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罢了。内阁首辅这块肥肉撇不开,那么尚书、侍郎呢?杨家在朝中占的坑位太多,也堵了多少良将贤才晋升之路,无论如何,他都要斩断一臂。
就看太后舍不舍得了。
萧煜忽想起,“对了,朕让你寻的那些图画如何?”
李睦会心一笑,“早就备好,陛下随时可观。”
甚至不用特意出宫去寻,光他的徒子徒孙便私藏了不少——虽说太监算不得全人,但也不是个个六根清净,跟宫女们逮着空档亲个嘴儿摸摸裤腰带,也是常有之事,也有照着避火图比划,说到底无非望梅止渴。
因此上至杨太后下至皇上,对此皆睁只眼闭只眼——但看皇帝此时模样,估摸他压根没想到这层。
萧煜耳根微热,匆匆给李睦找了个差事打发他走,便直奔寝殿而去。
李睦叹为观止,还以为皇上会跟淑妃娘娘共同钻研,结果只是偷偷摸摸看,这胆儿小的没谁了!
王璇并不知外头风波,忙着问李敦要来锄头铲子,把门口那片竹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茬的春笋务必不能放过!
老些的拿来腌渍做成酸笋,嫩的则切成笋丁笋干,无论清炒还是炖汤都分外鲜美,剥下来的笋衣笋壳则可喂鸡鸭——她早就想在后院养几只小母鸡,既能打发时间,还可多出一道美味佳肴,御膳房的鸡鸭虽然肥美,油脂过于丰富了,像硬填出来的,她更喜欢家乡那些吃虫子菜籽长大的家禽。
还是藤黄等人苦心劝说,说鸟粪臭气不易清洁,万一招来皇帝嫌恶便不好了。王璇对皇帝来不来并不十分在乎,本身她也不执著侍寝,但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为了不连累舅舅等人,她哪怕不当宠妃,也得当个四平八稳的贤妃,那些个逾矩之事,只能想想就算了。
她想把腌好的酸笋送一坛子到勤政殿去,但想起这东西的味道不是谁都能接受,便问李敦如何。
李敦婉转摇头,陛下不喜味重的食物,连熏鱼腊肉这些都拒之门外。
王璇表示可惜了,她本来还想炸几块臭豆腐呢。
但这样也好,她可以放心大胆地吃独食,不用与人分享了。
李敦:……
第22章
虽然李敦说皇帝不爱这些,但为顾及礼貌,王璇还是遣藤黄去问候了一声。
藤黄回来时神情分外懊丧,皇帝竟真个不要,还让淑妃自便,晚间就不陪她用膳了。
难道帝王心善变至此,才几天就兴致索然了么?藤黄很为自己主子不平,当然更多的是为自身担忧——没有恩宠,娘娘就跟东六宫的那些太妃没甚区别,她身为下人,也只有混吃等死的下场。偏偏有些话她不好说得,主子都不着急,她若过分上进,只怕就会误以为居心叵测了。
又哪晓得皇帝不来是有旁的事要在忙——那些图画得抓紧看哩。
王璇也在等待,过去这么些天,阿玉当有回音了吧。
临睡前,王璇仔仔细细漱了口,确定嘴里没有火腿跟酸笋的气味,说也奇怪,她不知阿玉癖好,可是直觉他不会喜欢这些。
薄薄雾气散去后,双方都能看到对面眼里的自己,并诧异于为何如此拘谨。
萧煜轻咳了咳,不知该单刀直入还是稍作铺垫,他并不想显得过分急色。
王璇比他稍微坦然些,“准备好了吗?”
萧煜点头,他打小记忆颇好,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这等事,到底也只限纸上谈兵。
王璇望向他空空如也的两袖,以目示意,你没带东西来?
萧煜发现她眉目间的紧张,瞬间气焰高涨许多,摊开两手,“你想我怎么带来?”
王璇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下去,她怎么忘了,是在梦里。但现在怎办,要现场作画?
萧煜微微挑眉,“你信不过我?还是怕我?”
王璇嘴硬,“怎会?”
她颤巍巍上前,每走一步腿抖的都跟筛糠似的,几乎快要晕倒。尽管是她自己先提出的,理智上也知道阿玉不会占她便宜,可真当身临其中时,仍跟隔着天堑一般。
萧煜的慌乱比她少不得多少,可他毕竟是男子,不能让人看出他胆怯。且他更有一重卑劣的考量,若不跨过此关,她将永远小心翼翼地待他,他们之间始终有层灵与肉的隔膜。
好不容易走到跟前,王璇微微阖目,可等来的并非宽衣解带,而是唇上温润凉爽的触感。
她惊讶睁大眼,阿玉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能数清他眼皮下的每一根睫毛。
之前她也曾吻过他的脸,可那是跟蜻蜓点水似的,一闪而逝,而非现在这样,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好容易他将她松开,王璇大口大口喘着气,其实两片嘴唇并未完全合拢,是她自己太过紧张,忘了呼吸。
王璇困惑不解,“这个也要练习?”
萧煜莞尔,她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总是分外可爱,“当然,皇上又不是洪水猛兽,自然也有想与之亲近的时候。”
王璇微微脸红,其实她以前也曾偷看过王令泽与罗氏亲嘴,可在幼小的她眼里,这种行径算不得高尚——谁会真心喜欢一个续娶的后母呢?何况父亲口口声声对元配不离不弃,临了还不是背离了山盟海誓,这在她看来简直是种罪恶。
阿玉的吻却没给她那种感觉,甚至有些圣洁意味,尽管他们的行为比起那两人好不了多少——人家至少还是名正言顺的。
正神游时,耳畔忽传来一阵寒意,是微凉的风吹过,不知何时她的肩膀竟光裸着。
梦里一切皆随心所至,甚至说不清是阿玉帮她宽的衣,还是她主动为之。
萧煜微微踌躇,“冷么?”
委婉地问她是否到此为止。
王璇下死眼瞪了他一下,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来说这些废话,当她的牺牲都白费么?
萧煜又笑起来,令王璇微微晃神,这人还是笑的样子好看,仿佛周遭的天空都放晴了。
萧煜朝她作了一揖,仿着戏曲里的唱词,“小生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璇又羞又气,从前没发现他这般促狭,又是打哪寻来的浑话?
但不得不说,被他一打岔,王璇心里的紧张消除不少,她下意识抓着他衣襟。
萧煜缓缓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婴儿入睡一般,“别怕,会好好的。”
其实他自己也没底,但幸好是在梦中,不用担心受伤,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提前演练。
王璇渐渐放松下来,俯仰在他怀中,周围环境似乎也开始变化,成了柔软的芳草地,蜂蝶阵阵,遍地花香。
她任由他帮自己解开腰带,脑子里有点晕,却仍努力记住流程,这些都是之后正式侍寝用得上的。
他动作非常地轻柔细致,故此王璇除了肌肉略紧绷外,并无分毫不适之感。可当她抬头望向阿玉颈间时,意外发现那个形状小巧的东西。
他竟有喉结?阿玉不是太监吗?
不待王璇宣之于口,两片湿润的唇再度覆上,让她将所有疑问吞回肚里。
王璇用力抱紧他劲瘦腰身,自暴自弃想着,假的便假的吧,反正除了她,这秘密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内心深处,她甚至有点快慰,自己将第一次献给了真正在意的男人,算不算另外意义上的圆满?
雨散云收后,王璇问他,“你真的希望我承宠吗?”
很明显,越过那道关卡,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萧煜罕见地陷入窘境,实在不知说什么为好。他清楚阿璇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可要真这么说了,阿璇保不齐会为他守身如玉,那样简直对不起现实中的自己。
他只能勉强自己点点头。
王璇有些失望,但失望也让她从短暂的迷恋里抽离开来,“我明白了。”
她毕竟是皇帝的女人,跟阿玉的关系只能点到为止,好聚好散。
王璇披衣起身,冷淡道:“你请回罢,我得再想想。”
萧煜几乎想将一切都告诉她,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刹住,现在剖白,保不齐她会更加恨他,还是得缓缓再叫她知道。
王璇望着他落寞背影,有些唏嘘。两人到底是犯了禁,对阿玉来说更是大逆不道,他不仅背叛了自己的主子,连身份都是假冒的。
这都叫些什么事呀!王璇无力扶额。
*
次日起来,王璇明显神志恹恹。
青雁探了探她额头,仿佛有点发热,虽并不严重,但小病拖着也是能死人的,“奴婢去太医院弄两贴药回来吧。”
王璇摇头,她自己知道因为什么,定是夜里蹬掉了被子——梦里的她比现在还滚烫哩!
出于某种心理作祟,王璇不想见任何太医,哪怕明知对方什么也猜不出来。
“何必费事,歇息两天就没事了,你帮我烧点姜汤罢。”
入了宫谨小慎微也是应该的,谁叫主子还未正式承宠呢?难免多为人瞧不上。青雁叹口气,这皇帝办事真个磨磨唧唧,除非他本就不好女色,故意找姑娘进宫方便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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