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我要把阮玲玉签进毒蝎,所以不高兴了,对么?”
扁栀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带着女儿家的娇俏,眼尾勾起来,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你不高兴了,但是我还挺高兴的呢,你还在意我,对不对?”
第1029章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岁淮视线从剧本中抬起眼来看她,没回答,冷冷哼了一下。
扁栀笑了,带着点小娇俏,周岁淮又多看了一眼。
“毒蝎传媒就是为你一个人开的,怎么会签别人呢,”扁栀有心哄人,温软的说着好听的话,“你误会我了呀。”
扁栀偶尔脑子在情爱方面不太灵,她对爱情的所有体验,都来自于周岁淮。
从前,她也是被哄着宠的,但是不妨碍现在她软着音调,也想哄一哄自己爱的人。
“不管以后我们怎么样,毒蝎传媒都只有你一个人,资源,优势,都给你一个人用。”
扁栀说着话的时候,仰起头看着周岁淮笑,眼底亮晶晶的。
周岁淮冷哼了一声,“就知道说好听话。”
这语调挺冷的,但是扁栀听出来了,带了点放软的意思,她立马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周岁淮的手里,表情虔诚又认真,“不是好听话呀,想哄你是真的,但是,不仅仅只是好听话,想你高高兴兴的呢。”
“你高兴么?”
周岁淮懒得理她,把苹果塞回去,把人拨开,又靠回椅背上看剧本。
扁栀咬着苹果,低垂着眼睫,嘟囔了句:“这么难哄的么?郎心如铁啊。”
忍不妨来了这么一句,周岁淮有点没防备,差点扯出笑来。
硬生生的压住勾起来的唇角,恼怒的瞪了扁栀一眼。
被瞪的扁栀,“……”
“怎么啦,还不给说了啊,没见过你这么难哄的。”
周岁淮视线落在剧本上,寡淡的,“那哄,你可以换人。”
扁栀立马表忠心,“不换,不换就可着你哄呢,吃点什么,给你剥,行么?”
周岁淮没回答。
扁栀也不觉得尴尬,温吞的吃了手里的苹果,扯着周岁淮的衣角,这里摸一摸,那里攥一攥,反正自己玩的挺高兴的。
周岁淮的视线越过剧本,看着她,视线沉默又克制。
忽的。
不远处发出一阵巨响。
而后是男性声音的惨叫声从片场内发出来。
周岁淮立即看过去,场景顶上的一块铁块砸在了陈冰的手上,陈冰吃痛,整个人顿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叫声。
片场配有应急的医生,过去看了一眼,有点严重,说是骨折了,要立马送医,如果情况不好,复位不好做的话,得做手术。
导演都愣住了,在那边跟所有人发火!
陈冰自己脸色也很难看,好不容易争取个角色,复位的话还好说,如果手术,他就得退出这部剧了。
脑子混乱的时候,陈冰忽然想起来,扁栀之前是大夫,而且,他查阅了中医院当时的病人评价,都说扁栀的复位技术很好。
陈冰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他满场的寻找扁栀的身影。
周岁淮也下意识的转头。
可只一眼,他便整个人呆住。
因为此刻的扁栀,安静的站在原地。
她眼底没有五年前从医者的慈悲。
她就这么迎风站着,脸上毫无情绪,眼底铺陈冷漠,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在观看,或者说,更像是在以一种欣赏的角度,变态性的观看这一场悲剧。
五年的时间。
把一个悲悯的人,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毒蝎上位者。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030章 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扁栀,好不好?
陈冰在大喊扁栀的名字,扁栀心里却没什么起伏,她站在原地,攥了攥无力的手。
她冷眼看着陈冰被抬上了救护车,最后被送往了医院。
那么高的铁块砸下来,如果去医院的话,复位的可能性很低了,这部戏,陈冰注定演不了。
扁栀垂了眼睫的时间里,再抬头,对上了周岁淮深邃的眸光。
她笑了笑,问,“怎么了?”
周岁淮直直的看着她,\"你刚刚……为什么没有过去?\"
若是放在从前,即便是陈冰没有那么声嘶力竭的喊,扁栀也早就已经过去,在医生的角度里,只有病人跟康复者,没有好人跟坏人的区别。
从前的扁栀,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如今――
“可如今,我不是医生了呀,”扁栀看着周岁淮说:“我不是中医院的扁院长,我只是扁栀,我是毒蝎的老大,我不是施恩者,也没有让病人起死回生的悲悯心,我只是扁栀。”
周岁淮直直的看着她。
扁栀跟他对视,几秒后,她先移开了视线,淡淡的看着远处的某一个位置,轻声说:“失望了?”
这听起来是一句不轻不重问话,可周岁淮明明白白的在这三个字里听出了尖锐。
扁栀从回来开始,就在哄他,第一次带着这样的口吻。
“我不做医生了,不要中医院了,我就陪着你,”扁栀说:“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扁栀,好不好?”
话音落下时,扁栀移回视线,看着周岁淮的眼神里,带了些他怎么琢磨不透的迷雾。
周岁淮转头前只说了三个字:“我不信。”
扁栀愣在原地。
她听出了周岁淮的话外之音。
――
我不信你麻木不仁,会甘心袖手旁观。
我不信你会放弃医生救死扶伤的信仰。
我不信你会愿意割舍医生的职业。
……
扁栀低头,视线扫过连拳头都我不紧的右手,忽然,有点难过。
她的手,康复治疗的时间很久了,时间是个好东西,当初刚受伤无法面对,如今,也能轻描淡写的被揭过。
可当周岁淮【我不信】三个字砸过来的时候,扁栀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什么东西,哗啦啦碎裂的声音。
晚上吃饭的时候。
周岁淮接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扁栀坐在餐桌上慢吞吞的吃饭,周岁淮接电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
几秒后。
他站到了扁栀的面前,对扁栀说:“陈冰的电话,他想跟你通话。”
通话的话题,不过那一个,扁栀仰着脸,吃下了嘴里酸甜的松子鱼,对周岁淮说:“不了吧,没必要。”
周岁淮微微皱了皱眉头,没强迫,而是捏着电话走到了一边,导演那一处。
安利导演导的剧就没有不拿奖的,陈冰不想错过机会,他在电话里苦苦哀求导演,说自己粗粗治疗就好,一定会敢在自己戏份之前到场。
导演跟陈冰的经纪人提前了解过陈冰的伤情,医院给出的建议时,最好手术,否则的话,复位复不好,日后还得把张好的骨头在敲断了再重新手术,到时候,痛苦是成倍的。
陈冰坚持不手术,医生直接说,如果康复效果不好,日后会影响这只手的使用,医生劝说好久,当场发了火。
导演这里也是为难,最后什么承诺也没给陈冰,只说了句:“好好休养,身体重要。”
陈冰那电话那头失语好久。
电话被结束通话,阮玲玉看了眼扁栀,低声对扁栀说:“没事,别往心里去,有些东西都是命,你没责任跟义务去给陈冰看手,再说了,那么大医院都说要手术,咱还是别冒险。”
扁栀偏头,看了眼阮玲玉笑了笑,笑意在看向在位置上坐下来的周岁淮时,有点扯不动。
扁栀没跟往常一样凑着周岁淮的身边,吃过饭后,回了房间。
身后,阮玲玉不满的对周岁淮在说话,“你到底什么情况啊,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人?她已经不是医生了,对陈冰没有救助义务,她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你那眼神怎么搞的好像陈冰受伤是扁栀砸的那块铁?”
“周岁淮,你别持宠而娇,别仗着她喜欢你,就为难她!”
周岁淮双手放进口袋里,视线缓缓的从扁栀的背影,一点点的移向她侧在身旁的右手上。
第1031章 疯
扁栀觉得有点累,她合衣平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眼前掠过的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颤抖的手,凌乱擦过耳边的子弹,仓皇惨叫的凄厉声,还有涌出动脉的鲜血。
跳动的脉搏在她的手里,一下又一下,越来越缓慢,最终挺直,生命线拉成了一条残忍的直线。
扁栀很久没有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了。
门口有人在敲门,一下又一下,像是那一年落在她耳畔的子弹,沉闷尖锐又致命。
她把自己包裹进被子里,骨子里阴暗的情绪涌动出来,将她拉扯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深渊中是一片漫无天际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什么也看不见,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一个人,她真切的感知到,自己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