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毒圣又大声笑了出来,“那你还不快点动手,小心我直接杀了她!你看看是你的速度比较快,还是我的手比较快!”说这话的同时,他握着清芷脖颈的手忽然一紧。
白夙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毒圣抓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变,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同时,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眼见着白夙真的要动手,清芷的神色冷下一分,她忽然出声:“等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白夙停下了手,与她对视着,目光沉沉,依旧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清芷敛下眸光,在通过与毒圣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充分了解到这是一个怎样的人,无论白夙怎样做,毒圣都绝对不可能放了她。
只不过,哪怕她看似陷入毫无挣扎之力的困境里,但她到底是个执行者。
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毒圣又将注意力放在白夙身上,“怎么了,你这小丫头也会说话?老夫还以为你是哑的呢。”
清芷抬起头,重新对上白夙的眼眸,却是对着毒圣说道:“你与我说你是毒圣,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毒圣狠狠地瞪了清芷一眼。
“你与白夙相比,差远了,不,你与他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毒圣的声音因愤怒与激动而变了调,更显嘶哑难听,“这个怪物以前没死,算老夫仁慈了,岂料他不知好歹,竟敢违逆老夫!”
听着这话,清芷嘲讽一笑,“真是自以为是,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如今,白夙早已超越了你,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你现在不过是,”她停顿了一下,而后吐出几个字,“垂死挣扎罢了。”
“死丫头,闭嘴!”毒圣勃然大怒,“那该死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超越老夫!”
“这本是事实,何必自欺欺人。”不顾那脖颈上的手,清芷站起身来,声音淡然却偏偏带着一股忽视不了的嘲弄,让人的情绪无端被挑起,“若非白夙早已超越你,那么几年前你又为何败在他手上?若非穷途末路,现在你又为何以我作为威胁?就算你以前再怎么强,如今也只是强弩之末而已。”
“该死!你再说一遍!”手猛地握紧,毒圣脸上的神色疯狂扭曲,几欲掐死她!
“咳咳!”清芷难受地狠狠皱起眉,呼吸困难,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淡然,“难道不是吗?想想你这几年是怎样度过的,不就是像蝼蚁一样被困在逼仄的境地里挣扎?你如今愤怒,不过是被我说中了而已。”
她望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嘲讽道:“承认吧,你惧怕白夙。”
“找死!”毒圣的表情彻底狰狞!
感觉到因脖子上急剧握紧的手而升起的阵阵窒息感,清芷心中却是冷笑,在那样一个地方被关了几年,毒圣的精神早已到达崩溃的边缘,对白夙强烈到压抑不住的恨意,使得她三言两语便可轻易挑动他的情绪,甚至无需精神控制。
乱风狂舞,衣角蹁飞,这一瞬间,时间好像放慢了步调。
杀了她!脑海中只充斥着这一句话的毒圣并没有注意到清芷始终无一丝慌乱的眼睛。
下一刻,“咔嚓!”随着这一道声响,他感觉手腕处一阵巨大的疼痛,掐着清芷的手无力地垂下。
该死!他抬起眼睛,见到的是白衣男子那冷漠不见一丝波动的眸子。
恍然意识到自己是被算计了,他不甘愤恨地瞪着他,另一只手快速地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那尖锐的一端狠狠地刺向白夙!
此刻已全无理智,毒圣的眼中闪着疯狂的杀意,他不要再次经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他要杀了他!白夙,去死吧!
银针极快地朝白夙而去,却在途中减缓了速度。
清芷用尽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全部力气,死死地握住毒圣的手腕!
这一举动虽不足以阻挡银针的前进,但在它减缓速度的这段时间里却足够白夙做出应对的措施。
左手搂住清芷,白夙一个旋身,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而翻飞,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右手爆发出的强大内力直接将毒圣的身体掀飞了几米远!
在他还未落地时,白夙拔起身侧的黑色长剑,反手一甩,长剑带着强劲的力道划破空气,贯穿毒圣的身体插入岩石之中,将他狠狠地钉在了岩壁上!
“啊!——”
冷哼一声,白夙嘴角挑起抹轻蔑的弧度,指间一动,几根银针暴射而去,刺入毒圣身上的几个穴位,将他的声音与动作止住。
“你没事吧?”身体将后方的毒圣挡住,白夙修长的手指抚上她颈间青紫的指印,眼神一暗,眸间溢出丝丝杀气。
“没事。”她摇摇头,而后犹豫了一下,道,“就是身体没力气。”
“抱歉,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抱紧了怀中的女子,白夙轻闭上双眸,这一刻,他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没事了……”
……
进了竹屋,白夙将怀中抱着的女子放在床上。
“他跟你说了吗?”将沉香丹的药力解了之后,白夙问道,“关于我与他之间的事。”
“嗯。”实际上就毒圣那癫狂的精神状态,哪里能把话条理清楚地说出来,无非就是说着各种诋毁白夙的话而已。只不过从那些断断续续破碎的语句中,她也能大概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你先休息吧,”白夙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我去处理一件事。”
他先前的确是打算按照那个老东西的话做,当然了,他亦有许多种办法救下她,哪怕真的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是武功之于他来说也并不重要。
只不过他却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激怒毒圣,幸好最后他看得懂她眼里的意思。
清芷点点头,目送白夙出了房门。
待洗完澡,清芷便抱着古琴坐到屋外的石桌前,曲子刚弹到一半,白夙便回来了。
“他呢?”
“死了。”白夙回答得轻描淡写。
清芷点点头,不再问这件事,她拨动琴弦,弹起另一首曲子。
白夙坐到她身边,目光望向火红的晚霞。
毒圣死了,被他亲手了结。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若非封清芷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那个老东西那么爽快地死去。
只是,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老东西的确不简单,在手筋脚筋全被挑断的情况下,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还能够将它们接起。
若是只有他一人,任那老东西再怎么折腾,他也绝对会奉陪到底。
但如今,他不敢这么自负,宁愿将毒圣杀了,也不愿她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
思绪正纷飞之际,他忽然听到了耳熟的旋律。白夙回过头,这是……
或许是感觉到身边人的疑问,清芷轻声说道:“这是上次未弹完的曲子,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失言。”
最喜欢的曲子吗?白夙眸间一软,红唇勾起轻笑。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暮色下,火红的晚霞将两人的白衣染上一层绯红。
烟霞生辉,万般清华,许是太过柔和的暮色,映衬得他看向她的眼底都带上了丝丝缕缕缱绻的温柔。
第51章 神医反派(完)
随着时间的流逝,清芷的身体渐渐恢复,而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我先走了,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白夙靠在树身上,静静地看着道别的女子,目光幽深,掩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情绪随着她的话翻涌而起,一丝一缕,将他缠绕住。
轻轻弯起红唇,他嘴角是一贯的妖冶笑容,“你还记得你那天曾说的那个承诺吗?”
“自然记得。”
“那还作数吗?”
“当然,我曾说过,只要我做得到,那便作数。”
“是吗,”白夙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下颔,他似乎想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留在这里陪我如何?”
清芷一怔,然后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他身体微动,离开了树身,走到了她的身边,“我想……”
说着,他一把将面前的女子拥入了怀中,垂眸柔软一笑:“我就像是人们说的……喜欢你吧。”
清芷这回倒是真的有些愣住了,白夙这个人,怎么说呢,有时候竟然出乎意料地直率。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望向天边那悠悠浮动的白云,语气有些犹豫,“你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好。”他轻轻应下,目光始终不离她分毫,无论怎样,结果都不会变。
……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幻琴谷内一隅,银瀑飞泻而下,激起簇簇雪白的飞沫。
此时瀑布旁的岩石上站着两人,清芷着一身雅致的白色长袍,衣边流云金纹缠绕,下摆曳地,衣襟处以金丝绣着幻琴谷的标志。
“芷儿,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听完她所说的话,封吟辰的神色难掩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