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在下头松了口气。
世界安静了。
“还得是太太回来,太太没回来之前,顾言先生多么凶狠,一口一个烦,一口一个就是找死,我天,那叫一个吓人。”
‘那一地板的血啊,我拖把拖了好几次,水槽里都是鲜红色的。’
‘还好太太回来了,还好太太回来了。’
那一天,所有毒蝎的人都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顾言睡的不踏实,醒过来的时候,扁栀还在睡。
他自己挪了个地方,坐到了床边,头靠着床静静的等扁栀睡醒。
扁栀睡醒一睁眼就看见床下坐着的二百五,都快被气完了都。
她也没立刻说话,直接起身去洗漱,声音也没多大,林灵他们还在睡,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德行,好好的房间不睡,全都挤她这里来了,地板上躺到好几个,沙发上还两个,七零八落的到处找地方睡。
扁栀看了这些人一眼,脚步声很轻,直接去了阳台。
顾言撑着手,缓缓的跟了出去。
扁栀没立马开口,在阳台上坐下了。
顾言一开始沉默着后来绷不住了,叫了声:“老大,”声音支离破碎,像口破罗锅。
“我怎么办啊?”
“怎么办?”睡了一觉,扁栀火气小了不少,“凉拌。”
顾言难受死了,“我没办法接受啊。”
扁栀看了眼他,喝了口水。
“老大,我真的,真的……”顾言脸上都是伤,看起来恐怖的很,昨天身上的血迹也没处理,支离破碎的印在衣服上,“我现在都没办法想,一想起来,心口就痛,你跟我说说呗,你当初离开周岁淮……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当初就那么走的时候,一句回来的话都没留。
扁栀是认真的放手过这段感情的,周岁淮多招人啊,扁栀当时心里恐怕比他更难受万倍。
“我怎么办啊?”顾言低低的问。
“扛着呗,”扁栀站起来,面对着外头,视线扫了一圈,在对面周氏别墅那片区域停下了目光,“硬抗,没别的办法。”
“那什么时候,能不难受啊?”
“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没空想这么多,我有很多事情做,顾言,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猝不及防,等不到你准备好。”
“我劝不了你什么,要么你把人放下,放不下也硬着放,要么你等,等她离婚,等她在一个人,等一个新的机会。”
“她现在是有丈夫的人,如果你是君子,就应该明白不打扰的道理,她喜欢你,从前大抵是很喜欢的,那八年里,她托付真心给你,但是我想,如今若看见你,她应该是不会喜欢这样的你的。”
“你要再她离开之后,变成她所讨厌的那种人么?”
“顾言,等或许也不会有结果,大不了孑然一身过一辈子,你怕么?尝过了别人对你的好,现在吃不了苦?有多苦?多苦我都吃过,咽下去,时间会给你答案,别在为难自己,也别为难别人。”
扁栀说完,转头看向房间。
里头毒蝎的人歪七扭八,睡的没有一个正形。
顾言其实没走出来,冷如雪的八年,也是他的八年。
但是扁栀极其良善的给了他一个喘息的借口:等。
他好像在漫天的黑暗中,给了自己一点希望。
那天之后,顾言逐渐正常起来,毒蝎的人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三个月后。
扁栀的手恢复了百分八十,而这三个月间,她已经也学会了用左手把脉。
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逐渐不理会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失明过了,以至于扁栀偶尔还挺新鲜的期待下一次失明会什么时候到来。
就在一切事情都万分顺遂时,扁栀忽然收到了一个电话。
冷冰凝打过来的,电话里,他的声音有点沉。
“丫头,你北非那边有人吗?”
扁栀一开始没注意,在查文献,还笑着说:“嗯?怎么了。”
“就……问有没有问,想请你帮个忙。”
冷冰凝一直以来都是很爽快的人,能叫他这么为难并不多见,“有人,之前我们大本营在那边,后来生意多在北欧就搬过去了,但是那边还有我们一个小分部基地,人也是有的。”
扁栀说话,从来没有水分,冷冰凝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有多少人能让我排程一下?”
“人不多吧,休假回来了在国内了,不过这里过去不远,有事你直接开口说。”
扁栀盘算了一下,“那边的话,毒蝎可以排程到三十几个左右,临近的也能过去。”
冷冰凝略放心了一点,毒蝎无废兵。
第1215章 何况毒蝎的扁栀又疯又凶还不要命!
冷冰凝在电话那边沉默,扁栀也没开口催。
“是如雪出了点事。”
冷冰凝这话一出,扁栀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抬眸空隙看了眼站在阳台的顾言。
半死不活好几个月,这几天刚刚有了点人的样子。
她“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出去,走到走廊尽头了,才问,“如雪不是在北美研究所?去北非做什么?”
问到这里冷冰凝又沉默了。
扁栀等了一会儿,冷冰凝都没有要开口打算,于是扁栀便又问,“那人在哪里?我叫人过去。”扁栀很果断。
“如雪……不让我跟你说,”冷冰凝还是开了口,“怕麻烦你,原本一开始我就想让她告诉你,研究所有人照料这个我知道,可是那些读书人在那种莽荒地方跟人讲道理的路数行不通,那边太乱,我自己托付的人也不靠谱,所以出了今天的事。”
扁栀闻言,心下有了思量。
一个是:冷如雪这是去了一段时间了。
另外:就算去了北非也没必要避讳她,唯一的就是,顾忌着顾言。
“这事,恐怕有点难,我得想跟你说,如果涉及冷如雪的话,小事那就算了,大事的话,如果要动用毒蝎的人,恐怕瞒不过顾言,”有些话,扁栀得提前说,“北非那边的人跟顾言很熟,他们也知道冷如雪跟顾言这一段,要是他们知道点什么,是一定会跟顾言说的。”
“当然,”扁栀开门见山,说的也很坦率,“我们毒蝎里头,没有互相瞒着这一条,如果你跟我说了什么,日后,我也总是要转告顾言的。”
不说别的,他们兄弟之间没有所谓的“为了你好,瞒着你”这种垃圾说法。
好不好的,你自己判断,兄弟之间的坦诚他们是百分百的。
冷冰凝说:“我知道。”毒蝎能够多年保持一股绳的力量,是有理由的。
“嗯,那你决定看看说不说。”扁栀说。
当然了,冷冰凝即便不说,扁栀对冷如雪的事情也不会袖手旁观,横竖自己去查事情始末罢了。
情报局的手段放在这里呢,也不是摆设。
冷冰凝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不会找上扁栀,既然找了,也就知道,迟早要说。
“如雪六个月前申请加入了北非的科研项目,结婚证一到手之后,就直接去了北非,那边太乱了,即便是有研究所的人找了当地的人一直在做协同,可其中还是收到诸多阻碍,这一次――他们还跟当地最大势力的人起了冲突。”
扁栀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现在人还在他们手里么?”
“对。”
“对方叫什么?”
“瓦萨。”
“行,我知道了,”扁栀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冷冰凝在扁栀看不见的地方抿了一下唇,“你问。”
“冷如雪忽然结婚,跟去参加这个项目是否有直接联络?”
冷冰凝知道瞒不过扁栀,她自己手上有研究所,很多事情她门清。
想瞒着是不太可能的。
“长话短说,是,还是不是。”扁栀一边说,已经一边起身了。
(
“是。”
扁栀紧绷的心在这一刻松了口气。
很多研究所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去往一些危险地区或者部落的项目研究需要结过婚的人才被允许去。
单身的人,一耐不住寂寞,二,也怕出了事,婚都没婚过,也是人生憾事。
这一项规定,扁栀之前是知道的,所以冷冰凝一提北非的时候,扁栀就在想,她对顾言说的那个机会,或许来了!
顾言最近老僧入定,颇有一副看破红尘,人间千万,与老子无瓜的状态。
坐在阳台上翘着脚,悠闲的看夕阳。
扁栀走过去,他抬抬眼,叫了声:“老大,”然后抬手,“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情,顾爷不去哦。”
扁栀看着他,“是么?”
“对啊。”顾言淡淡的说:“我最近觉得自己悠悠然于天地之间,要羽化登仙了,别打扰我修行。”
扁栀:“……”
“是么?北非那点有点事,原本想让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