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去片场,还不等走近了,就感觉到了围绕周岁淮周身十几米的低气压。
李冰先走到扁栀的面前,低低的提醒她:“不知道谁惹他了,今天可不太高兴呢,李坤都挨说了,金主,你小心点。”
扁栀看过去,周岁淮坐在位置上看剧本,身上披了个很薄的黑色软毯,整个人的脸都黑沉沉的,看起来仿若世界欠他八百万。
李坤站在一边,抿着唇,闷不吭声,委委屈屈的耷拉着脑袋。
扁栀先走到李坤身边,低声问了句:“谁惹他了?”扁栀看了一眼周岁淮,他脸色不好,眼底还卧着黑眼圈,看起来昨晚好像没怎么睡。
第1038章 我,惹你生气了?
“谁知道啊,”一大早的,李坤哼着歌过来的,结果,被教训了一通,说什么不稳重。
他不稳重?
他是今天不稳重的么?!!!
他早八百年就不稳重了啊,怎么的,现在嫌弃他了?
再说了。
李坤在心里嘀咕着:\"你稳重啊,稳重半夜才从人房间里出来,被拍到了,还不是他摆平的,\"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李坤闷闷的对扁栀说:“我去看看早餐好了吗?”
周围一片安静,周岁淮的低气压影响了周边一大片人,阮玲玉都不太敢过来了。
扁栀拉过昨天坐过的小椅子,在周岁淮的脚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手不小心触碰到周岁淮的腿,真的,就那么小小一下,她都没注意。
结果。
周岁淮非常大反应的把腿收回去,脸色更是冷的不行,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她。
扁栀眨了眨眼睛,她确认,周岁淮昨晚从她房间里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得罪你了?”扁栀还以为是出了她房间之后,是惹他了。
周岁淮没吭声,捏着剧本的手捏紧,骨节分明,整个人都透露这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场。
扁栀觉得莫名其妙,又折回去问了陈冰跟阮玲玉,都说不知道谁惹周岁淮了。
一会儿,戏份开拍。
半个小时后,随着导演的一声“过了。”周岁淮下来,导演在那头说:“岁淮,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周岁淮点点头,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许是这半个小时情绪缓和了些,周岁淮开口跟李坤说了两句话,周国涛还来了个电话。
周岁淮接起来,冷漠的很,没说两句话就挂了。
之后整整一个下午,扁栀都没看周岁淮给出一个好脸色。
等到晚上的时候,周岁淮的脸色才渐渐恢复如常,跟演员们围读下来,还跟陈冰聊了一下戏份,等人都散了,扁栀才眼巴巴的过去。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
人转身就走了,彻底把她晾在身后,扁栀都愣住了。
阮玲玉也瞧出点端倪来,“这气,冲你啊?”
扁栀也看出来了。
他是生气,可对戏,跟导演演员沟通的时候,还是专业的,演戏的时候,表情也是投入的,到了晚上,他对身边的人,有问有答,对李坤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唯独对她。
扁栀几次凑过去,他都冷脸走开了。
晚上十一点,周岁淮从院子里起身回房间,扁栀不喜欢把问题留到明天,再说了,她后天要回北美复查,她中间还要回趟家,她得跟周岁淮说一声。
她再不能做五年前那样没有交代的事情,来伤他的心。
扁栀跟上周岁淮的脚步,扯着他的衣襬,问,“你在生我的气――”
么只还没说出口呢,周岁淮再度反应很大的抬手,挥开了她的手。
扁栀愣在原地。
周岁淮的此时此刻的反应,像是情绪积累到了一定的情绪点,在他触碰的节点,火星被点燃,噼里啪啦的烧起来了。
“你……”扁栀看着周岁淮,“怎么了啊?”
周岁淮抿着唇,脸色很难看,他这一天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惹你生气了?”
扁栀的右手侧在腿边,无声攥了攥,有点麻,她面色不显,依旧看着周岁淮,“我要是惹你了,你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周岁淮一开口,语调很冲。
第1039章 只是,你走太久了,没发现
劈头盖脸的,周围的人看过来。
看到了顿时间,变的有些手足无措的扁栀。
“我凭什么跟你说?”周岁淮看着她,眼神里有恨意,他的声音很沉,也重,砸在扁栀的身上,“你是我谁?!”
今晚的周岁淮,跟昨晚温柔给她擦拭头发的人,相差太多了,巨大的失落感扑面而来,让扁栀有些晃神。
就好像――
昨晚温柔,宠溺的周岁淮,是来自她痴心妄想的一场梦。
“别来招惹我!”周岁淮咬着后槽牙,看着摇摇欲坠的人,狠狠的说。
在扁栀对周岁淮的所有印象里,周岁淮即便是生气,也没对她说过重话,扁栀觉得,或许自己是被惯坏了,否则怎么一句重话,她都受不了,心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捏碎一般,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周岁淮眼里的厌恶是真的,唯独面对她时的烦躁也是真的。
她能够一直往上凑,不断的上前试探,其实,源于他给的放任,如今,这些好像都被收回去了。
周岁淮明确说了拒绝的话,言辞严厉,毫无回转余地的。
扁栀眼眶发酸,双手攥了攥,努力的忽略心里的难受,往前勇敢的走了一步,可她才刚刚迈出去,周岁淮就后退了一步。
扁栀不敢再上去了。
“我做错了什么,”扁栀的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难堪又低微,“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用不着改什么,是人的问题。”周岁淮很尖锐。
扁栀低垂下眼,周围人的视线不断的扫过来,她在周岁淮的眼神下,无地自容,失去依托。
“周岁淮!”生气时候的周岁淮,阮玲玉是有些怕的,但是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没给人姑娘留!“你是不是疯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话啊,她就是想哄你,你不高兴自己回房间去消化,你怼着一个对你好的人发泄情绪,你算什么男人!”
扁栀扯了扯阮玲玉的手,示意她算了。
可阮玲玉还是生气,她没见过像扁栀这么好的姑娘,越了解,就越喜欢。
她明明自己有克服不了的事情,可还是给陈冰看了手,犯了错,就好好软下身段哄周岁淮,手里多少势力跟资源,要什么男人没有?可也没见过她跟片场哪个示好的男明星接近。
陈冰张的不错,也乖,眼巴巴的过去,她看一眼了么?!
整个心思都在周岁淮一个身上,什么都不图的捧着他,怎么就一颗真心被践踏在地上!
她看不了,也看不得!必须站出来!
最终,周岁淮沉沉的看了扁栀一眼,扭头要走,阮玲玉却不肯就这么算了,牵着扁栀的手,直接把人拉下。
牵的过程中,阮玲玉下意识的看了眼扁栀的手。
很凉,很冰,毫无温度,像是冬日里腐朽的冷钢。
“是因为余声声要回来了是吧?”
“你知道她要回来了,当初你舍命救她,如今,人回来了,你就让扁栀给她腾地方,是吗?”
扁栀低垂的头缓缓的抬起来,余声声这个名字,在周岁淮的五年的资料里,她没有印象。
“舍命……”扁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开口的时候,发现声音紧的厉害,她问,“救……谁?”
“余声声啊,”阮玲玉气的要命,猛的转头时,才发现扁栀捏着她的手在微微的抖,她不忍心,但是不能不告诉,长痛不如短痛,“三年前,周岁淮跟余声声搭过一部戏,这两个人戏里戏外的好着呢,被拍了不少照片,后来都被私下处理了,
在一场车祸的场景中,开车司机没控制住,把剎车当油门直接冲过去了,侧头当时对准的是余声声,周岁淮一把把人推开的,周岁淮被撞到了膝盖,听说留了一道很长的疤,余声声也撞到了腿,舞蹈家的腿,可总比没命好,之后余声声去国外做康复治疗去了,如果不是这一出,这两人或许早在一起了。”
阮玲玉看扁栀的眼神里有不忍,但是她没法冷眼看扁栀捧着真心让周岁淮糟蹋,“现在余声声要回来了,私底下大家都在说,余声声是为了周岁淮回来的,她回来,肯定以身相许。”
“扁栀,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跟你说,你离开的这五年,他没在原地,他走了很久了,只是……”
实话总是残忍,阮玲玉顿了顿,还是说了,“只是,你走太久了,没发现。”
第1040章 五年…… 真的太久了。
阮玲玉的话,像是一己重拳,狠狠的砸在扁栀的脸上。
她抬头看向周岁淮。
他们之间,距离并不远,隔着一个阮玲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