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兰神树被毁,整个千雪帝国沉沦,陷入了无尽深渊中,最终被白雪彻底掩盖。
传说中的帝国消亡。
满室清冷,有丝寒风探入了房间内,榻上的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迷茫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房间内一片沉寂,他缓缓从榻上坐了起来。
又是这个梦……
手指一根一根地握紧,君然的眼神渐渐转为幽深。
他起身走到了窗前,将开了一道缝隙的窗彻底打开,迎面而来一阵冷冽的寒风,灌入了屋内,将屋内的空气染上几分寒意。
君然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恍惚,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仍然记得当年那一幕。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个孩子神情漠然,近乎是冷静地对他说,“那么,我会让他们比我先死。”
君然望着窗外的白雪,思绪随之变得有些缥缈,当年那个弱小毫无反抗力量的孩子,如今已经变得那么强大了,同时也更加冷血了。
他知道,自己救了一个恶魔,可人心向来都是偏的,倘若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
君然静坐了良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国师大人,三位神侍大人求见。”宫人似乎知道他正在休息,因此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低。
“把他们带去书房,让他们暂时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君然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淡淡回答。
等到君然来到书房的时候,就见到那三个年轻的神侍均是一脸焦急的神情,看到他的到来,他们连忙围了上来。
“国师大人,不好了!”
“求您帮帮清芷。”
……
“发生了何事?”君然安抚了一句,“你们慢慢说,莫着急。”
“君上、君上他知道清芷离开王宫的事了!”姚旋玉语气急切。
“他怎么知道的?”闻言,君然轻轻皱眉。
“君上他去了一趟玉雪宫。”杨落辉解释了一句。
听到这里,君然已经能大概猜测到事情的经过,他一颗心缓缓沉下。
沉吟了半晌,他道:“你们先回玉雪宫吧,我去找君上。”
……
无尽雪山。
入目皆是白到刺眼的雪,清芷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沉默地走在前方,而东清渊和他的随从则是跟在后方。
“姜姑娘,你应该是千雪国的人吧?”他无聊地寻找着话题。
清芷不想回应,直接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
东清渊自然是看到了,不过他这问话本就是无聊才问的,他本身也知道她来自千雪国,“那你是第一次离开千雪国的吗?”
清芷不想继续理会他了,这人的问话方式,若是换一番环境,妥妥一个拐骗小孩的场景。
见她没回答,东清渊也不在意,他望了周围一眼,眸中掠过几分笑意,“你可知,这无尽雪山有许多危险的灵兽?”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解。
不过还不待她说什么,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随从眉头一皱,盯着脚下的雪,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是东清渊表情未变,似是早有预料一样,不见半点惊慌。
下一刻,脚下的白雪突然一陷,清芷微蹙眉,身形一动,直接离开了原地。
白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身体落在了另一个位置。
此时东清渊两人也已经随着她离开,清芷望了过去,然后就见到他们刚刚所站的地方白雪一阵翻搅,随后,一个庞大粗长的身体破雪而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横扫而来!
清芷三人很快避开,落在了另一边,那长尾直接砸在了地上,雪沫一阵翻飞,然后又如雨簌簌落下。
到了这时,三人才看清了攻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日光斜照,白色的鳞片反射出了一片耀眼的光芒,它盘踞在雪上,银色的竖瞳阴冷而又渗人。
“雪蟒可是从来不冬眠,而且它们会吃人,”东清渊叹了一口气,“我记得来到这里的许多人都成为了它们的口腹之食。”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少女的神情,却见她表情未变,依旧是冷静的模样。
手指抚了抚泪痣,东清渊心中有些担忧,看到了这么个凶残可怕的东西,她该不会吓得连表情都僵硬了吧?
就在此时,那雪蟒嘶叫了一声,又朝着他们攻击了过来!
随从表情一凛,“主上,就让属下来……”他刚想说让他来对付这只雪蟒,却见到自家主上朝着他摇了摇头,他顿时一愣,然后在下一刻听到他主上对着身边的姑娘安慰道:“姜姑娘,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的。”
随从:“……”
他什么都没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态。
清芷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在东清渊刚想出手时,却见到身边的姑娘动了。
白影如风,衣袍飒飒,她身如离弦之箭,瞬间离开了原地!
青芒化刃,她提长刀而去,刀刃带着雷霆之势,从半空一斩而下!
血液如落雨,洒在了地面上,将白雪染上红色,那雪蟒的身躯被一分为二,它哀鸣了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
白衣姑娘身姿轻盈地落了地,手中青刃如烟雾散开,重新化为了灵气,她头也不回,踏着被血浸染的雪向着前方而去。
东清渊站在原地,表情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他看了少女的背影良久,然后才回过头,有些愣愣地问着随从:“千雪国的神侍都那么强吗?”
第65章 帝王反派(14)
“君上,国师大人求见。”一片安静中,沧雪殿外忽然传来了雪衣卫的禀告声。
“让他进来。”司空鸢头也不抬。
不久*,君然携着一身寒流而入,他来到帝王的面前,随后微微低下头,“臣,见过君上。”
“你来找孤,”司空鸢放下了手中的笔,长睫微敛,“是因为云清芷吗。”他冷淡地说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虽是问句,却已经肯定。
“不愧是君上,一眼便看出来了。”
司空鸢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男子身上,静默良久,他方才启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仁慈。”
说着,他也不待君然回答,又道,“只不过,若是没有你的这份仁慈,当年死的便是孤了。”
君然一时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放心,”司空鸢不再看他,重新执起了笔,漠然道,“这件事,孤不会追究的。”
“谢过君上。”得到这个想要的回答,君然的心中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放下心的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哪怕有他的原因在,但以君上的性子,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清芷,更遑论清芷犯了不止一次的错误。
但如今的情况……他注视了一会儿司空鸢冷峻的侧脸,忽然问:“君上,您可知道清芷她去了何处?”
笔尖一停,司空鸢抬起头,“你不知?”
“臣自然不知。”
沉默了片刻,司空鸢缓缓道:“或许,她去了无尽雪山。”
无尽雪山。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划过,待想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后,君然忽然间叹了一声:“这个地方,可是很危险的。”
“危险?”司空鸢不自觉地拧起眉。
“当然了,这个地方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很危险,”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君然垂下眼眸,脑海中一闪而过些什么,“只不过,对于神侍而言,却不足为惧。”
他的话音落下,宫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司空鸢不再说些什么,继续提笔写字。
只不过,刚刚写了几个字,他心中便莫名生出了一丝烦躁感,令他再难以下笔。
“你先出去吧。”他冷淡道。
……
无尽雪山。
“其实,我很好奇,姜姑娘你来这里所谓何事?”东清渊一边走在清芷的身边,一边慢悠悠地询问,表情惬意。
“所以这就是你跟了我那么久的理由?”清芷反问。
此时三人又行了许久,因为他们都是身怀灵术,速度倒也很快。
“这里不过是一座雪山罢了,除了那些危险的灵兽,应该没有其他的价值了。”东清渊说着,又朝她那边瞧了瞧,却发现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顿了一会儿,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姜姑娘,你可知道这座山的另一侧是什么?”
“哦?”清芷歪着头看他,好奇道,“是什么?你说说。”
闻言,东清渊低声笑了一下,她这模样总算是有了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与情绪。
“无尽雪山的另一侧是另外一个国家,”他手指缓缓地摸着下颔,“如果你有兴趣,或者有时间,可以去那里游玩一下,毕竟,总待在千雪国不觉得很无聊吗?”
“那里是你所在的国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