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妖妖淡淡的,头都没抬的说:‘我过来只是照顾起居的,其余的事情不归我管。’
胖子都愣住了。
国外的孩子,自主权这么大么?这是要做手术,可不是开玩笑啊!
胖子喊了声:老天爷哎!
可老天爷忙着呢,也没空理会他不是。
胖子只好又崩溃的去找周岁淮,但是周岁淮没空,他全程陪着扁栀呢,胖子不愿意琐碎事情烦扁栀。
这哄小孩么?
还能难到这里去。
结果。
十八般武艺,高矮胖瘦用了十九般了,刘书意都不为所动。
瘦子都无语了,喊上姐了,“刘姐,咱们就说,别任性了,好好做了手术,以后就能运动了,能上体育课了,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吃药了,不好么?”
刘书意死活是不开口。
周恩幼在一旁也不说话,她不负责别的,一个原则就是:你们可以开口说,但是不能动手,四个人要是动手,她可有巧劲,四两拨千斤,谁也动不了刘书意。
胖子几个心里惊骇周恩幼这小丫头什么是时候身手这么好了,可这会儿也没空想,崩溃的问出一句:‘到底要怎么才能去做检查啊?在不去,不赶趟了!’
刘书意眸光浅浅,倔的很,人不说话,就抿着唇,当真一句话都不说了。
刘书意真的很坐的定,她说了不做手术,就真的不做。
不跟着医院里手术前的检查走,李思月这里都准备禁食了,她这里拿着扁妖妖端过来汤水要喝。
胖子吓都吓死了,立马说:‘这,这可不能喝,喝了明天真就没办法手术了。’
手术前一天要禁食,这是身扁栀跟麻醉师特意交代的。
在这里扁栀特意交代的事情,就是铁律!
胖子都要哭了,夺过刘书意端到嘴边的碗,“这个是真的不行。”
刘书意有点瘦,眼睛也不大,是很深的那种内双,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凉薄,唇瓣总抿着,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我想见院长妈妈。”这孩子之前叫妈妈两个字总是含糊,有一点理不直气不壮的感觉,今天倒是挺利落的。
胖子都意外了。
“见你院长妈妈做什么?”胖子没多问,只说:‘她今晚要好好休息,’事实上,为了明天的手术,扁栀施针之后,这会儿还看不见了,连扁妖妖都没见,怎么能出来见这丫头,要是这些人都知道了扁栀眼睛偶尔会瞧不见,那不全乱套了么?这怎么行?
“你好好的,明天手术成功了,就能见到你院长妈妈了。”
刘书意却摇头,摆弄着不知道周恩幼什么时候给她的魔方,语气淡淡的,‘没看见我院长妈妈之前,我不手术。’
胖子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院长妈妈有事呢,这会儿见不了你。’
现在时间有点迟了,李思月的手术拍在前面,刘书意在后头,所以刘书意的身体检查还有时间,不过吃饭是真的不能吃了,这会儿走廊上也没人了,十一点了,只有一个周恩幼趴在一旁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只要他们不动刘书意,这两人就是一个态度,没什么情绪,你说什么也不反驳,你说你的,反正我不听。
胖子几个都要崩溃了,哄一天了,就没见过这么难哄的。
四人瘫在一边坐下,摆烂了,“行,祖宗们,你们说吧,除了要见院长,别的,你们要怎么样都行。”
刘书意依旧在玩手里的魔方,周恩幼趴在沙发上,一边脸贴着手背,觉得着几个叔叔有点可怜。
于是开了口,“不用瞒,我两知道,我妈眼睛这会儿看不见。”
这话一出。
胖子几个都惊呆了。
一出口,差点咬到舌头,支支吾吾,手忙脚乱,“你,你胡说什么呢!你这孩子,你――”
“我不是小孩了,我妈在我这个年纪,都掌管毒蝎了,胖子叔叔,开启天窗话吧,我妈现在在哪里,”周恩幼坐起来,表情正经,说话一点也不像十几岁孩子的沉稳,‘明天我妈要给李思月手术,她用了针延续眼睛瞧的见的时间对吧?’
胖子几个瞪大眼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手术前一定要做检查的,要是我们不配合,我妈她做不了手术,你们看是不是还是让我们先见一面。”
周恩幼考虑的很妥帖,“她这会儿瞧不见,我们过去,免得她累,这里我答应一句,无论最后我们跟我妈谈的结果怎么样,手术我们会配合做。”
胖子几个眼神都呆滞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小魔王周恩幼么?
这口吻,这城府,这威逼手段,是十几岁的小孩么?
几人看向刘书意。
刘书意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我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大人,被人小孩将了一军。
“胖子叔叔,别犹豫了,我妈做一切都是为了这两台手术,要是真做不成,也是辜负她,再说了,我们都知道了,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为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去耽误我妈妈要做大事的进度,可不合算呢。”
胖子都无语了。
这两家伙故意的吧。
把时间拖到这么迫在眉睫的时候,让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心计!
第1162章 他日下了阴曹地府
胖子跟扁栀说的时候,扁栀坐在阳台上,眼睛还暂时看不见呢,周岁淮在给他念这两个小丫头的医案。
即便这些她已经倒背如流,医案的资料也因为翻阅许多次卷了一个小边,但是扁栀还是安静且认真的听着。
胖子敲门进来,扁栀还讶异了一下。
扁栀看不见的时候,通常都是在房间里,胖子他们只知道她会偶尔瞧不见,可当那双原本水汪汪的眼睛茫然的望过来时,胖子的心还是狠狠的落了一下。
“怎么了?”扁栀看不见,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惋惜的表情。
胖子说明了来意。
“刘书意不配合么?”扁栀很惊诧,表情都愣了一下,‘她说为什么了么?’
“说是要见你。”
“见我?”扁栀又愣住,“这个时候应该她应该休息做明天的手术准备了,见我做什么?”扁栀考虑了一下,“是因为害怕么?那你跟她说明天手术前,我会出现的。”
她这会儿眼睛看不见,怎么见她,见了刘书意等于见周恩幼了。
“不行,说不通,而且――她两知道你眼睛看不见。”
这话落下,扁栀的眉头皱起来。
她当然知道胖子几个不会说的,所以是她们自己发现的?
扁栀抿了下唇,说:“知道了,明天见手术前见吧,让他们把检查做了,李思月的手术结束后,中间有休息五个小时的时间,我会抽空见一面的。”
胖子点点头,出去了。
胖子转达了扁栀的话,原本还以为刘书意会固执的要立马见到扁栀,可却没有。
刘书意听完后,直接下了床,进入卫生间换上了病号服,然后站到胖子的跟前说:“现在可以去做检查了。”
胖子嘴巴都长大了。
他们几个浑身解数弄一小孩弄了整整一天了,都搞自闭了要。
结果人小孩压根不停,他过去一趟,就带个话回来,她就听话了?
“你就这么肯定这不是缓兵之计?”胖子带人去做检查的时候,闲着无聊笑问了一句。
刘书意小脸冷漠,依旧没有一丝表情,这小孩好像天生不会笑。
哦。
小时候笑过,后来越长大,就越不会笑了。
比林灵还不爱笑,身上没一点活人的气息,像是真的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听见胖子说的,刘书意淡淡的说:“院长妈妈不会骗人,”妈妈这两个人又恢复成了之前,声音淡的几乎听不见那两个字,终归是心虚的不敢的,觉得这两个字神圣,自己叫出口,都是玷污,“另外,如果你没去说,我到时候见不到人,我不会上手术台。”
口吻很坚决。
胖子笑了一下,抬手揉了一把这孩子的头,没什么脑子的蹦出一句话,“也不知道像谁。”
胖子一开始没想到,后知后觉回味过来这句话时,刘书意已经去拍片了,他站在门口有些懊恼的揉了把后脑勺,一转头就对上了周恩幼晃了晃脑子无语的表情。
得。
又被鄙视了。
十五个小时后,李思月的手术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高矮胖瘦都等在门口,刘书意也坐在门口,看着手术室的门一开启,矮高胖瘦一窝蜂的涌上去,忐忑又焦急的问扁栀怎么样了。
他们的表情很急,也是真实的关心,在扁栀疲累的摘了口罩说:“手术很成功”时,几个已经过了四十几岁的成年人在手术室门口拥抱着大哭出来,胖子嚎啕的声音整个走廊都听得见,李思月被推着出来的时候已经醒了,虚弱的小手在空中比了个点赞的姿势,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