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栀身侧的另外一边,跪着个男人,他一脸的疲倦,听内容,也是给他老婆来求健康的,表情千篇一律的虔诚。
扁栀转过头,眨了眨眼睛,她看着高高在上的菩萨。
垂了垂眼睫,然后才在心里默默的说:“如果,您真的有灵,扁栀也有所求,我知道,这里求您圆心愿的人……太多了,但是,菩萨啊,我想插个队,我不白求,我跟您换,用我,扁栀,此生最在意最在乎的东西跟您换,换周岁淮一生安康,事事顺遂。”
寺庙内烟雾缭绕。
扁妖妖在求挂,扁栀许完愿后,听见她惊喜的喊了一声,“圣杯!”菩萨同意了!
扁栀轻轻勾了抹笑,看着地上一正一反的杯,轻轻的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嗯,菩萨同意了。”
一行人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来到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
他们在等周岁淮醒过来,在等扁栀的妙手回春。
扁栀施针的过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扁栀落针很谨慎,即便落针点在她脑子里已经练习过千万遍。
她一步步的确认着,一下下小心翼翼将银针扎入皮肉,她不允许自己胆怯,更不允许自己有杂念。
当最后一枚银针落下后,扁栀直起了腰,她拨出口气。
嗯。
很完美。
每一枚针都正正的刺入最佳的穴位点,扁妖妖站在扁栀身侧,为自己女儿的沉稳骄傲自豪。
五分钟后。
在所有人的热切期盼中,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已经距离周岁淮昏迷了快要一个月的时间了。
所有人惊叹不已,沉默片刻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而后,大家立刻欢呼起来,所有人都在感叹――
“栀栀好厉害!”
“栀栀这手艺!绝了!”
“牛逼啊!我天,太牛逼了!中医真的太神奇了!”
众人兴高采烈时,周岁淮揉着困顿脑袋,缓缓的坐起来。
扁栀走过去为他拔针,期间的几秒钟,扁栀觉得,周岁淮的状态跟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有点像最初她离婚时看见他时的不羁跟吊儿郎当。
扁栀也没细想,只觉得周岁淮刚醒,所以比较有朦胧感。
她抬手过去想要给他拔针。
却不曾想,周岁淮眼疾手快,防备的抬手,挡住了扁栀伸过去的手。
“你干嘛?”这句话里充满了陌生,扁栀一愣,周岁淮已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有茫然,“你谁啊?”
那一刻。
扁栀体验到了什么叫透体冰寒。
手里的银针几乎要抓不稳,扁栀的声音颤抖着,小声的,跟周岁淮确认着,“你……不认识我?”
周岁淮看扁栀的眼神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努力记起她是谁。
可――
几秒后。
周岁淮不羁的直接抬手拔了身上的银针,一边勾着笑,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说:“美女,虽然你挺漂亮的,但是我确实不认识你,”说着,一只宽大的手伸到眼前,“不过,现在认识也行,我叫周岁淮。”
周岁淮觉得眼前的人好奇怪。
他已经主动示好了,可眼前的人却纹丝不动,甚至瞬间红了眼眶,像是被欺负后委屈到了极点。
“啪嗒!”湿润的眼泪顺着透红的眼眶低落在他的手掌心上。
眼泪冰凉,周岁淮却莫名觉得灼热,他也呆住,跟眼前的姑娘怔怔对视。
这个病房很热闹,大家的欢呼声掩盖了两人的对话。
医生匆匆而来,拉着周岁淮去做检查。
周边所有的人都在打电话,通知全世界,周岁淮醒了。
周岁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轮椅推着出了病房,离开病房前,他的眼神穿越人群,看到了那片热闹中那个瘦小的姑娘。
她已经不再看他了,她垂着头,在这片热闹中,显得孤零零的。
好像还在伤心,手指扯着衣袖抬着手,擦好像永远也擦不完的眼泪。
第807章 你不认识谁!你再给我说一遍!
林灵跟顾言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
他们穿越热闹的人群,走到扁栀的身边。
林灵低声问,“老大,刚刚……周岁淮什么意思啊?”怎么好像完全不认识扁栀了,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痞气的笑,可眼底对扁栀却又疏离.
林灵来这么久,见识过周岁淮将扁栀捧在手心里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岁淮。
扁栀看着地板,她眨了眨眼睛,才将眼底的湿润一点点的逼回去。
而后,她才轻轻的,轻轻的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所以,菩萨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扁栀以为,会是信仰,会是尊严,又会是后半生的幸福安康。
她以为的这些,都没有被拿走了。
菩萨拿走了,扁栀最最在意的周岁淮,去换周岁淮醒来。
顾言在旁边,“草!”了一声,“这都什么事啊!”
所有人都去等周岁淮最新的检查结果,喧闹的房间内脚步攒动,声音像是一点点被带离,周遭开始安静下来。
“宝贝,”门口忽然有人兴高采烈的喊了道:“走啊,一起去等岁淮的报告啊,在发什么呆呢?”而后,有人走到了扁栀的面前,径直拉起了扁栀的手,“岁淮最惦念的人就是你了,你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天天见,如今,他也快一个月没见你了,做完检查出来的第一眼,最想见的人,一定是你,我们这些父母的都得排你后头。”
扁栀脑子里空白一片。
茫然的被元一宁拉着到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
元一宁用手撇开身前的人,对周家叔叔婶婶说:“哎呦,你们挤这么前头做什么?我们栀栀宝贝还在后头站着呢,别把我们家媳妇给挤坏了,这岁淮一出院,我们就满月酒跟结婚宴一起办!”
扁栀听见这话,缓慢的抬起头。
她看到元一宁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周围的人都张嘴恭贺。
“要不说还是一宁好福气啊,儿子有本事,这媳妇也厉害,一下子就生了四个孩子,人生顿时就圆满了,这婚礼啊,是得好好办,让整个a城的人都知道,咱们周家小少爷啊,福气可了不得!”
“对啊,哎,最近被岁淮这病给吓到了,这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呢,嫂子,孩子的名字,你打算给谁帮着取啊,要不我们这些叔叔婶婶一个人取一个得了。”
元一宁笑眯眯的依旧牵着扁栀的手,满是幸福如意,“你们少来,我们家小宝贝是我们叫大宝贝千辛万苦才生出来的,自然是要等着岁淮跟栀栀好好商量了,一起取的,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他们决定呢,生这么些个不容易,给孩子取名这么珍重的事情,自然要孩子的父母来。”
周围的人闻言,连连点头,“对,栀栀跟岁淮都聪明,一起取的名字,一定好听。”
大家七嘴八舌,元一宁笑眯眯低头的时候,瞧见扁栀白着脸。
元一宁立马低头,低低柔声问,“宝贝,怎么了?脸色不好,是不是刚才施针累着了?”
扁栀有点喘不过,可她依旧摇了摇后,抬起眼睫,看着此刻关闭的医生就诊室的门。
一会儿后。
就诊室的门开启。
周岁淮囫囵个从里面出来,他已经不做轮椅了,揉着后脑勺站在众人眼前,清晨的眼光打在少年人的脸上,洒脱又肆意,已然没有半分总裁摸样的沉稳寡淡。
扁栀垂了垂眼睛。
周岁淮身后的李坤抹着眼泪,跟大家宣布,“医生刚刚说,一切正常!可以回家了!”
“哄!”的一声,众人的欢呼声再一次在医院的走廊内回荡。
元一宁红着眼睛,抹着眼泪,推了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笑的开朗的周岁淮,\"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栀栀抱一下,她这些日子,为你的事情,可没少辛苦。\"
周岁淮眨了眨眼睛,困惑不解的看着元一宁,而后,又看了眼间隔着人群,跟他对视的扁栀。
他顿了一下,然后才移开眼,从先将视线落回元一宁身上,吊儿郎当的说:“妈,你搞什么啊,现在可不兴以身相许这一套。”
元一宁太高兴了,一下子没听出异常,还以为周岁淮在跟她开玩笑么。
打了周岁淮的后背一下,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你媳妇,人至于以身相许么。不是你自己眼巴巴的求来的么?”
周岁淮闻言,当即后退了一大步,用无语的语气对元一宁说:“妈,你开什么玩笑,别闹了。”
周岁淮的声音挺大的,带着点微微反感的惊诧,将原本在惊呼庆祝的众人敲打的瞬间懵逼。
周岁淮的二叔平日里跟周岁淮玩笑最多,他嘴角的笑意敛了一下,而后,撞了下周岁淮的肩膀,“别闹了,一点也不好笑,吓死人。”
“对啊,”小表妹符合,“干嘛啊,搞失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