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想办法把叶小姐找到。”他说道,内心却极为担忧,不知道重锦会不会伤害到叶小姐,这件事恐怕还得要去告诉叶老爷一声。
只不过,为何重锦要来到府衙中杀人?而且,刚刚那个被他残忍杀害且全身被放了血的人又是谁?
太多的思绪搅和在一起,卓堇阳不禁甩了甩头,试着将一些繁杂的想法摒弃。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叶小姐。
……
此时,降昼楼一间房间之中。
重锦将人搂在自己的怀中,不让她离开分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方才你是跑过来的吗?如今感觉身体可还好?”
“重锦,你为何要杀人?”清芷没理会他问的问题,她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刚刚所看到的一幕,此时她的脸色显得更为苍白,不住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问道。
为何杀人?他是个厉鬼,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想到这里,重锦的心中不禁嗤笑一声,却也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更何况……
“我之所以杀他,是因为这是他欠我的。”他缓缓地说道,在说到最后时,他目光一冷。
“欠?”她不解地看着他。
面对她的疑惑,重锦却不欲说太多,他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如今再看到那人,记忆中的那些场景倒是越来越清晰了,只不过,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他该死。”他一字一顿道,神情阴冷得可怕。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清芷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她看起来似乎非常执着于这个问题,仿佛知道了答案后就能以此来说服自己一般。
“这很重要吗?”他旋即反问。
重锦最终并没有向她解释他为何杀了那个人,而清芷似乎也对他之前的做法、对她看到的那残忍的一幕感到难以接受,于是将目光从他身上撇开,不再看他。
她想从他怀里下来,挣扎了几下,却还是没有挣开。
“重锦?”她迟疑地唤了一声,“你先把我放开好吗?”
“你是想要走吗?”此刻,他一改之前温柔的模样,眸光冷然,“休想。”
闻言,清芷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接话,不禁沉默了下来。
两人之间再无话可说。
他低头注视着怀中的人,目光描摹过她的面容,莫名感到心中一阵抽疼,脑海中思绪繁杂,哪怕他并不知道她是为何而去府衙那边的,但这种时候他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事情。
只不过,哪怕她因此厌恶他、想就此远离他,他也绝对不会放开她!
……
这两日叶府之中陷入了一片焦灼的状态。
叶老爷自从在卓堇阳那里得知清芷被重锦带走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浓浓的担忧之中,他心急如焚,不断派人在城中寻找着清芷与重锦的踪迹。
而叶夫人得知自己乖巧虚弱的女儿被厉鬼掳去后,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番打击,竟然因此而晕厥了过去。
“如何?还没有芷儿与那厉鬼的消息吗?”大堂之中,叶老爷猛地站起身来,焦急地问道。
卓堇阳担忧的同时内心一叹,他摇摇头,神情沉重。
“……”听闻此消息,叶老爷不禁感到一阵无力,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您别担心,事实上,那厉鬼似乎对叶小姐并没有什么敌意,她会平安无事的。”卓堇阳安慰着他,似乎也在安慰着自己。
可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又有谁会知道呢?
他这两天想方设法,一直在寻找着他们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人知道重锦会在哪里,亦没人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到叶小姐,一切仅仅是他的猜测罢了。
“我当时若是知道那个男子是厉鬼,说什么也不会让芷儿与他接触。”叶老爷此刻后悔不迭,当时他看着那个年轻的男子举止优雅从容,贵气浑然天成,又谈吐温和有礼,于是对他失了戒心。
未曾想,自己这疏忽大意的行为竟然导致了自己爱女如今的局面。
“您别自责,莫说您,就连我当时也看不出来。”卓堇阳叹了一口气,重锦的伪装太过强大了,当时他有意掩饰,又刻意收敛了自己身上的煞气与阴气,再加上外表温和无害,他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齐王在溶云城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去,估计朝廷那边会震怒。”叶老爷想到这事,心中更为担忧。这个消息只怕也快要传到圣上的耳边了。
“担心也无济于事,叶老爷,我继续去想办法,您放心,叶小姐定会平安无事的。”卓堇阳站了起来,朝他拱了拱手,提出告辞。
“希望如此。”叶老爷不禁*叹了一口气。
……
此刻降昼楼里的某个装饰精美的房间中,清芷正坐在床边,她的手中拿着一本自书架上拿来的古书,清淡的目光落在了书页上。
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气氛显得极度安静平和,她一直看着手中的书,却半晌都未曾翻页。
又过了片刻,清芷直接把书放在了桌面上,随后起身。
完全看不下去。
她来到了楼顶之上,此时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重锦也不在,于是她干脆坐在了棋盘前,百无聊赖地观察着棋盘上的局势。
这两天重锦没让她离开,却也没限制她在降昼楼中的自由。除了不让她出去之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甚至还专程派了其他鬼去外面为她带了食物回来。
她看了一会儿棋子,不言不语。
这是上次她与重锦下棋时棋局的情景,当时他们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于是约定好了下次再继续。
只不过,如今……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以前那些事,然而不过片刻,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波动,一道身影随之显现出来。
清芷看了过去,发现是一只鬼,她猜测他应该是重锦的手下。
“叶小姐。”那鬼朝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怎么?”清芷的手中捻着一块白子,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其实,您误会殿下了。”
闻言,她沉默下来,并没有说话。
那鬼见她没答,又继续说道,“我们生前都是殿下的手下,死后自然也追随着他。而且,我们之所以落得如今的下场,全都是因为……”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了下来。
华丽宽大的锦袍垂委至地,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殿下。”那鬼身体一颤,头顿时一低。
在他身前站定,重锦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无波,却极具压迫力,语气辨不出喜怒:“你的话似乎挺多的。”
“殿下,请您恕罪。”听到重锦的话,那鬼心中惊惧,连忙求饶,“属下只是……”他只是觉得叶小姐错怪了殿下而已,因此想解释一下,这本就不是殿下一个人的错。
“闭嘴。”重锦轻飘飘道。
那鬼身体一抖,顿时不敢再继续说些什么了。
“他只是为我解惑罢了。”清芷温声道。
“哦?是吗?”重锦轻轻一笑,接着毫无情绪的目光扫过他的方向,“还不快走。”
“是!是!”他如获大赦,身形立即于空气中隐退。
楼顶之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怎么?你若想知道些什么,不如来问问我。”他坐在了她对面,抬眸看她。
“可是,你并不想说。”
闻言,重锦微微一笑,确实,他并不想跟她说以前的那些事,不想让自己狼狈凄惨的过去呈现在她面前。
可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抿紧了唇,倘若他不说的,她始终心有芥蒂。
过了半晌,他忽然问道:“你可听说过南昼王?”
第26章 鬼王反派(26)
南昼王?清芷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历史人物,沉吟了一番后,她点点头,“自然听说过,只不过,你提到他做什么呢?”
实际上不只是她,经常去百味阁的人都会听说过这么个人。那里的说书人经常说一些历史上的故事,次数多了之后,那些故事她已经耳熟能详了。
而南昼王则是其中一个故事里的主要人物之一。
“你不是想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吗。”重锦淡淡地掠过她的面庞,目光忽而之间变得有些悠远,“若你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清芷有些讶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改变了主意,明明之前他并不愿意说。
重锦微微一笑,自椅子上起身,行至她身旁。
“时间倒也过去很久了。”他的声音有些缥缈不清,随后他伸出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触上了她的脸颊。
一股冰凉的温度自侧脸蔓延开,重锦的手指太过冰冷,清芷的身体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
重锦的目光移向他的手指,神色难辨,眼中却闪过一丝自嘲,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