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坤说:“扶我起来。”
李坤一个劲的摇头。
“不,不能再起来了。”
“这不是替扁栀讨回来那点伤,这是要人命啊!”
霍老爷子先是进去看了眼扁栀。
房间里。
霍老爷子看了眼扁栀的伤口,眉尖压下去,“周岁淮弄的?”
扁栀叹了口气,“是,但是――”
霍老爷子抬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霍老爷子火气冒出来,不过,他没那么浮躁,他只杵着拐杖,对扁栀说:“五年前,你回北美的时候,我问过,你跟周岁淮,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你当时说没有。”
“后来,我想着没事,查了一下,当初你跟周岁淮在北美料理霍氏的时候,领过证,之前我不干预,觉得周岁淮是个不错的孩子,配你,还算合适,如今看来,其实不然。”
“今天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他是否失忆,是否知晓,那你跟周岁淮这婚,得离。”
扁栀叹了口气,她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有点心急的解释,“你们误会了,他没对我动手,顶多――有点失控。”
“动没动手的不要紧,我们看摆在眼前的事实,”霍老爷子说:“之前你爸来过一次,我们都觉得你不容易,这些年,你过的太苦,所以你要回来,我们也不说什么,期间也听说周岁淮待你不如从前好,我们也不多说,小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但如今,这样难堪,那便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你要想的就是,几个孩子,你带不带走,带走几个,其余的,我来处理,霍家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没有被人任意欺负的时候。”
说完,霍老爷子起身,“今天我带了律师过来,我年纪大了,老了,做事情不喜欢拖拖拉拉,今天断了,你也该回北美复诊了,你母亲很担心你。”
扁栀是霍老爷子最满意的后辈。
他对扁栀有绝对的信任。
这些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什么样的决策,霍老爷子从来没二话。
他几乎从来不干涉扁栀。
但是不代表他能站在一边,看着孩子被欺负。
霍老爷子杵着拐杖出去时,站在房间门口,淡淡的说:“你如今是霍家的孩子,不是林家的,从前别人肆意欺负你,如今,别人动你一根指头,霍家都不允许!”
说完。
霍老爷子抬步往外走。
外头一片混乱。
空气里弥漫血腥的味道,周岁淮晃晃悠悠的被人扶起来,几乎走要站不稳。
周国涛也疯了,他恶狠狠的看着霍天耀,“你凭什么到我儿子!你知道他是谁么?!”
“他是周岁淮!”
“他是我周国涛的儿子!”
“他是我周国涛的命!你敢懂他,我跟你拼命!”
说着,周国涛就要冲上去,被霍老爷子冷冷伸过来的拐杖拦了路。
“周总,有话,跟我这个老头子说。”
周国涛气呼呼的站定,他盯着霍老爷子看,“行,我跟你说,你们家凭什么打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你们凭什么啊!”
霍老爷子点点头。
让万倩把扁栀带出来。
扁栀的伤已经过了一会儿了,鲜红的伤口变的有点乌青,看起来惨不忍睹,搭配着风一吹的单薄身子,摇摇欲坠的像是下一秒也要倒下。
“来,你来说说看,凭什么?”
霍老爷子的脸上的很难看,他手指往后,指着扁栀,“欺负她从小没人管,欺负惯了,是吗?”
“欺负她性子软,觉得好拿捏?”
“这里过去你们周家一句动手了,觉得匆匆过来,端着你长辈的架子,就能被揭过?”
“她是后妈养过一段时间,没错,但是,她现在是我们霍家的子孙,我不管今天是怎么造成现在的局面,她的伤,得有人负责,这话,没错吧?”
周国涛语塞。
霍老爷子没说错,仗着扁栀后头没人,扁妖妖性子太软,不会给人难堪,扁栀自己又有教养,他确实给人不少难堪。
这句“这伤,得有人负责,”他看着满场的黑衣人,应不了这话。
周国涛应不了,有人能应。
周岁淮被打的浑身跟散架了一般,他无力的抬起手,擦拭着嘴角的血,鲜红的血在他的脸上带出一条痕迹,他实在没力气整理。
顾不了形象,只迈着吃力的步子,往前站了一步,说:“我负责。”
霍家倒是没想到周岁淮这个时候还敢站出来。
霍天耀刚刚下手,没手下留情,周岁淮挺耐打,可也没把他打怕。
周岁淮身子轻晃,“我没看轻,也能负责,今天是我做的理亏,要打要骂,要杀了我,我都认。”
扁栀整个愣在原地。
她在里头其实很仔细的听外头的动静,她确定没听见周岁淮的被打后的声音,他是故意忍着的不叫她听见的!
霍天耀是个下手没轻重的,之前跟霍无尊动手,看到什么都能往人头上砸。
周岁淮这身上的伤,清不了!
扁栀被吓的愣在原地,那些伤比落在她自己身上,还叫她疼。
霍老爷子站在最前头,看了眼周岁淮的伤,之后说:“这事,按理说没完,但是,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办好了,之后的事情,再一一计较。”
说完,霍老爷子一抬手。
身后的律师按着档案上来了。
周岁寒接过。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在昏冷的天气里,如刺骨的匕首,狠狠的戳在了两个负伤的人心尖。
第1051章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爱你。
现场一片冷寂,所有人都看着周岁寒手里的那张【离婚协议。】
安静了有好几分钟。
忽的。
现在卷了一阵风,将所有人如被解开了穴道一般,齐刷刷的“我艹!”了一下。
现场有人在低声讨论:
“我去,周岁淮领证了,结过婚啊!”
“天哪,大新闻啊!”
“什么时候结婚的啊,怪不得有孩子了,那他这几年还跟别的女明星传绯闻啊,渣男啊!”
李坤闻言转头,“说谁渣男!我们少爷都不知道。”
人群有人说:“自己领没领证,自己能不知道?”
“就是啊,领证这种事情,别人又替不了。”
“还是说,大户人家,领证都可以不用自己去?”
现场的看众议论纷纷,周岁淮站在舆论的焦点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他领证了!
他居然跟扁栀已经结婚了!
他失忆之后,扁栀跟他断联过一段时间,后来再一起没今天呢,她就又走了。
前前后后,一共七年的时间。
这七年的时间里,扁栀没有跟他提过一句离婚这个字眼。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周岁淮的嘴角还在流血,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身前的白色衬衫上,他站不太稳,视线晃晃悠悠的越过众人,看着站在那一群黑衣人中央的扁栀。
他忽然扯着唇笑了,笑声讽刺,伴着刺骨的凉风,听的叫人不忍心。
周岁淮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扁栀,张着口型,用并不大的音量对扁栀说:“你是在耍我玩呢么?!”
七年。
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他们除了中间短暂温存,其余的,都是分离。
他以为,她是要跟他分手。
呵――
没想到啊。
没想到。
这里头,居然tm的有婚姻!
扁栀很心慌,她想过去跟周岁淮解释,她其实一直想说,但是,他失忆了,他最开始那么抗拒他。
他甚至抗拒从前的周岁淮,她怎么跟他说?
她承认,她怀抱私心,她觉得,有这张纸在就还有期待,即便离开这五年,有这张纸在她都会觉得是一种慰藉。
她没想过骗他,只是在等。
等时机成熟。
可时机,永远成熟不了。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天昨天的时候,她坐在小凳子上抬手勾着他的指头微笑着哄他高兴的时候,他也会忍无可忍,却又卷唇笑出声来。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可又被迅速搞砸。
深深的无力感让扁栀心里一片荒凉,她身前好多人,那些人很高大,她跟周岁淮的交汇的视线都只能透过人群的缝隙。
她想过去,牵起周岁淮的手解释,可很快的,又听见霍老爷子说。
“赶紧签字吧,我们这边已经签过了。”
扁栀闻言,猛的抬起头来,震惊的看向霍老爷子。
她看着霍老爷子的时候,周岁淮也在看着她。
眼神定定,嘴角的笑意扯的更大,身前的鲜血落了一片刺目的红。
周岁寒觉得即便两个领证了,那扁栀也绝对不可能签字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