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的看着沈听肆推着周恩幼的肩膀出去,而她,从头到尾被骂的那个人,就这么被丢下了!
沈听肆到底刚刚有没有听见周恩幼有多过分!
林霜抬头找认同,跟一边看戏的林灵对上视线,她刚要张口问,“你听见没有,”林灵已经扭头走人了。
林霜气的要命。
又上了一次天台!
等纾解了一顿,电话那头的林母忍不住开口,“这个沈听肆为什么这么宠外甥女,找找原因啊。”
林霜气恼极了,“没原因啊,就是无理由!无底线的疼!我有什么办法!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刚刚沈听肆还跟周恩幼说要让我走,我可怎么办啊?”
“蠢啊,一个孩子你都哄不好。”
“周恩幼师孩子么?你是没见到她,她可机灵了,完全没办法讨好!”
林霜嘴巴不停的说着,脑子里一片混沌,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就那么一瞬间的念头。
电话那头林母,“喂,喂,你说话啊!”
“妈,”林霜的面色忽然变得冷凝,她目光茫然迟疑,动了好几次嘴,才缓慢的说:“您刚刚,前面说什么来着?”
林母:“我说什么?我说你再好好讨好一下周恩幼,小孩么,再麻烦的我都见过,能有多有心机啊。”
林霜表情依旧呆滞,她说:“不是,前一句。”
林母头大,不耐烦的,“我说你蠢!”
林霜摇头,“不是,再前面一句!你想想,你最前面一开始的那一句!”
林母在电话那头茫然片刻。
而后随口重复着说:“我说――”
“这个沈听肆为什么这么宠外甥女,找找原因啊。”
林霜已经木掉的脑子在这句话之后忽然碎掉了粉饰的斑驳。
对啊。
沈听肆为什么那么宠周恩幼。
林母在电话那头喂了半天,没得到响应,自顾自不耐烦的挂掉。
林霜依旧举着电话,站在原地,表情执狂的重复,“对啊,为什么呢?”
“扁栀跟沈听肆,异父异母,完全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沈听肆为什么对扁栀那么好,又为什么对她的孩子那么好?”
她目光在某个念头后一闪,周恩幼明艳的脸在某个时候跟扁栀的重迭起来。
林霜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许久。
之后,肩膀压低下来,她沉沉的拨出口气。
原来……
是这样啊。
第1239章 不愧是沈听肆。
沈听肆说要让林霜走。
林霜从天台上下来,声泪俱下的跟周恩幼道歉,又跟扁栀几乎要跪下来说:“对不起。”
林霜至少是沈听肆的客人,应该给一些面子。
于是,林霜留下了。
这一次,她不在盯着林灵看,也不刻意的去讨好周恩幼,乖巧懂事的叫人意外。
沈听肆找了一次扁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就这个了吧。”
扁栀刚从外头回来,周岁淮接了一部戏,她送了人刚刚回来。
白日里要去中医院看诊,她其实没有很多时间关注家里,在扁栀的印象里,林霜在沈听肆这里过客都算不上,她没必要花大力气去了解。
所以,当沈听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扁栀呆了几秒钟。
“你……认真的啊?”上一次扁栀就问过这个话。
沈听肆笑。
这一次,扁栀再问,沈听肆还是笑,嘴角股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差不多吧。”
态度敷衍,比讨论明天什么天气还要无所谓的语气。
“沈听肆,”扁栀不理解,“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始终奔波,我一直都觉得,你应该找个你爱的人过一辈子,你值得被珍惜,别被从前的人跟事影响了后半辈子,不值当!”
沈听肆挑眉一笑,“我爱的人,你说林灵啊?”
既然沈听肆主动挑破,扁栀也就开门见山了,“不是么?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啊,喜欢人姑娘,她不答应跟你结婚,就找了个奇葩的来气她,以为我不知道?”
扁栀看了眼沈听肆,“就你这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沈听肆笑着低头吃周恩幼前头塞给他的小零食,吊儿郎当的,“那人不是不愿意么?那我退而求其次,不好么?”
扁栀看他。
沈听肆便又说:“沈氏是我一手建立的,很早之前公司里的高层就跟我建议过,一个稳定的家庭有益于股市的稳定,创始人的形象很重要,我需要一个能够在外迎合我的人来塑造外人所期待的形象。”
扁栀于是问她,“你觉得林霜合适?”
沈听肆笑了一下,说:“合适。”
沈听肆是真的觉得合适。
听话。
乖巧。
很会看人脸色。
有点心机但是都摆在脸上,他看一眼就门清,好理解的跟一张白纸。
没什么根基的乡下孩子,去了国外,基本上只能依仗他。
她会很懂事的把利益跟他的捆绑在一起,像很多被养在豪门深院里的太太一般,蹉跎年华,却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成为了金光闪闪的人上人。
这种人,没有自我思想,只会依附男人。
之前他找林灵,是有点别的想法,既然实现不了,那就换其他的。
他沈听肆不是脑子不会变通的人,没什么可纠结的。
扁栀怒其不争的摇头,沈听肆揉了一把扁栀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才笑着开启门。
门一开启,林灵站在门口。
沈听肆原本想点头错身而过,意外的是林灵跟了出来。
只一个眼神,沈听肆便知道她有话说。
两人站到大树下。
林灵开口便说:“她不合适你,心里的想法,比你所自以为的多。”
沈听肆调了一下眉,短促的笑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灵,拖着音调说:“是么?”
林灵点头,“是,她占有心很强,而且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她并不如你想的单纯,她很有野心。”
沈听肆笑了一下,说:“人都会有野心,这很正常。”
林灵看他,“你知道?”
“我自己选的人,我能不知道?”沈听肆低头笑,视线落在地上的野草上,跟林灵他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什么东西,都是从有到没有的,她很聪明,
知道得罪了人,便软下身段去道歉,她几乎都要在扁栀面前跪下了,这种不要自尊心的作法,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沈听肆的皮鞋碾压在杂草上,淡淡继续,“她跳她的,无伤大雅我都不在意,就当养了一只金丝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她对恩幼动手?你放心,她不敢的。”
因为手里的太少,因为觊觎的太多,又偏偏因为沈听肆给的震慑足够,所以――
林霜不敢。
小心翼翼走钢丝一般的设计着走到他跟前,他是不是真心在她能不能顺利当上沈太太这点要微不足道许多。
“我心里有数,别担心。”
有人要爱情。有人要金钱。
对他来说,后者的付出要比前者简单许多。
沈听肆笑了一下,抬手想揉一下林灵的头,被林灵避过去了。
沈听肆笑了笑,“别扭小孩。”
看吧。
这就是沈听肆。
态度亲昵着靠近,实际上什么都在他的算计中,他拥有对一切掌控的能力。
最果决,最决绝,也最温柔。
这样的人,总容易让你沉溺其中。
“小孩,”话说完了,林灵抬步要走,沈听肆看着远方,低低开了口,林灵停下步子,听见身后的人说:“好像,一直欠你一句抱歉。”
“我欠考虑了,当初想的不够温,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拉进来。”
“真的……对不起。”
林灵站定原地,好久后,才淡淡一句:“用不着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愿意,你走不到我跟前来,所以既然是我默许的,就不存在什么对不起。”
沈听肆点点头,语调有些哀伤,“正好因为这样,才对不起,我没料到……”
没料到林灵会爱上自己。
勾引最初,是觉得她不会动心。
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动心。
他们之间,不过声色欢愉罢了。
睡了之后,才发现原本坚韧的外表下,内心也不过是个不敢爱最胆小的小孩。
他看懂了。
所以他故意的。
故意若即若离,故意漫不经心冷暴力,他不忍心说分开,所以做着所有混蛋的事情,让她来提。
她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
彼此沉默的很短暂的一段时间里,他备受折磨。
她心照不宣,不能宣之于口的执拗里,她似乎也试着妥协过。
所以他在她闺房中来来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