为他,骗了孤几次。”
“君上,以前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她叹了一口气,“难道宁珏他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了您吗?”虽是如此说,但以宁珏的性格来看,这应该不可能。
“你三番四次为他求情,”他缓缓坐正了身体,忽然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时间清芷的身体被迫倾向了他这边,“当真是要违逆孤不成?”
“您为何这样说?臣从始至终都会忠于您。”清芷诧异。
“忠于孤?”念着这三个字,司空鸢竟是笑了起来,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收紧,语气辨不出喜怒,“你跟君然一样,看似遵从孤的命令,却还是会为了司空珏违逆孤。”
“臣……”清芷还未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力道,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背部抵上了柔软的锦被。
“既然说要忠于孤,那不如这样吧,”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床上,微微俯下身,直视进她的眼中,“你去跟司空珏断绝关系,如何?”
第71章 帝王反派(20)
窗外飞雪簌簌,室内清寒点点。
有雪衣卫去而复返。
一缕发丝自上方垂下,正好落在了她的脸侧,微凉。
司空鸢将她半压在身下,俯身牢牢地盯着她,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鸢殿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您何不放过他呢?”那个温和的男人拦住他的攻击,劝他手下留情,一如以往对他的悲悯心肠。
而她也是如此,明明说过会保护他,如今却为了另一个人而违逆他。
此刻,他仿佛陷入了偏执的漩涡中,被自己编织的负面情绪所束缚,挣脱不了,眼眸幽深似夜,化不开,望不尽,亦如沉沉暮霭。
清芷与他对视片刻,大为诧异,然后忽然意识到了司空鸢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否则一贯冷漠且理智的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君上,国师大人求见……”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雪衣卫张大了嘴,惊恐地看着床上的一幕。
这,发生了什么?
理智失控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直至一道含着一丝委屈的熟悉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君上。”
君上。
他如梦中惊醒,随着这一道呼唤猛然回过神来,理智渐渐回归。
身下的少女眼中含着一层水雾,半带委屈,“您非礼我!”
“哐当!”门口的雪衣卫脚底一滑,栽倒在地上。
趁着身上的人因她这句话而愣神,清芷一把推开了他,一骨碌起身。
衣角被人拉住,清芷背对着他,一把拂开了他的手,直往门口快速跑去,脚步凌乱,似乎还抹了把泪。
在她面前莫名其妙动怒,谁还不会生气了?
床上的帝王仍旧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少女的身形消失在门口。
见到了如此梦幻的一幕,雪衣卫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恨不得钻入地缝中!
他第一次见到君上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
君然在门外等着,然后就见到了清芷半捂着眼睛跑了出来,途中没注意看路,正好撞到了他怀中。
他连忙接住她的身体,关切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君上他轻薄我。”少女红着眼眶,朝他告状。
君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从他怀中离开,跑走了。
君然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微妙。
过了会儿,他刚想进去,就看到了帝王从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她呢?”司空鸢脚步一顿。
“清芷……”君然目光复杂,“她说您轻薄她。”
话音落下,场面一度沉默。
周围的雪衣卫听到这句话,表情很是精彩,神色各异,不是,他们听到了什么?
君上轻薄了云神侍?!
他们不敢看君上的表情,转而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刚进去通报的小伙伴。
亦步亦趋跟在司空鸢后面的雪衣卫身体一抖,简直想哭了,为什么要让他撞见这种惊天场面?
“孤……”司空鸢神色不自然,失了一贯的淡漠冰冷。
周围的雪衣卫见到他们的君上并没有否认,反而如此神情,心中不由得一震,难不成君上还真的轻薄了云神侍?
他们下意识地不愿意相信,毕竟君上的性格他们再了解不过。
想到这里,他们又暗戳戳地盯着刚刚那个进去通报的小伙伴。
面对着一众极为强烈且不容忽视的目光,小伙伴苦不堪言。
“君上,”忽然间,君然语出惊人,“您可是喜欢清芷?”
众人鸦雀无声,司空鸢侧过头有些不解地看他。
见此情况,君然默然,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换了一种说法,“您可有立后的打算?”
自古以来,千雪国的历代帝王后宫一向空虚,他们一心专注于修炼,连国事都只是顺带处理,并不沉溺于美色。
上一代君王冷烨帝后宫无妃,仅有帝后一人。帝后姓宁,同时为储帝司空珏的生母。
宁后初入宫那两年,正值外国侵犯之际,她曾随着冷烨帝亲征战场,却为敌军重伤,身体至此落下了病根,或许也因此事,司空珏出生后身体亦很虚弱。在他出生后不过两年,宁后病情恶化,最终薨逝。
君上可有立后的打算?
面对君然的这个问题,司空鸢神情淡漠,薄唇吐出一个字:“无。”
君然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回答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若不想,没人能逼得了他,亦没人敢去逼他,百官之中还没人有那个胆子。毕竟,有胆子敢违逆他的人都在当年的那一场宫变中被他屠尽。
只不过……“臣所说的立后,是指立清芷为后。”
听闻此言,司空鸢微微一怔。
君然眉眼温和,继续说着未说完的话,“若她成为了您的妻,往后她就是您的了,没人敢再觊觎。”
天地寂静,飘飞的雪花落在了帝王的发上,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白雪,低首凝视,眸光难辨。
……
千雪国外的某处地域中。
“大人,我们快要到千雪国的都城了。”
白雪茫茫,寒风刺骨,有几个人正艰难地在雪地中行走。
“嗯,我知道了。”陆君宇点点头,随后不再言语。
侍从见他沉默,不由得出声安慰他,“您放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只要他们把玉髓珠带回去,就能够救得了公主了。
想及大人与公主之间的种种误会,他内心不禁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们这次的行动能够顺利吧。
只不过话虽如此说,但迦兰神树在千雪国王宫的具体位置他们还不清楚,也不晓得这棵树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还得先想办法去打听一番才行。
“话说这极北之域的天气也太冷了。”有一人悄悄地抱怨了一句,他们所带的灵兽都受不了这里的温度,死在了半路上,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行走。
“你们少说两句,到了千雪国再谈论吧。”陆君宇嗓音低沉,如今若晴出了意外,他身心疲惫,一心只想救她,实在不想听他们说其他的事。
“是,大人。”
“是。”
……
几人连声回应。
……
自那天从冰澶宫那里“哭着”离开后,清芷这两天都待在了玉雪宫中,仍旧一身清闲惬意。
“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举行朝宴的时间了。”迦兰神树下,姜元辰躺在一把躺椅上,掰着手指头算。
“哦。”姚旋玉兴致缺缺。
清芷随手摘了一颗果子,扔到了嘴里,没理他。
“喂,我说你们怎么都没点反应。”姜元辰爬了起来,“好歹也是五年一次的盛宴,到时百官都会参与,据说就连那几个不长眼的国家都会派人过来进献宝物。”他说的那几个不长眼的国家自然是当年前来侵犯千雪国的国家,只不过后来却被登上帝位的司空鸢给亲自率领大军打到了他们都城那边去。
“那又怎么样?”姚旋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就算热闹,我们还不是只能在一旁的落星楼上看着?”
按照规矩,国师与神侍不能参与朝宴,想要看的话只能在一边的阁楼上看着,所以别怪她没什么期待感。
“你这就不懂了,”姜元辰一边摘了一颗果子吃,一边略带鄙视地看着她,“朝宴那天有那么多好吃的,我们就算不能参与,也还是可以让宫人把那些好吃的带到落星楼上给我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