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周恩幼这个小碎嘴的,都没往外说,每次周恩幼打电话都背着人,去扁氏公馆里头,一打一个多小时。
毒蝎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扁栀都保持跟几个孩子通话,即便聊不了很久,每个电话也都一定会接。
所以,孩子聪慧阳光,知道妈妈身不由己,但是,妈妈很爱他们。
很爱很爱。
那天打完电话之后,扁妖妖转头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扁栀,愣了一下。
扁栀起身,回房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电话里的只言词组,又或许是因为春节过了,天气开始变的暖烘烘起来。
扁栀的情绪,慢慢的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尽管偶尔还是会有反复,但是已经可控很多。
她一直很积极的在配合做复健,每一次去,医生都夸,“越来越好了,以后拿枪不成问题。”
“但是要摸脉的话是细致活,得用时间去铺。”
毒蝎里头的人,医生都不懂委婉,扁栀都不用问,他们一股脑的恨不得都说了。
扁栀心里很强大,听了也不沮丧,点点头,说:“知道了。”
之后,偶尔扁妖妖给周恩幼打电话,扁栀都会在楼梯口听。
孩子超活泼的。
什么都说。
芝麻绿豆点的事情,小话痨能说整整一天。
扁栀是个话少的,扁妖妖也是个会制造话题的,可那一点不妨碍的呢,小话痨自己能顺着说。
她的话很密,从自己,也说到元一宁,周国涛,几位叔叔,然后是最被他嫌弃的周岁淮,在之后,是周家的狗。
从各个人占据的话题度来看,周岁淮都不如周家的狗。
扁妖妖在电话这边听的直乐,问孩子,“粑粑就这么没话题度呀?”
“是呢,他可忙了呢,全国各地到处飞,上次他在家里吹牛,说那趟飞机的厕所在哪里,她都知道,被奶奶说了一顿,说好好的吃饭,说什么厕所!”
扁妖妖哈哈大笑。
“不过我同学们喜欢他,说他张的可帅了呢,班上还有她的小粉丝,说长大后要嫁给她,简直蠢的要命,跟我同岁,在长大,也是跟我同岁,这智商,还想当我妈,我都懒得搭理。”
扁妖妖被着活宝给逗的笑不停,“那没有跟爸爸年纪一般大的女人喜欢爸爸么?”
周恩幼机灵鬼一个,立马说:“那当然有,爸爸是明星,还那么帅,但是爸爸都不搭理她们,说自己是她们得不到的男人。”
扁妖妖笑的停不下来,捂着笑疼的肚子,哎呦了好几声,直说:“你这个活宝。”
周恩幼很聪明,非常聪明。
她很知道怎么曲线救国。
妈妈不喜欢开口,没关系,她能从扁妖妖的嘴里,偶尔打听一两句,孩子不贪心,这一两句,自己也能知道妈妈过的好不好。
妈妈最近好像越来越好了,都愿意走出房间来了,她很高兴。
周岁淮参加完活动回来,看见小丫头NN瑟瑟的在堆积木,堆一个,乐滋滋的呵呵几声,不知道在美什么。
混蛋老爹过去,薅了一把孩子头发,揉了揉后,吊儿郎当的伸着上腿坐下,问周恩幼,“瞎高兴什么呢?”
周恩幼拿着积木,转头看了周岁淮一眼,挑了挑眉毛,非常得意又N瑟,“我不告诉你。”
周岁淮原本也没打算听,把孩子薅到怀里来,吧唧吧唧吻了好几口,然后捏着肥嘟嘟的小脸蛋,“小混蛋,看我不好好修理你!赶紧说,傻乐什么呢。”
一大一小在洒满阳光的周家追逐。
桌面上的手表电话不知道被谁摁到了,显示着正在通话。
第980章 不能宣之于口的人
“哎,老大最近心情不错?”下头的人现在没事干,没仗打,整天没事就猜扁栀的心思。
毒蝎的人,没大没小惯了。
顾言参与其中,“是吧,我看她早上多吃了一块糕点呢。”
“呦――那真是稀奇,之前还以为要成仙了呢,这都愿意多吃个糕点了,有进步,大好事啊,不得扎个炮竹?”
顾言点点头,“以后天天扎,而且,听医生说,最近复健做的不错,哎――”
顾言冲下头小弟抬了抬下巴,“不是说有美男子么?好时机,供上去啊,老大这就是清心寡欲太久了,整天靠一口仙气活着,一点不融入人民群众,把她拉到凡间来呀。”
下头的小弟一声:“得嘞~!”立马下去办了。
扁栀一大早就听见外头在乐呵。
毒蝎的大本营是一片巨大的农场,里头无数的牛羊,院子里木质地板一躺能看见宽广无边的蓝天白云。
扁栀坐起身,看着那群糙汉们不知道在逗什么乐子呢,一个劲的起哄着。
她最近情绪好一些,能从房间里出来坐一坐了。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看这些傻子玩。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些人朝她这里来了,中间还带了个有点眼生的男孩,把人往前头一推,顾言笑着对扁栀说:“老大,新来的叫廖明阳,带过来,给你瞧一眼。”
廖明阳,人如其名,长得很明艳。
一排大白牙,笑起来的时候,整整齐齐的露出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老大,我刚来的,不太会说话,你以后看我表现。”
这话一出,顾言几个还能放过啊。
起哄着:“看什么表现啊!表现啥啊!”
扁栀看傻子的眼神看顾言,一群人又闹腾开去了,今天这就是试探,肯定不敢把人往眼前搁太久,扁栀不爱闹,他们知道,就是引进一下,后边能不能成,那得靠自己。
一群人走出去的时候,顾言问廖明阳,“哎,咋样啊,咱老大,俊么?”
廖明阳点点头,脸都红到耳后根了,“俊,”
那之后,廖明阳有空没空就会在扁栀的范围里头出现,扁栀一开始以为这人是顾言叫过来照顾她周边的,也就没注意。
横竖不太吵,别闹,谁都行。
她现在也不太需要照顾了,一个人能找点事情做。
“老大,你喜欢喝点什么?我给你做,我是云南的,会做我们那边的安神茶,你试试?”
扁栀点点头。
安神茶确实效果不错,那一天,扁栀比往日里多睡了半个多小时。
起来的时候,心情挺好的。
坐在草地上。
廖明阳笑着走过来,给扁栀递了个苹果,“洗好了,老大,你试试,可甜了。”
廖明阳很喜欢笑,不知道为什么,扁栀一下子就想到了周岁淮。
她愣了一下。
廖明阳问,“怎么了?”
扁栀回神,猛的想起来,已经快五年没见过周岁淮了,不提的时候,当做忘记了,其实,什么都记得,像心头最软的地方被碰了一下,扁栀笑了笑,难得地说:“想起一个人。”
廖明阳瞪大了眼睛,能叫老大想起来的人,“一定是顶好的人呢吧。”
扁栀笑了笑,“嗯,”她吃了口苹果,并没有减少音量,故而廖明阳听的很真切,“是最最好的人了。”
这是五年来。
扁栀第一次开口提周岁淮。
好像,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人,她不能,也不敢。
怕一开了口,思念就会汹涌而出,而她,无力阻挡。
这一天开了口,扁栀便像着了魔,小心翼翼的从抽屉里拿出好久没戴了的细细链子,上头还有一个男士的戒指,她抓在手里一个下午了。
可没往脖子上挂。
说到底,两年之约,她失约了,她还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周岁淮其实也说了,他不等。
现在还恨她么?
恨吧。
她希望他恨她,这样,起码他们之间还有恨。
如果哪一天,恨都没有了,恐怕她也就彻底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扁栀生日那天,整个毒蝎的人都玩疯了,扁栀也能出来喝几口,大家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人递了吉他过来起哄。
扁栀好久没弹了,坐在中心位置上,一边拨动琴弦,一边想那一年大雪,她在雪里给周岁淮跳了一支舞。
他挂着笑,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记得那个笑容。
也凭借着脑子里那些记忆,一点点徒手,努力的从深渊里爬出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扁栀的情绪都很稳定。
可每每在她觉得自己可以自控时,病情又会反复,胸口处的伤也会偶尔跳出来给她一点不痛快。
不过好在这些持续的时间都不长,扁栀也有很强的自控力,加上给自己开的中药,日子不算难熬。
又是几个月后,扁栀已经愿意从毒蝎的基地里出来,去外头街上人多的地方走一走了,陪着扁妖妖跟孩子,出去吃一顿饭。
她还参加了当地的慈善活动,捐了很多钱,给好多孩子。
跟毒蝎人去登山,环岛骑车,被拉着去海边看一堆猛男脱光了留个裤衩在沙滩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