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幼又瞪着两只小短腿哗啦啦的走了,那气势,长大了,可着实不是个省油灯。
第1057章 我是去找你的
扁栀将手机放在床上,跟它大眼瞪小眼。
这个手机是周岁淮的。
她碰了碰,手机页面亮起来,手机屏保上的人穿着白大褂,坐在就诊桌前,面前是一份快餐,她懒懒散散的低眉没什么胃口的吃两口饭,不知道谁在这个时候喊了她一声,穿着白大褂的人应声抬起头,许是因为看见了心上人,微微蹙着的眉头顿时舒张开来,嘴角上扬着看向镜头的方向,身后的一抹阳光落进来,正好打在少女的脸上,温柔又美丽。
扁栀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她看着这张照片微微出神时,电话忽然震动起来,手机上显示着:“二哥”两个字。
她摁了接听按钮。
对面的人“喂”了一声后,她“嗯”了声。
之后,彼此安静好久。
却又想是在这无声中,贴切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扁栀捏着手机,并不心急,她将耳朵轻轻的贴着手机,等着对面的人说话。
寂静的沉默在无声流淌。
好久后。
才听见,电话对面的人又“喂”了一声。
扁栀浅浅的,“嗯,我在听。”
周岁淮这次没有在停顿,伴着风声,扁栀听见他混杂着树叶的沙沙声,问她,“疼不疼?”
今天,还多人问她这几句。
霍天耀几个,霍老爷子,阮玲玉,扁妖妖。
她都摇了头,可在周岁淮这里,“不”字转了个弯,“嗯,有点儿疼。”
隐晦的疼,并不剧烈。
对于扁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是想在这里撒个娇,叫电话对面的人心疼一下自己罢了。
对面的人也确实心疼了,声音低了几分,情绪落下去,“抱歉。”
顿了几秒。
“不是故意的。”
又顿了几秒,“以后不会了。”
扁栀抿了抿唇,手在被单上的小碎花上轻轻的划了划,“不疼,只是看着有点惨,霍天耀下手没轻重,你要再医院好好看看。”
周岁淮:“嗯。”
又是一阵沉默。
周岁淮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他只是急切的想要跟她说说话,今天的事做的荒唐,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打,该狠狠的打。
想道个歉,可两人好像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道歉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句疼不疼,想了半天说出口,自己心里都已经崩溃的不行,表面还得装着没那么难受,这种感觉把人都变得扭曲。
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要说对不起。
还是说我爱你。
身边有好多人现在觉得他们不应该在继续在一起,周岁寒,周国涛,扁妖妖,毒蝎的人,所有的这些身边的人,从前赞成且乐见其成他们在一起的人,现在都反对他们在一起。
可他不管这些人。
他就是想问一问她,想问一问,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咱们不应该继续再往下走了么?
可他太久没跟扁栀说软和的话了,脸绷着,跟自己的自尊掰扯着,难受的几乎要分裂。
扁栀听见对面电话里车子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她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问周岁淮,“你在我家门口?”
还不等周岁淮说,扁栀已经赤脚踏在了地板上,拉开了阳台上落地窗的门。
周岁淮站在扁氏公馆门口的大树下,树灯昏暗,扁栀站在阳台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能模糊的看见周岁淮的身形轮廓。
他身上还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连外套都没披,风卷了一阵过来,衣襬轻轻被带动,这一幕的周岁淮,显得孤寂又寂寥。
扁栀的心一抽。
便听见电话对面的人轻轻说了一句,“我是去找你的。”
扁栀愣住。
又听见电话对面的人补充着说:“我知道,你在北美,我当时是去找你的。”
第1058章 她是我活着的所有意义
一句【我知道,你在北美,我当时是去找你的。】让扁栀热泪盈眶。
她曾经,认真的要放开他。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都是亏欠,以至于她在面对周岁淮的时候,永远不能理直气壮,因为她理亏啦,做什么都带着歉疚。
周岁淮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扁栀的心软乎乎的一片,她总以为,这五年,会让周岁淮跟自己产生隔阂,她总以为,他会恨她。
失忆之后的周岁淮,不似曾经热烈。
表达也含蓄。
一句【我是去找你的,】与【我心里还有你,】并无区别。
扁栀眼眶含泪,刚要开口,便见周家方向远远的冲出来一个人,几秒后,扁栀看着周国涛一把抽走了周岁淮耳边的手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扁栀都能听见周国涛的怒吼,“周岁淮,你是不是疯了!大晚上的在这里吹冷风,立马给我滚回医院!要不要命!”
说着,周国涛直接揪起周岁淮的耳朵,拉被塞进了后边的车子里。
“咣!”的一声,车门被狠狠甩上,车子呼啸着在浓稠的黑夜中卷了一阵风,只能看见一个车屁股了。
扁栀:“……”
周国涛在组织两个人在一起的这件事情上,是下了苦功夫的。
之后,扁栀在打周岁寒的电话,显示的都是已关机。
她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纯黑色的运动服,才换了双手撑在阳台上要往下跳,扁妖妖惊恐的站在楼下,嘴巴张大的可以塞进一枚鸡蛋。
“你……是要跳……楼吗?!”扁妖妖眼神地震。
扁栀双手松了力道,从外沿又跳回去。
目睹这一幕,扁妖妖的崩溃程度跟周国涛看见周岁淮在萧瑟的风中单薄的穿一件薄薄的病号服有的一拼。
第二天一早。
扁栀看着扁妖妖眼底下挂着的硕大黑眼圈,叹了口气。
“妈,不至于。”
扁妖妖多年没熬过夜,现在状态宛若幽魂,有气无力,“我不至于,那么高的阳台,昨天我要是没喊一声,你是不是就要往下跳?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行了,你别跟我说话,过来把早餐吃了,出发了。”
扁栀拿了一片面包,“去哪?”
扁妖妖:“回北美。”
扁栀:“……”
扁妖妖担心自己说不够清楚,转头看向扁栀,眼里有严厉,“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在复诊这件事上一定会百分百的配合,你的复诊医生已经在等你,万事以后再说。”
扁妖妖很少对扁栀有严厉的时候,除了在复诊这件事上,是万分之一都不会退让的。
扁栀随口吃了片面包,想着抽空去楼上再给周岁寒的手机去个电话,结果还是显示关机。
她这里还没放下手机呢,扁妖妖进门了,直接往她身上套了个外套,围了条围巾,“走了。”
行动迅速果断。
扁栀出门的时候,冬日里的阳光刚刚升起,没有什么温度,带了点清晨的凉意。
飞机的双翼在空中哗哗的转动,发出很大的声音。
扁栀在扁妖妖的注视下一步步的往飞机方向走,忽然,身后远处一辆车疾驰而来。
扁栀立即转头,她的心跳忽然跳的很快,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是周岁淮来了。
车子在距离飞机五十米远的距离如猛虎般抓地,猛的停下。
周岁淮一脸一夜未睡的苍白,可眼神看着她的方向很坚定。
他走过来。
霍家的人围上去,毒蝎的人站在霍家人的身后,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守线。
“走吧,到点了。”扁妖妖在身后说。
扁栀视线越过人群,跟那头的周岁淮遥遥对视,扁妖妖下车拉了拉扁栀的手臂。
扁栀一步三回头。
最终,在上飞机前,扁栀张了张嘴,对形单影只,已经被围在中间的这周岁淮说了两个字:“等我。”
飞机上。
扁栀一路沉默,扁妖妖数次看扁栀的侧脸。
最终,开了口,“你们不合适,我希望这次复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要回来了,时间会带走一切的。\"
扁栀没有开口说话。
扁妖妖便又说:“你们还有孩子,应该把体面维持在最佳的位置上,妈妈说这话,是为你好,你懂的对么?”
扁栀偏头看向飞机的窗外。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离开的那五年,心如死灰,情绪毫无起伏。
她说:“妈妈,可我就是为他活着的呀。”
扁妖妖怔住。
“当年你的离开,我难过了很久,我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也有朋友,有信仰,有病人,可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依恋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死去,我有一日曾想,如果我真的要死了,我最想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