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要知道!
两个人成年男女赤裸的站在原地,可彼此眼睛都没有一丝情欲。
一个眼底是汹涌的疼。
一个是万般的不忍心。
所有的风平浪静在这一刻卸下了粉饰太平的面具。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扁栀低垂着眼,没有打算在隐瞒。
“右手,伤了神经,把不了脉了。”
“胸口中了枪,子弹当时要是在偏离一点,我当场就会死,现在也拿不了抢,进过火场救人,被压在倒下来的墙体下,”扁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昏迷了一年多,里面现在还有淤血,身体四肢全部都断了,后来一点点拼接起来的,”扁栀又指了指自己的腰,“这里有伤,久站整个腰椎都会很酸痛,做任务的时候饮食不定,胃也有问题,嗓子在大火中失声过一段时间,练习了很久,现在话说多了,嗓子也还是紧的。”
“之前我说要回北美,是回去做复建,另外,我昏迷的一段时间内,上一任的毒蝎老大接了我的位置死了,我抑郁症发作了,”扁栀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很勉强的笑了一下,她不希望把气氛搞的太沉重,可也不是一个笑就能解决的,她叹了口气,说完了接下来的话,“我整个人……几乎已经死了无数遍。”
第1095章 他不及从前周岁淮的万分之一!
扁栀的一声音像是惊天巨雷,在周岁淮的心里平地炸开。
他脑子很痛,眼底的泪水克制不住的往下砸。
扁栀的声音已经停了好久了,实际上,扁栀在陈述的时候,已经尽量风淡云轻了。
可周岁淮的耳边还是一阵阵的回想那一句话:【整个人……几乎已经死了无数遍。】
【整个人……几乎已经死了无数遍。】
……
屋内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忽然,外头一声音惊雷打破寂静,而后是哗啦啦倒下来的雨滴啪啪啪的砸在玻璃上,声音很响,很急,很沉闷。
周岁淮腿都站麻了,好久后,他才克制着心里汹涌的恨,扶墙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柜子边,拿了一套扁栀的睡衣出来,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一个用力,就会碰碎瓷娃娃一般替扁栀套上了衣服,要替扁栀扣上纽扣时。
扁栀抿了抿唇,仰着头,轻声问他,“不做了吗?”
周岁淮没看她,摇了摇头,“不做了。”
扁栀脸色有一瞬间的白,有点难过,但是没让周岁淮看出来,她扯了一抹笑,觉得有点难堪,可语调依旧松快的,“嗯”了一声。
周岁淮替她扣上纽扣,穿好裤子,才站直了身体,他自己还是光着的,外头的落地窗没关,风吹进来,还是冷的,扁栀要去给他拿衣服。
周岁淮抬手,想抱她,可终究没有,只是抬起的手往上轻轻的揉了揉扁栀的头,“我自己去拿。”
扁栀站在原地,很沉默的将自己的衣服拢了拢,不让难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周岁淮很快的穿好了衣服,他没穿睡衣,穿的是外面穿的衣服,扁栀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要出去?”
周岁淮摇头,“没,就一套睡衣,李坤没料理好,你睡吧。”
扁栀躺上床,大眼睛看着周岁淮,周岁淮轻轻的对着她笑,可眼底却染不出半点笑意,“睡吧。”
扁栀:“你不上来睡吗?”
周岁淮:“待会儿。”
扁栀要再开口,周岁淮已经抬手,手掌心覆盖在她的眼睫上,一片冰凉。
剖析自己其实很累,扁栀真的累了,可闭上了眼睛,脑子却很清晰。
她恨擅长装睡,之前昏迷的有一段时间,她其实脑子是清楚的,只是睁不开眼睛,那种感觉总是令人恐惧,后来,醒了,她总是怕再睡着,可扁妖妖总是盯着她睡觉,她就会装睡。
所以当她呼吸安静平稳时,周岁淮便以为她睡着了。
那一夜。
周岁淮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扁栀清醒的感受着他的注视,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
她也不确定,一个正常的男人在看到这样满是伤痕的身体之后,会不会兴趣全无。
她不知道,周岁淮说的【不做,】是今晚不做,还是以后都不做了。
脑子里很乱,周岁淮在看到她伤痕的震惊眼睛一遍遍在脑子里闪过,让她沮丧又难过。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么在暴躁雷雨声中度过了沉默的一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周岁淮才起身,离开房间前,他替扁栀拢好了被子。
周岁淮习惯早起,大家都不意外,可他今天从房间里出来,眼底整个都是红的,像是熬了一个晚上没睡,成年男女在一个房间,又一晚上没睡,很容易让人联想暧昧。
可周岁淮的脸色并不好,平日里只是冷,如今看起来更多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叫一贯跟他打招呼的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跟他打招呼。
导演在吃早点,周岁淮一眼就看到了。
在导演塞进嘴里一枚茶叶当时,周岁淮淡淡开了口,“林岁,这个戏,我不拍了,你找别人吧。”
导演是年轻人,吃饭快,那枚鸡蛋堵在嘴边,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着急的手忙脚乱的,支支吾吾的刚要说点什么,周岁淮已经起身了,“剧组尽快找演员来对接吧,违约金,我会叫李坤打到剧组账户。”
这部剧是周岁淮之前很感兴趣的一部剧,导演林岁处理情节人设也非常好,决定要拍这部剧时,周岁淮就表达过感兴趣,导演也看好周岁淮,两人一拍即合,连面试都没有。
这次剧本围读林岁看的出来,周岁淮在剧本上下了苦功夫的,在其他的演员还要看剧本时,他已经对自己的台词倒背如流了,甚至其中感情拿捏,也分毫不差。
“为什么啊?”导演终于吞下了那枚鸡蛋,这个剧本讲的是一个成年男人在一次事故中丧失记忆忘记爱人的故事,最后跟爱人重逢,两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其中某些经历跟周岁淮本身很贴合,“你不是一直很期待这个本子吗?”导演不解的问。
周岁淮眸色很淡,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桌面的某处,从坐下来开始,他脸上就没什么表情,可却在听见导演这句话后,嗤笑了一声。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哑,很沉,“之前确实期待,”这剧本里的男主深情如许,对待感情忠诚有包容度,他一度觉得自己跟里头的男主很像,可如今看来,“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人设,我不配演这部剧!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混蛋的爱人!”
这几年,他其实有很多机会。
周家虽然跟毒蝎实力差距很大,但是不是全然的两眼抓瞎,他要是想,别说周国涛,家里几个哥哥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替他查询到扁栀的下落。
可他没有。
因为可笑的自尊心,因为他固执的觉得自己不是过错方,他偏执的非要等扁栀一个道歉!
他根本配不上扁栀这样的好女孩!
他现在只要一安静下来,就会想到这几年扁栀在国外,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面对所有的一切,该有多么艰难!
而他呢,他都做了什么!
在她努力的走回到他身边时,他冷着脸,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程玉玉,余声声不断找她麻烦,他冷眼旁观,心里觉得应该给先一步离开的人一个沉重的教训,让她明白,他不是非她不可!
他自私又自大!
愚蠢又盲目。
他总跟从前的周岁淮较劲,如今看来,他不及从前周岁淮的万分之一!
第1096章 财神奶奶
周岁淮辞演的讯息一传出去,整个片场的演员都不淡定了。
这大半以上的人都是冲着周岁淮来的。
最年轻的演帝,拍什么火什么已经成为他的常规操作了,不少知道周岁淮要拍这个戏的,早八百年就已经在拖关系进来,更有不少演艺圈里头数得上的名的演员们直接就说了,在这部剧里头给个三五分钟的小角色都行。
这周岁淮不演了,那他们这些人,还呆这部剧干什么?
这不是闹呢么?
一夕之间,这部集结了无数优秀脸熟演员的局变得岌岌可危,所有人都在探听周岁淮辞演这个讯息的真实性。
周岁淮出房间的时候,扁栀是知道的,她压根就没睡。
房门被咣咣敲响,扁栀撑着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去开门。
门一开,阮玲玉跟陈冰疯了一半的冲进来,两人还穿着睡衣呢,一脸的崩溃加不淡定,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老天爷!你还睡得着?天都塌了!”阮玲玉一开口就疯了。
扁栀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怎么了?宝贝,我发你讯息你怎么不回我啊?你知不知道周岁淮辞演了!现在外头天翻地覆的闹呢,媒体新闻闻声而来,全都在片场们门口等着呢,周岁淮到底什么情况啊,他不是很中意这部剧么?为什么忽然要辞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