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栀在吃周岁淮准备给她的水果,看到安心然惨白的脸色,跟摇摇欲坠的身子,惊的呼了一声,“安心然?你没事吧?”
安心然撑着门把,摇了摇有些晕眩的头,声若蚊吶,“没事,扁总,你能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吗?”
扁栀示意正在自己对面回报工作的财务经理把安心然扶到沙发上躺着,又叫人给她泡了一杯葡萄糖水,等了十几分钟后,安心然的脸色才有了些血色。
可也只是有血色,她的眼底却是一片灰暗色,雾蒙蒙的透着浓烈的绝望。
扁栀通常是不追问别人的私事的,可安心然来之前,李由交代过,她也对安心然多了些关照,“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这话,是扁栀第二次问安心然。
这话落下,安心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泛了一层泪光,“啪嗒”一声,在扁栀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安心然眼底的眼泪已然滑落。
扁栀怔住。
她明白安心然家世身后,她有她的傲气在,安心然也要强,并不是个爱落泪的人。
“遇到什么难事了,可以告诉我,我或许可以替你解决,”人世间,只有求而不得最叫人伤感,扁栀觉得,安心然如今的伤神,多半是跟李由有关系,她沉了沉眸子,见安心然紧闭唇瓣,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任何事情都是有解决的办法的,或许是金钱,或许是权势,又或者是时间。”
安心然眼底的泪水不断砸落。
她听着扁栀的话,仰头看着扁栀,声泪俱下的说:“可有些伤害,是一辈子的,不是么?不是说忘记,就可以忘记的,便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表面上可以看起来风淡云轻,可内心里,依旧惊涛骇浪,无法释怀。”
安心然的这话,让扁栀若有所思的垂了垂眸。
“你……是知道了什么吗?”这是扁栀的猜测,但是,扁栀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安心然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安心然却只是摇头,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滑落。
即便扁栀再问,她也不再回应。
扁栀叹了口气,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再次失去血色,也明白要是再继续追问,安心然心里崩盘,估计要当场晕厥过去。
扁栀没有再逼她,而是起身,嘱托财务经理照看好安心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
扁栀:“喂。”
电话那头似乎在会诊,声音有点嘈杂,很冲忙的说,“我现在有事,我待会给你回电。”
这话说完,电话结束通话了。
扁栀挑了挑眉毛,知道李由是在跟她闹情绪。
觉得她收了老爷子的东西,所以就会放过李管家,这是心里恼火着她呢。
扁栀没情绪化看问题,编辑了信息传送给李由。
【安心然好像知道你的那些事了,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处理,她挺伤心的,你看到信息就过来霍氏吧,她情绪不好,怕出什么事情。】
这条简讯编辑完,扁栀抬眸,看见李管家站在走廊的尽头。
“对,这件不错,嗯,挺好。”李管家端着一股子主人的做派,对来给老爷子置办衣服的人颐指气使,老爷子挑完了衣服,他循着由头,也会买一套。
这事大家司空见惯,也没有人跟老爷子反映过。
扁栀收起目光,往办公室里头走。
而这头的李管家笑眯眯的,一脸春风得意。
来置办衣服量尺寸的服装设计师将李管家一顿狠夸,“李管家,您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这身形,这挺拔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去当新郎呢,”
李管家闻言,挑眉一笑,猥琐勾唇,“你说对咯!我今晚就是要做新郎子呢!”
这话一落。
扁栀往办公室方向的脚步一顿。
一转头,直接就对上了李管家挑衅的眼神。
扁栀顿了顿,然后紧了紧兜里攥着的手机,等到李管家回办公室后,扁栀才眯起眼睛。
她有一种预感,李管家那句:今晚我要做新郎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扁栀收回眼神,继而将视线落在了此刻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安心然身上。、
她再一次给李由打电话。
那头响了一声,而后,电话结束通话。
在打过去。
手机关机了。
扁栀心虚不宁,她没意气用事,非常理智的叫来了顾言,让顾言去一趟医院,告知李由,李管家或许今晚要对安心然动手。
顾言收到命令,迅速离开。
扁栀这才抬步进入办公室。
她想在跟安心然说点什么,可是安心然已然闭上了眼睛,她的气息很淡,扁栀便想着等人醒了再交流。
而顾言第一时间抵达了医院。
彼时,李由匆匆抬步赶往手术室,还不等顾言开口,李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了顾言,丢了一句,“我知道你来当说客,可我现在没空,”之后,直接进了手术室。
顾言都无语了,找了个外头站着的医生问了情况,医生给的回答是,“这手术大概要五个小时左右才能结束。”
第725章 去去就来
顾言翻了个白眼,可也没辙,只能在外头等。
总不能手术室进去跟李由说你家安心然出事了,今晚可能要跟李管家睡,然后让他从手术台上撤下来吧。
医生,难的不就是人命的事。
而此刻的霍氏。
老爷子的办公室内。
老爷子坐在茶几主位置上,听着开水咕噜噜的泡着。
他抬了抬手,招呼李管家在自己对面坐下。
李管家恭敬一垂头,“您有什么吩咐?”
老爷子摆摆手,他最近总也觉得疲累,没什么精神头,他招呼着李管家,“坐下跟我说说话,跟了我大半辈子了,你也知道我没那么多讲究,这些年,辛苦你跟着我南来北往,来,”老爷子倒了杯茶,递到对面的位置,“坐下,好好喝杯茶,”
李管家很是恭敬。
他座椅只坐一般,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低垂的头底下,到底在想什么。
老爷子喝了杯滚热的茶,淡淡笑了笑,“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辛苦了。”
李管家:“不辛苦,能跟在您身边伺候,是我的福气。”
老爷子摇摇头,“说什么浑话?都是人,都会累,也都会想着能悠闲下来,清闲的喝一杯茶,老李啊,我眼看着就九十多了,人不服老,不行,腿脚都不灵便了,从前觉得天南地北的路都在我脚下,如今却也是走不动了。”
李管家垂了垂眼眸,明白老爷子这话颇有深意。
他依旧垂头,说,“您不老,身体利索着呢。”
老爷子笑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从前挺着一口气,是没办法,霍家这些混蛋,个个不顶用,可如今,栀栀来了,她有能力,有胆识,也有魄力跟手段,如今的场面,我很放心,也很满意,我这次来,就是想着交托一切,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
这话一落。
李管家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后猛的抬起头,惊诧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面对李管家的视线,却只是笑了笑,然后给自己又倒了杯水,“老李啊,不用奇怪,人都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在我身边跟了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你到时候跟我一起退下去,这霍家,终究是年轻人的,你说呢?”
老爷子年轻时从军,身上一股子浩然正气,最后这几个字说着,颇有威严施压。
“这些年,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老爷子再次开口,“不过是外头你做的不过分,我便也不开口,另外,。李由那小子,是你养大的,有些事情我知道的迟了些,变也宽容你当时年轻不懂事,在我身边,总也手里多了权势,偶尔失了分寸,我这里也不多说。”
“这里,我只希望你两件事。”
“第一,我霍家子孙,你永不招惹,特别是栀丫头。”
“第二,霍家内部,你永不插手,我老头子的权势,你需全数放开。”
“另外,我还希望你,能够将李由这件事翻篇,这孩子不容易,你也不应该太紧着他,养育之恩,到这里,应该算是结清了,最后这件事,我强求不了你,但,是我一个希望,也希望我能替李由那孩子结了这个结。”
李管家低着头,老爷子说什么,他自来是顺从的。
只答了一个“好,”便再也不敢有二话。
从老爷子这里出去后,李管家狠狠的眯起眼睛。
死老头子!
要了条件一跟二,居然还敢要他放过李由!
他还能不知道老爷子什么心思么!
这是替李由在扁栀跟前讨个好呢。
扁栀如今有身孕了,李由是妇产科的权威,日后扁栀生产,即便扁栀自己医术在高,也得是别人接生,老爷子在李由这个卖个好,日后霍家千秋万代李由都会好生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