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啊。
他郁闷啊
他也不甘心。
可他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周国涛忍着眼底的血泪,艰难的张口,可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若是平日里,扁栀也就算了。
毕竟是周岁淮的父母,得罪狠了,日后总是亲戚,可她眼睛状况不好,她不能纵容,她得狠到底,让他们看看,毒蝎老大应该有的样子,让他们在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明白,很多事情,她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敢。
她能,她什么都敢。
周国涛确实以为扁栀会算了,扁栀也确实没开口,周国涛没办法了,为难的停顿了好久。
丢了最高傲的脸面,终于低声下气的说:“你跟岁淮的事情,家里不干预,几个孩子,你若是实在觉得可以养在身边,我们……”
周国涛红了眼睛,“我们,也随你,就麻烦你……高抬贵手,行吗?”
这是周国涛能够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了,扁栀没着急开口,周国涛停顿了一会儿,果然还是有话说:“但是为人父母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退出毒蝎,这不是你一个女娃娃应该去承担的责任,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安全啊,教育啊,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周国涛在这个时候,还是希望扁栀能够让这一步。
扁栀却好久没说话。
她看着周国涛,忽然笑了一下。
周岁淮说:你先是你,然后才是我妻子。
周国涛说:“你不为自己,得为别人,为各种人。”
其中的话,高下立见,扁栀也没空跟周国涛掰扯,今天过来,说到底还是那一句,“周国涛是周岁淮的父亲”她在看不惯周国涛,她不可能让周岁淮跟家里断了。
都是爱周岁淮的人,她如果做不到爱屋及乌,也起码不能不给活路。
“我答应不了你们,我的要求很简单,周氏之前怎么样,我可以让他还回归从前,但是周岁淮之后做的任何决定,你们不能干预,几个孩子跟着我跟周岁淮,这没什么说的。”
“那以后我们能来看孩子么?”元一宁紧接着赶紧问。
扁栀从位置上站起来,笑了笑,“穷亲戚别串门,这不是周家传统么?那我今天也就跟一回这传统。”
说完,扁栀离开。
元一宁跟周国涛站在原地,齐刷刷的红了眼睛。
好久后,元一宁才低低的问了周国涛一句:“我们是不是为了周家,把岁淮跟几个孩子卖了?”
周国涛的身子在寒风中,因为这句话狠狠打了个寒战。
当天,周国涛跟元一宁带着周家人含泪离开了北美。
周岁淮已经大概猜到扁栀的身体出了问题。
但是不知道是哪里。
他细细观察了许久,都没瞧出端倪。
跟医生比心理素质,那确实是扯淡。
不过周岁淮没开口,他什么也没问,就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贴心的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然后――
等。
对一个什么事情总自己扛的人来说,要迈出坦白这一步,其实并不容易。
所以当扁栀对他说:等我回来时。
周岁淮就知道,自己等到了。
他做了这段时间苦心经营的糕点,在院子里沏好了茶,又让顾言跟林灵他们带着孩子出去玩,然后才安静的在凉亭里坐下。
这个凉亭是周岁淮来了之后才有的,
他喜欢喝茶,没事安静的坐一坐,扁栀便叫人搭了这座凉亭,她说的不多,总笨拙的将对一个人的好藏在行动中。
这样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未来的周岁淮,都深深为之着迷。
扁栀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凉亭里的周岁淮。
一晃多年,年少时的人如今依旧站在她身边。
也比不是没想过,眼睛这事就不说了,让周岁淮带着孩子回国。
可每次话到嘴边,总也说不出口,人生那么短,她很想为自己自私一次。
第1123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扁栀走到周岁淮的跟前。
周岁淮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着叫她坐下,然后,很有架势的给她泡了一壶茶。
周岁淮的手指修长,嘴角还挂着笑,身上透着股漫不经心,让扁栀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周岁淮给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茉莉花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扁栀坐在位置上,在周岁淮不疾不徐的淡笑中缓缓开了口。
“周岁淮,我……”扁栀很不习惯跟人剖析自己,也不希望把自己身上的重量递交给别人,所以开口起来,有点迟缓,很慢,但是她一直试图在说,“我,名下的财产都归在你名下,国内的活动产也不少,世界各地,叫得上名字的地方,也都有房子,如果你日后想了,去哪个地方玩,也都能有自己的房子,”扁栀把一份清单推到周岁淮的跟前,四十八张a4纸那么大,清清楚楚详细的列出了房产所在的位置。
周岁淮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末尾处标的序号。
四百八十六处房产。
“这些都是别墅,你看看还喜欢哪里,我日后给你添。”
周岁淮抬头看扁栀,沉默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扁栀继续说:“另外除了之前给你的那些资产,其余的随着毒蝎的壮大,增加的资产律师都会归到你的名下,周家的资产太少了目前多半在我这里,这些我也已经叫律师过给你,之后要怎么安排,看你。”
“几个孩子,也看你高兴,你若日后觉得可以给一些便给不给的话,我也没意见,前两个礼拜我叫秘书理了理所有资产的数据,破千亿是没问题的,这些钱,我想应该够你用了。”
周岁淮笑了笑,很放松,‘破千亿,那我挺值钱,’虽然在笑,但是扁栀也能够看出周岁淮有些紧张,周岁淮能够看出来她有事,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所以阵仗一大,他肯定心里不咯噔一下的。
但是这是扁栀为他的筹算,她得说清楚。
“我这一辈子,一直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扁栀继续轻轻的说:‘只对你有过执念,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我想不用我说,你感觉得到,我身体出了一些状况,其实我身体的状况不止于此,身上的伤在哪里,有多少,你清楚,未来……我也无法跟你保证会不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但是目前,有一件。”
“我说出来,你别怕。”
周岁淮坐的安静沉稳,他静静的看着扁栀:“你不怕,你说,”
扁栀:\"我眼睛,偶尔会看不见。\"
谜底在这一刻被揭开,周岁淮坐在位置上,安静的滚了下喉结。
‘偶尔,’周岁淮的反应比扁栀想象的要冷静,“是怎么个偶尔法?”
扁栀老实回答,“多半在晚上,我查过基因,不是基因的问题,像是某种应激性的反应,目前我还没有抓到规律,时长时短。”
周岁淮点点头,“自己治疗过,效果不好?”
扁栀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手上的神经有牵动,切不到脉,尝试用药过几天,效果不好。”
周岁淮又问,“那妖妖阿姨怎么说?”问的时候,很随意,没给扁栀造成任何一点紧张感,像是喝茶的空挡随口问的。
“我没说。”扁栀说。
周岁淮立马抬起眼,“?”
“我妈对这块不擅长,我暗地里让她把过脉,她没切到……”
“我妈为我操心许多,几个孩子已经让她很累了,这个事情我不打算跟她说。”
周岁淮还坐在位置上,他很沉稳,很坐的定,“这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倒是让周岁淮觉得意外,他挑了一下眉。
“毒蝎老大变成了一个瞎子,”扁栀叹了口气,笑了笑,“整个北美都会引起骚动,局势刚刚稳定不久,我不想造成慌乱,按照如今的局势,只要我坐得定,打着我的名号,北美跟毒蝎的局势在安定个五十几年,不成问题。”
若她失明的消失传出去,恐怕所有人居心叵测的人都会往上涌,没必要,有事冲她来,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周岁淮还是点头,“嗯”了一声,给扁栀的茶杯里倒了水,“还有吗?”
周岁淮的反应让扁栀觉得挺意外的,也因为他的反应,扁栀越来越轻松,她又说了一些人的安排。
刘书意的心脏手术已经拜托了她读医的老师帮忙做。
胖子的小丫头到年纪二次手术时,老师应该已经退休了,她已经拜托了老师亲传的师兄。
还给胖子几个买了房,给了他们一笔很可观的钱,他们后半辈子可以很舒服的生活了。
给沈听肆去了电话,问他林灵这里到底怎么想的。
冷如雪马上就要从研究所里出来,顾言就有人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