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扁栀耳边护士的话清晰传来。
另外一个护士也看到扁栀了,连忙对扁栀说:“扁医生,你人好,我们也就多一句嘴,这孩子,养不熟,您可千万别浑水。”
病房里头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剧烈,扁栀抬步,往病房里头去。
只见原本整洁的病房,此刻兵荒马乱,孩子坐在床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刘云的孩子挺普通的,也或许是现在年纪,还没张开,只一双眼珠子很大,亮晶晶的,倒也容易叫人看了心软。
那孩子像是又感应一般,扁栀还没出声,她猛的抬起头小小的脑袋,在看到是扁栀后,眨了眨大眼睛,泪珠滚下来,很委屈的直直看着扁栀。
护士长见扁栀来了,叹了口气,对扁栀说,“她不肯跟我走。”
孩子哭的脸色都发青了,护士长不忍心动力气,她都不敢往前一步,否则那孩子缩着肩膀,身体剧烈颤抖着缩往墙角,看起来真是叫人不落忍。
“这孩子,”护士长心软,被弄的也有点难过,“可能跟我没缘分。”
这话落下,本来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孩子从被子里伸出了手,自己慢慢腾腾的,从床头爬到了床尾,小手攥着床尾的栏杆,声音里带着浓稠的哭腔,她对着扁栀,小小怯怯的喊了一声,“妈妈。”
护士长一听,心都碎了。
捂着脸,红着眼睛,走到门口。
“妈妈。”
“妈妈。”
这孩子很多话都说不清楚,但是,这两个字,她发音一直很准确。
一开始,所有人听这孩子叫扁栀“妈妈”都觉得有趣,孩子嘛,童言无忌。
以为是谁对她好,她就喊谁。
结果。
一段时间后
在听见着孩子叫扁栀''妈妈''时,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老实说,扁栀来医院的时间并不多,甚至可以算的上少,她自己有四个孩子,还有中医院,一堆的事儿。
谁都以为,这孩子会慢慢的跟扁栀疏远,可是,并没有。
即便扁栀一周,两周,三个礼拜的来一次,这孩子却也只叫她“妈妈。”
见到扁栀,永远是一副乖乖诺诺的样子,伸着小手,抱着扁栀的脖颈,脸颊轻轻的蹭着扁栀侧颈的肌肤,娇气又委屈的跟扁栀亲昵。
“妈妈~”
“抱抱~”
孩子还小,臂力也不够,这段时间稍微养好了一些,撑着细细的隔壁,晃晃悠悠的在床尾上站起来。
伸着手,眼底还有泪水,可眼尾欢快的扬起来,朝扁栀嫩生生的说,“抱。”
护士长被这一幕彻底伤透了心,走前,把原本要提交上去的领养档案给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院长,这孩子,跟您更亲,她不愿意跟我走,若的强着带走了,恐怕孩子也不会高兴,”护士长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但是没缘分,她心里也难受,说话哽咽着,“要不,您带走吧?”
说着这话,护士长捂面伤心厉害。
扁栀眉头微微蹙起,转过头,一眼就又看见了眼前朝着她咧嘴小的丫头。
才长了两颗门牙,笑起来的很适合,很显傻气。
太瘦了,脸上的肤色也不如普通孩子般娇嫩可人。
扁栀叹了口气,无奈的在这孩子身子歪歪扭扭要摔倒时,把人抱进了怀里。
“你这小家伙,是故意的么?”
“我出钱给你治病,还要我出力养你长大啊?”
其实,多养一个孩子,扁栀是完全养的起的,可这是刘云的孩子,且刘云一直打着她培养这个孩子的算盘,她若领养了,后面的事,那恐怕就太多了。
再说了,她自己已经四个孩子,平日里,她给四个孩子的时间,也已经不算多了。
“没办法领养你,”扁栀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中医院的幼儿福利院,不过,条件不会比护士长那里好,所以,你考虑一下?”
扁栀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听懂,但是这医院是不能再住了,这里病床紧张,当初是因为情况紧急才住进来的,如今,也到了要出院的时候了。
第932章 她,那么耀眼。
孩子稚嫩。
听不懂扁栀的话,只抱着扁栀的脖子,眼皮一耷一耷的往下掉。
闹了好久,哭也哭累了,见到了“妈妈”心里的警惕被彻底放下,最终眼皮耷拉下去,彻底睡了过去。
院长最后也来了,看着扁栀,又看了眼扁栀身后的周岁淮,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做好事做的,孩子砸自己手上,这找谁说理去啊。
“扁医生啊,不是我催你,可是这孩子确实不能在放在医院了,你看看,要不把孩子给刘云的婆婆?”这话说出口,院长自己都觉得不妥。
当初护士长说要领养,王春红求之不得,面都没露,直接把领养手续给签了。
孩子病况起起伏伏这么久,王春红一次都没来过。
扁栀是知道内情的,这个孩子跟王凯没关系,跟王家没关系,除开法律上的亲属关系,刘书意跟王春红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你看看,”院长又叹了口气,“护士长也没办法,两夫妻四十几了,养个孩子,那可不是就是为了以后养老的么?这孩子……我看着可养不熟,所以,他们不打算带走了,也请你谅解。”
院长说完这话,又再一次看了眼周岁淮。
周岁淮是因为王春红跟刘云设计,才失忆的,如今人出钱了,孩子还要人家管,正常人家,谁能同意?
院长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好在周岁淮从始至终都站在扁栀的身后,神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不高。
院长这才心里略略松了口气,“那行,我还有事,你看看这个孩子怎么归置。”
院长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室内一片安静。
扁栀叹了口气,叫了胖子几个过来,把孩子带去中医院后头的福利院。
说来也怪。
护士长怎么都哄不好的小孩,胖子几个逗着,她倒是乐呵呵的眯起眼睛,笑出声来。
“咯咯咯――”的笑声在病房四处飘散,落在门口的护士长耳朵里,护士长红了眼睛,又看了几眼小家伙,终究是走了。
“院长,”胖子这话是当着周岁淮说的,“我看着孩子,跟我们也凑活,横竖我们手里有一个孩子呢,你看,要不,实在没人的话,我们四个养着算了。”
扁栀知道,胖子几个的心里,都是自己家领养的丫头。
这些年,他们四个省吃俭用的,那都是给丫头存嫁妆呢,如今在多一个,他们四个负担可不得更重了?
扁栀摇摇头,“放中医院的福利院吧,不用你们操心,真合眼缘的话,偶尔过去照看一眼就好。”
胖子看了眼周岁淮。
说实话,这年头,谁愿意马路上捡一个孩子啊,身体还不好,家里有丫头心脏有问题,这又来一个,多吓人啊?
可胖子担心扁栀啊。
跟周岁淮关系才好一点,人家大业大的,若是以为捡一个孩子回去,两人吵架,多不划算?
“听她的,”周岁淮开了口,“用不着你们扛,”周岁淮对胖子说:“没了生母,又政府呢,再不,中医院的福利院也合适,那里孩子多,也都是在自己手底下,也没什么吃亏的,我不小心眼。”
周岁淮这话说的挺大气。
胖子几个才放心下来。
当天,他们给刘书意办了出院手续,孩子离开的时候,护士长来送。
刘书意把脸麦埋在胖子的脖颈处,没抬头。
一旁的护士门看了,满脸的窝火,胖子见状,呵呵赔笑了两句,抱着人上了车。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暗处的人,收入眼底。
扁栀回了家,折腾了一个晚上,如今困顿的很,回家的路上就困的昏睡过去了。
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也犯困。
扁妖妖小时候就给她泡药酒,骨骼经络都泡的舒畅着呢,长大之后,她身体一直很好,也不怎么生病。
最近困顿的情况越发严重。
扁栀累的没心思多想,窝在副驾驶座位上,狠狠的睡了一觉。
车子停下。
周岁淮偏头看了眼窝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看了许久。
她没有解释跟欧墨渊的关系,一直都没有。
只看了她给的那张字条,什么也没说。
周岁淮心里有点不高兴了,觉得,那是扁栀心里隐秘不可说的事儿,他又被排开在外。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他喜欢她所有的一切,他都知晓,可渴望她依靠自己,她希望,她把他当做对象,当做走一辈子的另一半。
扁栀是哄他了,嘴里说的好听,以后事事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