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咳咳――”
眼见着林茜茜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红润变得涨红,脖颈处的青筋凸起来,显示脆弱。
扁栀还在笑,笑意寡淡冷绝,她看着林茜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死鱼。
林茜茜是真的怕了,她的手无意识的拍打着椅子,一个劲的呼救着,大脑被稀薄的氧气憋闷眼睛流出生理性眼泪,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扁栀脸上的那点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属于毒蝎老大身上的气场全数释放在狭小的空间内,让林茜茜身体下意识的剧烈发抖。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扁栀!”在林茜茜即将缺氧晕厥的时刻,周岁淮冲了进来,他手放在扁栀的手背上,“放开,冷静。”
扁栀偏头,看着周岁淮脸上有担忧,也有始料未及的惊恐,扁栀点点头,松了手。
目的达到了,林茜茜的死活,从来都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
“你,”周岁淮一点也忘不了扁栀刚刚要杀人时残暴的样子,他怀疑自己要是没出现,她真的会杀了林茜茜,“怎么了?”
扁栀坐回就诊座上,脸上毫无情绪,像是刚刚要杀人的不是她那版,她低头将视线放在书上,语调冷淡,''她先招惹我的。''
“是,可,罪不至死啊,”何况这里是中医院,还是在大白天。
这要是叫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扁栀是多么狂躁的人呢。
“是么,觊觎我的人,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扁栀眼神越过周岁淮,看向摊在地上,此刻大口喘气的林茜茜,她一个眼神过去,林茜茜吓人屁滚尿流了,从地上趴着匆匆跑走了。
这期间,周岁淮的眼神一直落在扁栀的脸上。
“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告诉我。”这是这段时间,周岁淮最常跟扁栀说的话。
“好啊。”扁栀答的爽快,含笑看着周岁淮。
笑意不过眼底,叫周岁淮皱起了眉头,他当即拿起电话,跟周家私立医院预约时间,‘喂,我是周岁淮,一个小时后,我会过去,预约一下全身检查,对,让林主任亲自做,不用陪护,我会亲自过去,对,是我太太。’
周岁淮说的是“我太太。”
这三个字,从周岁淮失忆之后,他在没说过。
可此刻。
在扁栀刻意在他眼前表现过弒杀,狂躁的情绪之后,他却对外人说:“我太太。”
这三个字落在扁栀心头,像是一枚炙热的烟头,烫的她眼底发红。
可――
这一切,终究是太迟了。
扁栀透过窗户看站在走廊里联络各方面主治医生的周岁淮。
他从小就张的很好,身材高挑,一席西装,能板正,也能穿的玩世不恭,他是太阳。
从来都是。
可她,终究是背负了太多。
这一刻,扁栀认真的觉得,周国涛之前说的是对的。
她,太麻烦了,太沉重了。
她配不上耀阳的他。
她只会用陈俗事将他一起拖进沼泽。
扁栀的手冷冷淡淡的放在书本上。
看了许久周岁淮的背影。
而后重新低头。
这一天,周岁淮自失忆之后,爆发了跟扁栀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周岁淮拧着眉毛,看着座位上的人,“你怎么都不肯去医院是吧?”
扁栀:“我没病。”
周岁淮;\"有病没病,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医生说了算。\"
扁栀眉眼很淡,言语固执,“我就是医生。”
“可你也说了,医者不自医,”周岁淮已经彻底不相信扁栀说的话了,这人这段时间的反常,已经超过了他的忍耐限度,他可以等,也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可她现在的情绪状态不对,太不对劲了!“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
扁栀低垂着眼,忽然,很短促的笑了一声。
身后夕阳落下了余晖,一切都安静沉默着,在这寡淡压抑的气氛中,扁栀忽然淡淡开了口,“周先生,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岁淮一愣。
‘我们,是男女朋友么?’扁栀说:“我好像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物件,也没跟你说过那三个字,很多事情,成年男女之间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已,你是不是看的太重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对外界说,我是你太太?”
“你经过我同意了么?”
“我允许你管着我了么?”
“你觉得――你能管得住我么?”
扁栀抬起头,直直的对上周岁淮的视线,她笑了,视线中伴随着玩世不恭跟戏谑,“周岁淮,怎么,玩不起?真当真了?”
“我就是,不甘心,觉得,凭什么你失忆了,就耍着我玩,所以故意逗逗你,”扁栀考回椅背,表情挺放肆,“我没想到,你上钩的这么快,觉得没劲了,你能别烦我么?”
周岁淮沉沉看着扁栀,眼神严肃且专注,
他咬着后槽牙,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撕碎,“用不着说说这些话,激我,有劲没劲,去了医院,我看了报告再说。”
扁栀点点头,把整齐挽到手臂上的衣袖放下来,而后站起来,披上了紫色的大衣外套,她主动对周岁淮说:“行,走吧,既然你非觉得,我烦你是因为身体不好找的借口,那走吧。”
“检查完了,如果结果没问题,周岁淮,我希望你别再来烦我了,我很忙,真没空跟你少爷无聊打发时间。”
扁栀说完这句话,直接越过她,走了出去。
第964章 离开
周岁淮百思不得其解。
扁栀各方面,明明都这么反常,怎么可能所有指标都一切正常。
“手,真的没事?”这是周岁淮最在意的点,他拿着报告,召集了一大堆骨科专家,把原片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事,这手看起来,太正常,太健康了。\"
周岁淮:“……”
周岁淮:“那,有怀孕的迹象么?”
妇产科主任:“没有,一点都没有。”
这报告结果,要是有怀孕的迹象,她主任都不要当了。
周岁淮怔愣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生们陪着站了一个多小时,在李坤的眼神示意下离开,走廊再度陷入死寂。
“李坤!再约!再给我被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去她的玩玩而已。
去她的没事。
他一个字都不信!
李坤也有点崩溃,他没见过扁栀对周岁淮这种态度,冷漠中带着不再相见的决绝,说真的,他有点害怕,“少爷,少奶奶今天已经很生气了,她说话一向有准度,要不――就算了吧,少奶奶一般不生气的,这次动怒,咱别拗着惹她不高兴,回头――”
回头再说出什么不高兴的话来,周岁淮的心脏受得了,他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周岁淮冷着脸,将那一大摞报告丢进了垃圾桶里,“我自己找医生!我就不信了!”
而此刻,车上。
林灵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顾言坐在后面,扁栀身边。
扁栀靠在椅背上,问,‘对方人数扩充套件到多少,活力值如何,侵占位置跟势力,当地妥协势力如何。’
顾言面色凝重,一一作答。
扁栀沉默听着,而后,点头,心里估算着,“再过三天,我这里事情处理完,所有人,打回大本营。”
顾言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问,“老大,这次,事态挺严峻,你不跟周岁淮说一声么?”
扁栀受伤的手,在长时间不服药的情况下,微微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最近频率越发常态化,好在她习惯左手握抢。
‘不用,’扁栀扭头看向窗外,今晚月色很好,光影打在地上,落了一地的银光,“是时候该走了,”这次不比往常,她,兴许回不来了。
毒蝎老大,历任十届。
除上一任外,其余都因公殉职,这些人里头,都因为负伤有了弱点,在出任务时,当场毙命。
这,似乎也成为了毒蝎老大的宿命。
这一次,对方来势汹汹,有备而来,伤了她的人,作为毒蝎老大,她必须出面,在她情绪逐渐失控,也在她怀孕,更是在她手负伤的时候。
扁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她不想周岁淮等。
她怕他会白等一场。
如果这样,她宁愿他恨,恨会时间时间推移,逐渐被遗忘,连同恨的对象,未来,会有人治愈他的伤。
横竖,在周岁淮的记忆里,她存在的时间,不过短暂的几个月。
忘记,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走之前,她要替周岁淮,跟四个孩子铺好路。
这一晚,她去见了秦老爷子。
这段时间,秦老爷子都是蹭着老太太扁栀才给把脉,老爷子火气大的很,见扁栀主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