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盛谨的强悍超乎了对面所有人的设想,顷刻间她的身影像幽灵般消失在原地,咻咻射出的三箭能量炮捕捉不到有效的生命体,尽数落空折转回来,以同样凶猛的速度朝小队们冲来。
拿刀的壮硕男人骤然一惊,快速避开突突发射的能量炮,大吼道:“看准点啊,阿澈!阿丽,小心抽到人!”同时他迅速举起手中的巨刀,在转瞬即逝的残影中捕捉到谢盛谨的身影,铿锵巨响架住了她劈面而来的攻击。
高科技时代的确也是大量的热武器横行的时代,但只有将个体力量锻炼到极致的人知道,在近战中子弹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人眼根本无法捕捉到比风更快的迁移速度,而义眼在电磁干扰的一瞬间就全部失灵。
壮硕男人尚来不及呼气,就感到凌厉风声从耳后传来,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谢盛谨在一击不成的瞬间依然敢咬紧目标不放!
他头皮一炸,心里狂骂脏话的同时急速后退,但却径直撞上身后的队友,刹那间他听到了一声惨叫,他瞳孔一缩,顿时意识到谢盛谨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一片血雨尘灰漂浮的混乱中,他想擦一把眼睛看清队友的状况,但对面的人好像猜得到他所有的想法,下一刻“轰”的一声,滚滚浓烟炸开,男人猝不及防吸入一大口浓烟,呛咳不止时敏锐地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咔嚓”声。
哪里来的声音……
他正疑惑时一抬头,遽然看到前方头顶上摇摇欲坠的巨大霓虹灯牌!
就算贫民窟所有东西的质量不能达标,十个烟雾弹也不会引起霓虹灯牌的半分动摇,但当下状况他也思考不了任何东西了,时间不等人,上面还闪烁着“钟表修理童叟无欺”的灯牌发出“哗啦”的轰然巨响,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砸了下来!
烟雾弹挡住了男人的视线,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砸下的灯牌下有没有队友的身影,砸在地上的瞬间便崩出上万片屏幕碎片,像如潮水般涌来的蝴蝶。碎片逐一落在地上后每一个人的移动就能牵起难以避免的哗啦声。与此同时他的心里悄然生升起一个疑问:目标的眼睛在这种环境下看得清吗?
从得到的情报来看,她的眼睛不是义眼,否则早在第一瞬间电子脉冲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但人眼真的能清晰到这种程度吗?
“啪”的一声刺耳锐响,阿丽将电流长鞭极力甩开,高压电弧平地炸起,噼里啪啦的电流炸响将扫过的墙面糊出一片漆黑的焦色,但她什么人都没碰到。
阿丽刚想收回鞭子时,灼热激光突然朝她这个方向扫来,蒙在烟雾缭绕的昏暗环境中猝不及防对上耀眼的强光,阿丽眼睛一瞬间便天昏地转起来。她气急败坏道:“何队!你瞎了吗?”
何队没有回答她,只是瞳孔骤缩声嘶力竭地急促呼喊:“小心!她在你身后!”
但已经晚了。
这段话一共需要两秒,但在不到0.1秒的时间谢盛谨的刀已经捅进了阿丽的心脏。
但也就是在一瞬间的停顿,一颗子弹穿越一千多米的距离,如流星一般击穿了谢盛谨的胸口。
他们还藏了一个狙击手。
谢盛谨闷哼一声。但下一瞬烟雾弹再度爆炸,“砰砰”两声,随之一起炸开的还有生命体征干扰弹!
狙击手被迫停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击中要害,烦躁地“啧”了一声,却再也找不到谢盛谨的身影。
他的神经刚刚松懈下来,却突然感受到一阵自尾椎骨飞快蔓延的寒意!
他遵从自己的直觉,迅速向旁边一扑!
下一瞬那把造型流畅、锋锐冷厉的狙击枪从中间断成两截,他原先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大洞。
狙击手惊悚地朝侧边望去,同时拔出腰后的手枪。但下一秒他就被身后一道重击扑倒在地。
他背后有两个人!
狙击手意识到这件事时就进行了反击,他的手枪没有被扑出去,于是费力地反手一扭,扣下扳机!
空枪。
他一愣神。
“砰!”
何饭一手砸在狙击手后颈,听到一声响亮的脆声,后退一步,任由他无力地砸在地上。
“解决。”何饭拍拍手。
“盛谨姐那边没事吧?”他有些担心地问,“她好像中枪了。”
邵满皱了皱眉。
他捡起碎成两半的狙击枪,将完好无损的狙击镜捡起,望了望谢盛谨的位置。
几秒后他做下判断,“应该没事。她那个治疗舱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救。”
“那就好。”何饭放下心,“我们现在干嘛?”
“等着。”邵满捡起狙击手掉落在地的手枪,卸下弹夹,里面赫然还有十二枚子弹。
“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丢给何饭,“战利品,拿好了。”
何饭拿到手,低头,小小地惊叹一声:“他刚刚空枪了,怎么做到的?
”
“子弹干扰器。我自己取的名字。”邵满说,“近距离让子弹卡壳一下。”
他走到何饭身边蹲下,把狙击手翻过来,仔细地盯着他的脸。
邵满看得非常认真,眉头拧着,从对方的眉眼扫视到鼻子再到嘴唇。
他这态度搞得何饭逐渐紧张起来,“有什么问题吗?这个人?”
“没。”邵满摇摇头,摸了摸下巴,“没我帅啊。”
“……”
何饭面无表情地扭回了头。
他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可笑。
……
底下的战斗仍在继续。
谢盛谨超强的五感在巷战中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作用,每一个人牵动屏幕碎片的声音都能让她精准地定位每一个的位置,量子炮的每一发都命中逃窜的敌人,风是她的眼睛,空气是她的耳朵,胸口的伤仿佛对她毫无影响。
阿澈已经开始恐惧了。
老板费了极大代价把他们送进贫民窟,并花了大价钱给他们配备了一流的武器,他们手握对方的相貌、能力、习惯等等详细情报。
但他们无从知晓对方的身份。
如此看来,不止身份,关于对方的战斗情报也不准确。
对方有着完美的、环环相扣的扑杀计划,每一刻的战斗都经过了精密计划,仿佛早有预谋。但他敢确信对面不知道他们的作战方案。他们刚到贫民窟,便一刻都不停歇地赶过来,即使途中有消息走漏也没有任何时间将信息传递出去。
也就是意味着所有的战斗行为都是谢盛谨即兴发挥的,无论是作战方式、顺序、下手程度……甚至地点。
阿澈在转瞬变化的战斗中迅速抬了次头。
那片轰然倒塌的霓虹广告牌倒塌的遗迹依然悬挂于此,它倒得太轻易也太巧妙,阿澈稍微一回想就不寒而栗。
也正是因为他的仰头,他成为了五人小队的最后幸存者。
支出来的阳台种满了花花草草,连续几楼的阳台突然与卧室断开了连接,一道道裂缝像突然到来的地震一般,迅速而无声地向前进,如无声无息但一击毙命的毒蛇。
阿澈眼睁睁地看着阳台倾斜,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跑了一步,但下一瞬重达万吨的阳台纷纷坠落,“轰隆”“轰隆”连续的巨响将五人小队迅速掩埋。
谢盛谨根本没有停顿,她面无表情地一抬手,蓄能完成的量子炮“轰”地发射了。
地面上大块小块层层叠叠的液晶瓦片在一刹那就变成了如同沙砾的灰飞。
各种吵闹声都静默下来。
几秒后,谢盛谨站在废墟中,轻轻“嘶”了一声。她弯下腰,缓慢地将五具尸体搬了出来。
这五具尸体无一例外,皆是面目全非,骨骼皮肤均变得粉碎。
她开始搜身。受伤让她的身体动作显得有些不协调,但她搜得仔细且谨慎,于是轻巧地掐灭了还剩五秒爆炸的炸弹。
没有窃听器,也没有监视器。
是因为他们的雇主心知越不过贫民窟的通讯屏障,还是太过了解谢盛谨下手狠绝的行事风格?
谢盛谨从废墟中找到他们的武器,认认真真地将其一一摆放在一起。
接着她缓慢而虚弱地走到墙角,倚靠而坐,脑袋无力地倾靠着墙面。
几分钟后,邵满带着何饭赶到时她已经沿着墙缓缓滑了下去。
邵满一把把她抱起来,大吼道:“怎么回事?伤这么重!小谨?谢小谨?谢盛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还抽噎了一下。
何饭被挡住了视线,什么都没看到,听到邵满这句话后又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顿时吓得不行:“什么?邵哥?那我们要找医生吗?需要我去绑个医生过来不?”
邵满嘴角一抽,手上猛地一掐自己,默不作声地掩盖住快要笑场的表情。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谢盛谨翻找出来的武器,低声对何饭吩咐道:“带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