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满还没发现,他依旧在得意洋洋地述说他的丰功伟绩:“可不容易了,很多会议我都没必要去的,还专门费尽心思搞了个入场券或者邀请函,还有一些不能拍照,但我去了才知道的。也没事,看一下你也挺不错……”
“这是什么?”谢盛谨突然问。
邵满止住了话音,凑过去看:“这是……我操。”
他脱口而出。
谢盛谨轻轻挑了一下眉:“嗯?”
“……”邵满汗流浃背了。
这是五年前,他在两人分别前的一个晚上,拍下的谢盛谨的睡颜。
这张照片拍得不太清晰,有模糊昏暗的阴影和旋绕缠绵的光影,谢盛谨的脸占了照片的大半,她闭着眼,但眉头微蹙,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邵满说不出话了。
他原以为谢盛谨会借此机会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但谢盛谨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半晌后,她说:“邵哥,我想恢复记忆了。”
邵满一愣。
他稍有些紧张:“但是……”
“我去问问程蔚束。”谢盛谨依旧垂着眼。
从邵满的角度,他见不到谢盛谨的目光,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谢盛谨的指尖轻轻点在终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满止住了话音。
“也行……”他想了想,“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谢盛谨笑了笑,“最近总统大选,我还是很忙,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去找她。”
说到这个,邵满关切地问:“大选有什么阻力吗?”
“有,但不多。冲我来的少,主要是樱井家有自己的推选者,他们想让他们的人赢下竞选。”
“那你想?”
“伊琳娜。”谢盛谨抬起眼,“你前两天问的时候就说是她了。”
“嗯。”邵满摸了摸鼻尖,“主要是不太确定。”
他继续问:“大选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快了。”谢盛谨说,“已经在收尾了。”
“你想要的那个人会赢吗?”
“谁知道呢。”谢盛谨说,“结果出来之前,没人能确定。”
邵满怀疑地看她:“你没有倾向?”
谢盛谨看着他:“我当然希望伊琳娜能赢。”
邵满没再问了。因为他被另一件事夺去了注意力。
“你之前来贫民窟找我。”邵满很震惊地说,“不就刚好是一轮拉票的那个时间?”
“对啊。”
“谢婉清他们还让你走?”
“没让。”谢盛谨无耻地说,“先斩后奏。”
“用的什么理由?”
“陪老猫散心。”谢盛谨说,“老猫刚知道当年火烧研究院的真相,悲痛欲绝,伤心透顶。我关爱老年人,自发请命陪伴。”
“去你的吧。”邵满怼他,“老猫后来在贫民窟又呆了两个星期,连你人影都没看到。”
谢盛谨突然问他:“所以你还不明白吗?”
“嗯?”
“是为了你啊,哥哥。”谢盛谨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我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啊。”
邵满没能立刻想出反击,憋了会儿,脸又有点红:“……少来。”
“伊琳娜上台对你们也有好处。”谢盛谨突然说,“挺好的。”
她又想起什么,“她还是老猫的大学同学,法律系的,也毕业于卢兰学院。如果你想了解一下她,可以去问问老猫。”
虽然意外于还有这层关系,但邵满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怕你太累了。”
“不会。”谢盛谨的终端又一次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终于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我真得走了,邵哥。”
迈步过来时,她俯身抱住了邵满:“别忘了给我发消息。”
“如果想你了,”邵满抬头看她,“怎么办?”
谢盛谨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笑一声:“哪里想?”
邵满还没反应过来。
环抱着青年体温偏低的身躯,几秒后,他突然灵光一闪。
脸腾地一下涨红,邵满猛地推开谢盛谨,咬着牙看她:“你……”
“给我打视频。”
谢盛谨截断他的话,微笑着强调:“我要看。”
第133章 谁删谁
在老板约会期间打电话,谢远的确是豁出命的。
他和婉清姐千叮咛万嘱咐,百般隐瞒,也比不上有人倔得像头牛,认死道理,头破血流也要走那条路。
谈就谈吧,他也拦不住。但正事还是要做的。
“伊琳娜女士已经把资料发给了您。”谢远说,“大概就是这些。事情比较紧急,所以才给您打电话。”
“嗯。”谢盛谨看了一眼全息屏幕,把上面的资料扫视了一遍,突然说,“我要去找程蔚束。”
谢远怔了下,立刻说道:“现在吗?”
“嗯。”谢盛谨说,“我和程兰心一起去。”
“这份资料,”她指了指屏幕,“稍后我会发给你。让伊琳娜不用着急。”
“好的。”谢远问,“需要备车吗?”
“不用。”
谢盛谨已经在给程兰心发消息了。
“我先离开了,给谢婉清说一声,先不必对伊琳娜的那个对手……叫奥斯特对吧?不用对他动手。等我回来再说。”
……
五月末,阳光已经有些炎热了。
程兰心从实验楼走出来,望了眼院区门的方向。那里行走的人不少,但她依旧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年站在树下的阴凉处,一身黑,帽子挡住了脸,低着头咬着奶茶吸管,看着终端。
程兰心朝青年走过去。
她还没走近,青年就抬起了头。
“这么快。”谢盛谨直起身,把终端放进兜里,顺手把提的另一杯奶茶递给她,“无糖,你喜欢的。”
程兰心接过来。
她总觉得谢盛谨还有话没说完,果然下一秒谢盛谨就开口道:“跟中药一样,巨难喝。”
程兰心没理她。
奶茶无糖,也没有冰,茶味也淡,寡淡得跟白开水似的。
“现在去吗?”她抿了口问。
“都行。”谢盛谨看了眼她的包,“你要不要先回宿舍放东西?”
“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很轻。”
“那现在走吧。”谢盛谨说,“伊琳娜给我发了一份资料,说奥斯特疑似有基因病。”
程兰心顿了顿,“你是因为这个去找她的?”
“不然呢。”谢盛谨看她一眼,扯起一个微笑,“那你觉得是?”
程兰心没什么语气:“你想恢复记忆了。”
谢盛谨定定地看着她,突然侧过脸叹了口气。
“不用这么了解我。”她说,“你对你那个表弟也这么直白?”
程兰心知道谢盛谨说的表弟是谁。
六年前程沉和谢明耀勾结对谢盛谨造成的损失她半点没忘,这人不仅记仇,还有复仇的本事。于是她一拿到权力就在各种威逼利诱下逼迫程沉让出了少主位。
程兰心对那个位置一毛钱兴趣都没有,于是找了个听话还老实的表弟,把他送上了少主位。程家主为女儿感到可惜,总是明里暗里地放点权给她,所以程兰心哪怕没有明面上的任何职位,也是如今程家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他只需要听我话就行。”程兰心回答谢盛谨的问题,“你不一样。”
谢盛谨好奇:“我怎么不一样?”
程兰心冷笑一声:“你跟头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谢盛谨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倒在程兰心肩膀上。
“你一直都在拉我。”她一边笑一边说。
“也没拉成功过几次。”程兰心把奶茶换了只手,空手的那边肩膀上倚着谢盛谨。
“谁说的。”谢盛谨说,“五年前,你不是成功了吗。”
程兰心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她问:“邵满都告诉你了?”
“差不多。”
“你俩的进度还挺快。”
“这你就不懂了吧。”谢盛谨咬着吸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闭嘴。”程兰心伸手去捏紧谢盛谨的杯子,用奶茶堵住她的嘴,“我不想听。”
“唉。”谢盛谨不管程兰心想不想听,她只顾自己
说,“这五年你们瞒我瞒得够辛苦的。”
“那有什么用……”
“谢了。”谢盛谨突然说。
程兰心安静了。
“其实我还是不清楚那个病具体是什么。我只知道与记忆和碱基对有关。连邵满都没有告诉我。”谢盛谨说,“你们是不是担心,我一旦想起来,那个病就会复发?”
“你也知道啊。”程兰心说,“但没关系,反正你死性不改,一定要去问程蔚束。”
“好吧。”谢盛谨说,“说死性不改也好,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