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赛博财阀后被压了[gb]_狗觉【完结】(38)

  她太痛苦,以至于双腿发软,必须要撑住桌子才能站稳。哭声夹在哽咽的话语里,妇女低着头,肩膀颤动不止:“他是我最小的孩子,活泼又淘气,是老天赐予我的礼物……他那么年轻,本不该这样的……”

  教父撩起长袍拖地的衣摆,快步走下台,来到妇人身边,轻轻将她扶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夫人,节哀。我记得您,你您前段时间将令郎的身体交给了我,放心,我向您承诺,公平教的修士们会为他颂念,送他去最完美的天国。”

  “谢谢……谢谢……”中年妇女泣不成声地道谢。她悲恸地、颤颤巍巍地坐下,泪水止不住地流。

  接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怯生生地站起来,声音微弱:“教父,我好饿,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他的眼睛因为消瘦而显得极大,“爸爸妈妈也找不到工作,我们没有钱买吃的。”

  教父皱眉,立刻抬手吩咐一旁静候的白袍修士:“马上为这孩子端上圣餐。”

  他一直忙碌个不停,亲切地关怀着所有人,尽力满足每个人的需求,宽慰每个人的过错,接受每个人的忏悔。

  蜡烛上跳跃的火焰被微风轻轻吹动,使得教父长长的影子也轻微摇曳着。偶尔,充满低声交谈和哭泣的大

  堂,会听到角落里“啪啦”的烛芯断裂与烛油滴落的声音。

  这是一个人设完美的教父:宽容、善良、大方、文质彬彬、高大威猛。

  谢盛谨等了一会儿,举起手:“教父。”

  她问道:“我可以向您倾诉吗?”

  教父转过身,温和地提议道:“可以稍等一会儿吗?我需要安抚两位老人。或许你不忙的话,可以等到最后?”

  “好的,教父。”谢盛谨朝他点头,“感谢您。”

  谢盛谨坐在大堂,看着逐渐稀少的人群。丧子的中年妇女面容憔悴地从她面前经过,因为谢盛谨换了张脸,并没有注意到她。

  而排队时站谢盛谨前面的大娘看到她久久没有离开,不假思索地走过来。她拍拍谢盛谨的肩膀:“小姑娘,家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刚才此起彼伏不断举手的人里,她并不是其中之一。她的面色红润,神情轻松,也不像是心怀痛苦的样子。

  “小问题。”谢盛谨朝着大娘一笑,“我相信教父很快就能为我解决。”

  “也是。”大娘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我走啦,愿公平之光照耀你。”

  “愿公平之光照耀你。”谢盛谨朝她挥挥手,“路上小心。”

  目送着大娘远去,又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教父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慰问。

  屋内陷入了安静。

  教父朝着谢盛谨走来,他的步伐稳健,沉稳肃然。他将谢盛谨面前桌子的另一侧长椅往外轻轻一挪,高大的身躯坐下,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声音。

  一阵风吹来,烛光剧烈晃荡了几秒。

  偌大的布教室内,各怀心思的两人相对而坐。

  第30章 缺陷患者

  晦暗的布教室,弥漫着烛油与古朴书籍的味道,烛光摇曳,拖拽出两道人影。

  布教室很大,但十几条桌椅板凳上只有正中间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蜡油“噗嗤”一声滴在烛台上。

  谢盛谨收回目光。

  一道低沉柔和的男声响起。

  “你的家庭幸福吗?”

  “嗯……我认为很幸福。”

  谢盛谨背靠椅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她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如蝶翼扑闪般轻轻一颤,“我的父母身体健康,我与家人的相处也很和睦。我们都具备劳动力,可以捡垃圾,也可以去杂货铺打工,平时不会为温饱发愁。”

  “这么看来你似乎家庭幸福、也能吃饱喝足,那你是为什么而来?”

  谢盛谨抬眼,与教父眼神交错了一瞬又低下头,她似乎有些怯懦地、小声说道:“我被一个公平教的白袍修士缠上了。”

  教父一愣。他的目光停留在谢盛谨的脸上。

  这张脸柔和、清秀,还带着一丝怯懦。

  他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谢盛谨,迟疑道,“你成年了吗?”

  “刚成年不久。”谢盛谨点头,“就在不久前,□□才来我家收取了八百块的保护费。”

  听到后面这句话,教父唏嘘一声,“……愿公平之光照耀你。我们不会放过那群抢夺我们劳动果实的犯罪分子!他们卑劣而无耻地危害我们的人生安全和财产,让我们时时刻刻处在紧张之中,解决他们的威胁是公平教的义务!”

  谢盛谨抬眼,勉强地笑了笑,应和他的话。

  教父叹息一声,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小姑娘,你被公平教的白袍修士缠上了?他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我会全力处罚他。”

  “抱歉,我不知道。”谢盛谨摇头,“他没有告诉我。但是他担任了今天的审核员,因为他,我险些没能见到您。”

  她突然一抬头,眼含恳求,紧紧地盯住教父:“可以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只是为我驱逐他吗?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当然。”教父立刻应许道,“为每个信徒带来安全感是公平教的要义,没有人能够仗着白袍修士的身份为所欲为。”

  “放心,”他颔首道,“我很快就能为你解决。”

  谢盛谨恭敬又欣喜地说道:“谢谢!我非常非常、由衷地感谢您,我代表我的家人向您说一声谢谢……抱歉,教父,我太激动了,请原谅我混乱的措辞。”

  她紧张地低下头。

  教父失笑:“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落下,屋内无声无息地陷入了沉默。

  烛光摇曳,谢盛谨垂着头,能听见风声惊掠过彩色玻璃时发出的呼啸声。

  太久没有说话,她抬头小心问道:“教父?”

  “我在。”教父颔首,“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询问你一个情况。”

  谢盛谨立刻坐直:“我一定知无不言。”

  “不必紧张。”教父微微一笑,“你的神经是否有过轻微损伤?”

  谢盛谨的指尖在桌下略微一顿。

  “不好意思,教父,”她疑惑着,“我没有去做过体检,也许无法判断。”

  “那你介意公平教为你做一个免费的体检吗?掌握信徒的身体状况也是我们的职责。”

  谢盛谨欣然点头:“谢谢您。我怎么会介意您的仁慈?”

  “那么,请随我来。”

  教父站起身。

  他的背影的确足够高大,走路的速度很快,衣物飘起,发出猎猎声响。

  谢盛谨盯着他的背影,安静地跟着他。

  教父觉察到了她对于共生型意识网络的迟钝接入。

  共生型意识网络应当在一开始就接入了每个人的意识神经,但由于谢盛谨的有意识阻挡将其隔离在外。幸而她后来放开了自己对微型神经元控制器的控制,任由共生网络接入,否则教父对她的怀疑绝不止于现在一点。

  谢盛谨没有见过邵满当初的初级版本。一二圈层的个人所有权意识极高,当时邵满站上领奖台时甚至只出现了一个名字,连共生网络的结构组成功能都没有介绍。

  但她见过许多类似的东西。邵满曾说过他的灵感来自于全息身临式电影,而该电影是将所有人的意识短暂传入一个人造编辑盒,使人感受到一种身临其境、仿佛自己就是主角的快乐。

  而人造编辑盒是后台可以清楚地看到接入意识的数目和时间,防止逃票或者冒充。

  共生型意识网络的使用模式应该大差不差。

  穿过来时的弯曲走廊,上楼,教父带领谢盛谨来到医疗间。

  谢盛谨默默记下地形。

  教父将她引至门口,“里面有医疗人员。放心,不会有任何痛感,如果早日查出问题更能得到及时治疗。”

  谢盛谨点点头。

  “您不和我一起进去吗?”她问。

  教父笑着摇头,“不了。我还有别的一些麻烦事。”

  “那……我进去了。”谢盛谨望着他,“请问这个时间大概是多久?我怕家人担心。”

  “不久。”教父回答,“也许只有十分钟。你很快就能回家。”

  看来没能及时接入共生网络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没有达到因为细微怀疑而动手的程度。

  “谢谢教父。愿公平之光照耀你我。”

  谢盛谨与教父擦肩而过。

  一枚微小的微型神经元控制器悄无声息地刺破衣物,钉入教父的皮肤。

  谢盛谨推开医疗室的门,再侧身轻轻关上,将教父的目光隔离在外。

  接着她听到教父离开时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任何意外,不枉控制器自带的麻醉功能。

  谢盛谨抬头,迅速扫视了一遍屋内的设施。正中央,一台巨型医疗器械散发着冷冽的银光,上方有紫外线灯,舱体由强化玻璃与金属合金打造,复杂的管线如盘绕的机械蛇,蜿蜒连接着四周的供能设备。因为电磁干扰的原因,没有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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