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淮的视线落过去,巴掌大的脸,素着唇,欣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浓密的阴影。
睡着的时候,明艳赶减少,显得有些稚气。
周岁淮坐在床边的软毯上,细细的观察着,不知不觉,居然入了迷。
反应过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跟他四目相对。
周岁淮顿时局促的很,口齿磕绊着决定先发制人,“小姑娘,挺有心机啊。”
扁栀安静的看着他,“?”
周岁淮:“一回家就告状,你爸带人到家里,把孩子抢过来了,你说,是不是打小报告了?”
扁栀眨了眨眼睛,其实还是困的。
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其实没反应过来,手在被窝里动了动,伸出来想耍赖叫人抱。
周岁淮一说话,扁栀才缓慢的清醒过来。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楞?”周岁淮在扁栀跟前摆了摆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姑娘在望向他的时候,都一副很悲伤的样子。
扁栀:“嗯,打小报告了。”
周岁淮想“呦呵”你这小姑娘,还挺理直气壮。
还不等说,扁栀两只手枕在脑袋下,眼睛直直的看着周岁淮,问他,“你没欺负我吗?”
周岁淮:“啊?”
“你说,你刚醒,所以不记得我,”扁栀的声音很淡,却很好听,她跟周岁淮说话的时候,自然不带一点压迫感,就像是在闲聊般,“可我的角度里,你依旧是我的爱人,抛开任何身份,你都是我的爱人,我们曾经很好,所有人看见了,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你的粉丝都这么说,
我们还有超话,里面很多人为我们的爱情祝福,这些在我这里,都是鲜明的事实,可你呢?你一句,你现在不认识我了,这些就都被抹除了,我不说,是我愿意宠着你,可你说我打小报告,那你说,你这么欺负我,我打小报告,不对么?”
扁栀是学心理学的。
牛掰的心理学攻略,放在如今懵懂的周岁淮身上,那攻克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在周岁淮懵逼的时候,扁栀又淡淡的,用陈诉事实的口吻补了一句,“若是将来女儿在外头被人这么欺负了,你要不要她跟你说?”
这话一落。
周岁淮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当然要说!
不仅要说!
还要狠狠的说!
哪里有生了孩子,跟人家说我失忆了,还是针对你失忆的这种破烂事!
这事换到父亲的角度,就很叫人一秒上头。
“嗯。”
扁栀看着周岁淮,目光柔和,“你也生气了对不对?”
周岁淮猛点头。
而后,听见扁栀低低的笑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刚生产完,又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她有些疲累,笑意低夹杂着柔柔的低哑,莫名的叫人听出一股缠绵的滋味来。
等到周国涛在楼下喊人,周岁淮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带进坑里了。
他挠着后脑勺起来,床上微笑的人也跟着起。
“走吧,我送你。”
周岁淮莫名的想起刚刚卧室里风吹进来,扁栀缩着脖子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不过脑子的说:“不用了吧,外头风大,”
这话一落。
周岁淮很明显的看着扁栀的背后僵了一下,几秒后,才听见她一边披着外套,一边淡淡说:“没事。”
莫名的,周岁淮觉得,刚刚她是想到了从前的周岁淮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就是知道。
周国涛跟元一宁没把人带走,霍家人很坚决,毒蝎的人寸步不让。
扁栀送周岁淮跟在后面走,扁妖妖有些不放心,问周岁淮,“不再这睡啊?”在扁妖妖的记忆里,有扁栀的地方,周岁淮都在。
曾经周氏收购很紧张,那么远的距离,周岁淮下雪都要赶回来,早上在早早的离开。
如今,一切圆满,人却要走了、
“让他回去吧,”扁栀却像是很释怀,“他在这,也不舒服,回去在熟悉的环境里,好好睡个觉。”
说着,接着往外送周岁淮。
快把人送到车旁时,扁栀似无意,又似闲聊般,淡淡问了句周岁淮,“以后有什么打算?”
问这几句话的时候,扁栀心里其实挺不舒服啊。
不过,很快又释然。
她抬头看向周岁淮。
周岁淮:“不知道,应该做回明星吧,李坤之前说,我当明星,做演员的时候,混的不错,周家那摊子事情,我不喜欢,谁要搞谁搞。”
扁栀点点头,“你喜欢做明星?”
周岁淮浑身放松下来,两只手放在后脑勺,身高腿长的往前懒散的走着,“喜欢啊,多好玩。”
扁栀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周岁淮坐进了车子,元一宁恋恋不舍,交代了扁栀许多话,还说:“宝贝,明天给你送汤过来,你最近别吹风,快进去吧。”
扁栀微笑点头。
车子启动,元一宁碰了碰周岁淮的腿,示意他说点什么。
结果,车子才刚动起来呢,扁栀转头就走了。
非常听元一宁的话。
周岁淮的话梗在喉咙,他看着扁栀的后脑勺,冷漠的想――
现在这些高智商医生的喜欢都顶个屁用啊,他话都没说呢,人说走就走,
再看过去,后脑勺都瞧不见了。
周岁淮:“……”
说喜欢他,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这么想着,他抬头多看了扁氏两眼,还没看完呢,扁栀房间的灯,就暗了。
就……暗了!
周岁淮:“……”
这些高智商人的喜欢,顶个屁用啊。
也不知道关着阳台小兔乱撞的多看他几眼。
所以,这也没多喜欢啊!
第812章 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很短的时间。
周岁淮想着,行,不看不看吧,看你能挺多久。
还不是会找着机会来周家看他。
结果!!!!
压根没人来,连个影子都没有。
第一天的时候,周岁淮还过的挺开心的。
无拘无束,打几把游戏,打着小啤酒,爽歪歪。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这么过的。
第四天,他还以为周家的人会念叨他呢,比如也不去看看扁栀什么的。
结果,压根没人理他。
一大早的,周老太太,元一宁就恨不得把家搬到扁氏公馆去。
周家人帮衬着,完全把他当做透明人。
得到第五天的时候,整个周家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做饭跟收拾屋子的保姆。
周岁淮站在空荡荡客厅里冷笑。
跟看热闹的李坤抱怨,“是她说的!说的什么爱人,爱人啊!哦,这就是爱人啊!几天了,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来过一个,我发信息给她,都不回我!什么意思啊!要拆伙啊!”
李坤坐在沙发上吃橘子,客厅里散发着橘子的香味。
“少爷,”
‘干嘛!’
“你到底失忆了没有?”
周岁淮转头盯着李坤,心里觉得有点不妙,“什么意思?”
“你要是没失忆,就别装了,真的,没人理咱,你也看到了,我听说太太在扁氏公馆的旁边租了一套房子,就为了每天去看看她的四个小乖乖么,最近都不回来了,你要是没失忆,咱也过去吧,我也想抱着小少爷玩一玩。”
周岁淮都无语了,“敢情我还耽误你玩孩子了?”
李坤,“嗯吶,少爷,你也看清楚了,这个家,没人在乎咱,真的,咱赶紧过去吧,赔个礼,少奶奶不会跟你计较的。”
周岁淮有苦说不出,闷闷的吃了几口饭,上楼了。
扁氏公馆。
“栀栀,你手机响了,”扁妖妖把手机递给扁栀。
见扁栀接过了,却没看,而是“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旁边了。
“不看么?”扁妖妖在扁栀身边坐下,“好像是周岁淮发过来的。”
扁栀笑了笑,摇了摇头。
扁妖妖看着扁栀,最近扁栀在休产假,对于忙碌了许久的扁栀来说,这是个难能可贵的假期。
可她什么也没做,没看医书,也没逛医学论坛,她穿着高领的衣服,很安静坐在院子里,一坐就一个早上,下午能午睡到四点,然后逗逗几个孩子,吃了晚饭就在院子里画画。
扁栀从前也不是个话多的,可现在更少了,基本是,你问一句,她简短的答一句。
现在,连周岁淮的信息都不看了。
扁妖妖有些担心。
“为什么感觉你最近都周岁淮都很冷淡?”扁妖妖还是忍不住问。
“有么?”扁栀捏着手机,没有一点看信息的想法。
“嗯,为什么?”
扁栀笑了笑,“妈,你说,五台山真的很灵吗?”
扁妖妖不知道扁栀为什么提到这个,以为她又有什么愿望要许,于是点着头说:“嗯,灵的,上次去,就是给岁淮求的吧,虽然现在看着还不够圆满,但是会好的,菩萨一定已经听见你许的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