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都不回来了,生怕自己跟顾言叔叔一样,忽然失心疯就去找沈叔叔结婚,她说这里太危险了,丧尽天良的危险!如果您没有指示的话,她暂时就不回来了。”
扁栀闻言,眼底亮了一下,“哈哈哈――林灵都怕了。”
扁栀的眼神,周恩幼很难形容。
就像是在魔法的世界里,她捡到了一个所向睥睨的变态怪兽,这个怪兽除了她,没人知道他的弱点,她非常以观察这只魔兽为乐。
“别哈哈了,在这么下去,我毒蝎里头的人要人格分裂了。”
周恩幼这里脸皱巴巴的,楼下李玉还在给人织围巾呢,手指头没一个完整的,在顾言找他算账的时候,轻轻的当着冷如雪的面反问顾言一句:“言,你不喜欢入雪姐姐么?可你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啊。”
一脸懵懂,一招毙命。
顾言彻底颓了。
阴沟翻大船了!
次日。
扁栀睡醒一抬头,就看到顾言跪在床边,毒蝎的新老大一脸颓废。
“老大,你要人格分裂的下属么?”顾言生无可恋,他很着急好么?他什么人啊,他算个球啊,就把冷如雪弄成二婚了!这以后可咋整!
冷如雪要是以后跟他离婚了,再遇到合适的,那还不被人嫌弃啊?!
“再不行动,就晚了!”顾言指的是结婚证的事,“老大,你计算机那么厉害,你帮帮忙吧,帮帮孩子,冷如雪真的不能结婚。”
扁栀下了床,不理解他这个话,“干嘛?她要做尼姑啊?”
“不是,”顾言烦透了,“她值得更好的,我不是啊,我一个瘸腿的,残废的,我拿什么给人家?”
扁栀听不得这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顾言再要说,扁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就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人喜欢你之前,你是两条腿,现在还喜欢你,跟你腿也没关系啊,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老大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必须把这个记录给我抹除了!要不,要不我――”
扁栀撇眼看他,“要不你就怎么样?”
“要不我――我,我!”顾言能拿扁栀怎么样,怎么样也不能啊!最后只好憋屈的,“我就离家出走!”
扁栀点点头,“走吧,顺便把你媳妇带走。”
那一天,毒蝎的人走了大半。
院子一下子就空下来了,周末周恩幼被周岁寒接走去幼儿园,家里一下子更空了,除了下人,就只剩下各处敲敲打打的周岁淮,跟一个随时眼睛可能看不见的扁栀。
李玉坐在楼下,嘴角微微勾着笑,手里的围巾已经编好了。
在那个清冷的早上,李玉敲门,随着一声冷淡的“进”,李玉走进了扁栀的书房。
他站在书房里,嘴角依旧勾着平日里略傻气的笑。
他面对扁栀的时候,从来是很小心翼翼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双手捧上围巾放在桌子上,“是你喜欢的颜色,很保暖的绒,挑了很久,希望你喜欢。”
第1180章 你知道我?
扁栀没回答。
翻看着眼前的书,别说头了,连眼睫都没抬一个。
李玉站在桌子的前方好久,好久。
最后,只低低的说了一句:‘那我出去了。’
扁栀依旧没回。
李玉彻底离开这个房间,关门之前转头看了一眼,扁栀依旧在看书,低着头,头顶上的灯落下来,在她的头顶上打了一层浅色调的光圈,让原本就美艳的人此刻看起来格外拒人千里之外。
李玉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碎了。
他失落的坐在凉亭里,周边是一望无际的黑。
既然活着的时候拥有不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死了,就什么都好了。
李玉这么想着,冷冷的笑了一下,路过的下人看了一眼,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
“你……”
这不是她印象中的李玉。
李玉是傻的,眼神是懵懂茫然的,像个害怕随时会被丢弃的孩子,他不应该是眸光冷厉如刀,这不是李玉。
下人匆匆离开,连手里原本要给李玉的糕点都丢在了地上。
李玉坐在位置上,嘲弄的看着那人脚步不稳的离开,眼底里的那点瞧不起彻底不再掩盖。
他扯了一抹狠厉的笑,起身抬步时,一脚狠狠的踩在了那块糕点上,将其踩了个粉碎。
周岁淮最近在给扁栀最艾灸条,扁栀说药店里买就行了,他非要自己做。
他觉得自己做的艾灸条味道香,也更纯。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别墅里隔出来的小药房间里,细细的打磨着艾叶。
李玉就站在门口,站在背光的地方,他环着胸沉默的看着周岁淮的忙碌。
在容貌方面,李玉是承认周岁淮帅气的。
他长得好,身上总有一股子别人难以模仿的沉稳气场,外头有人会说,周岁淮一个男人,怎么所有步调都跟着扁栀走。
周岁淮自己不在意,在他身上也看不见顺从女人之后的唯唯诺诺,那种自卑的想要被掩盖的情绪,在周岁淮这里都没有。
他始终风度翩翩,泰然自若,大方的站在扁栀身后,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只要是认识周岁淮的人,都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在爱人身边的温柔,他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扁栀身上的气势都弱了下去。
在扁栀身边,没人觉得周岁淮是陪衬,倒更像是――
某种默契之下的相得益彰。
如果李玉承认的话,一定也会觉得这两个很相配。
是两人一站在那里,你就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再无法插入第三人的那种亲密。
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行。
这一点,叫李玉嫉妒的发了狂。
他以为的婚礼里的家长里短,以为的互相猜疑,以为的大男子主义,在他们身上都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好像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难以在他们之间割裂出一丝一毫的划痕。
他多么希望,他们是平凡夫妻里面的其中一对。
这样他们会财米油盐,他们会猜忌,会在热情过后迎来几年之痒,也会面红耳赤的吵个天翻地覆。
(
他多希望他们是这样的。
可事实是,他们好相爱。
是那种对视一眼,都能相互笑出声来的相爱。
都还不等争吵跟对峙来临,在那一眼情意绵绵的对视中,一切在外都化成了绕指柔。
他可以等。
等他们的感情从炙热沦为平庸,可他在这个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不会有热情消失的那一天。
因为,他们早融进了彼此的骨血中了。
每一次想到这里,李玉的眼里就燃烧起熊熊烈火,如果眼神能杀人,周岁淮已经死过千百万次了!
李玉倚在门边站了很久。
门内的人也不知道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没发现他,还是懒得理会旁的,总之周岁淮始终没有抬头。
李玉折回了客厅,从果盘里拿了水果刀。
再回去的时候,周岁淮依旧低头在做艾条,他做的很认真,像是丝毫都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李玉静悄悄的走过去,一步,又一步。
“有事么?”
在李玉全神贯注手上的刀具时,周岁淮忽然头也没抬的开了口。
李玉一惊,手里的刀差点砸在地上,他惊魂未定,几秒后,才注意到周岁淮始终没有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
“你不想让我知道你进来么?”周岁淮笑了一下,指了指墙上的影子,“我看见了。”
李玉看了眼墙上,才发现光亮从他身后打进来,落了一墙的影子。
“哦,”李玉垂了下眼睫,环顾了下四周,这里的环境有点密闭,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也不是能立马被发现的,刚刚进来的时候,他看到门口的监控了,动手之后,中间空档的时间,只要他行动够快,完全来得及删影片。
李玉这么想着,又紧了紧手里的刀。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动手,”周岁淮依旧低头,习惯性的说话调调,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要知道,监控房里的记录虽然可以删除,但是我媳妇儿可是计算机高手,恢复一段监控影片,应该不是难事。”
至此。
李玉在周岁淮这里,已经明牌了。
“你知道我?”
“知道。”
李玉眉头一紧,“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拿着刀进来,我就知道了,”周岁淮坐在小凳子上,身上还戴着个黑色的围裙,笑起来的时候不慌不忙的,“你要跟我动手啊?”
周岁淮这态度实在侮辱人。
他这口吻,这表情不像是知道别人要对他下刀子,倒像是在跟人闲聊。
周岁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着歇会儿,看你这么举着刀也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