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
李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垂眸看着眼前的扁栀。
依旧是许多年前明媚的样子,扁栀一直张的很好看,又是少年学霸,一入学就引起许多学校学长的注意,其中,也包括他。
他很喜欢看她不经意间身上流露出来的聪慧,还有不可多得的仁心。
所以,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懊悔,懊悔年少时,扁栀朝他抬手,问他\"要试试么?\"时,他不够勇敢。
所以,当再次见到扁栀,他几乎是很快就被说服了。
他本以为,迎接他的是光明大道。
他以为,只要他够配合,只要他隐藏的好,只要扁栀信守承诺,未来让李家那些人从霍氏滚蛋,他就依旧还永远别人看似光明的未来,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他跟安心然是有可能的。
这些希望跟期盼,是他心里小心翼翼期盼的。
他的那些见不得人,那些难以张露在阳光底下的阴暗,都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失在不断沉淀的岁月中。
他热切的期待着那一天到来。
所以,他没想到,他没想到,亲手捏碎这一切的人,居然会是他最信的扁栀。
他一直把她当做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却没想到,她拿自己当傻子了,把自己那些藏匿的过往跟安心然说了。
李由甚至在想。
扁栀在跟安心然说那些的时候,扁栀会是什么神情?清冷的,高高在上的,那么安心然呢?
她会觉得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脏的没眼看的男人么?
此时此刻,他在她们的心底,究竟是什么样的?
此刻的李由犹如困兽之斗,疯狂的被过去囚禁在晦暗的牢笼中。
沉默了许久,李由才看着扁栀白皙的侧脸,淡淡问了句,“听说,李管家又重新回来上班了?”
扁栀低着头,“嗯,计划需要、”扁栀不是个习惯跟别人解释自己计划的人,但是她知道李由对李管家有畏惧,于是,她抬起头,对李由认真道,“还需要些时间,你再等等。”
李由听见这话,直接嗤笑了一声。
扁栀不明白李由此刻的反应,困惑看他。
“等等?”李由踱着步,笑的讽刺又自嘲,“再等等?”
“对,是应该再等等。”李由继续道。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不再等等的话,你怎么利用李管家把霍家那些人搞出去?你的真正意图从来都不是整顿霍家,帮我弄垮李管家,你的意图从来都只是霍家,只是你自己,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扁栀微微蹙眉,看着自己低头低声说了许久话的李由,问了句,“什么?”
第719章 说谎
扁栀察觉到李由的情绪有些奇怪、
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压垮了一般,于是,她开口对李由说,‘师兄,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是话,你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忙的。’
扁栀的话说的诚恳。
李由在听见扁栀这话后,轻轻自嘲的笑了一声,“帮我?”
李由这话不知道是在反问扁栀,还是反问自己。
他甚至想质问扁栀一声: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又怎么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的那些过往都告诉给了安心然?
你真的把我当做师兄么?
李由想问,一抬头看见扁栀那双清澈的眼睛,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在他不甘心的想要开口,为自己再争取一个可能,再给扁栀一个解释的机会时。
办公室的门开了。
安心然走了进来。
扁栀看了眼安心然,后者眼神在落到李由身上时,恍了一下,而后很快仓促移开。
扁栀又将视线落回李由的身上,李由跟扁栀的对话,从来都是当着安心然的,所以,扁栀下意识的觉得,刚刚李由要说的话,此刻也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扁栀坦荡望着李由,“师兄,你刚刚要说什么?”
才渐渐熄灭怒火的李由因为扁栀这句话再次腾盛怒意。
在他的意识里,扁栀现在就是在明知故问。
他甚至想反问扁栀一句:怎么,背后说出他的私事还不够,还要在安心然跟前凌迟他么?
扁栀不解的接受着李由的眼神,他的神情里带着愤慨跟仇视,扁栀不解的微微皱眉。
在李由的眼神越发凶狠时,扁栀的跟前站出来一个人,遮挡住了李由掷过来的视线。
当对上周岁淮的视线时,李由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小白脸那么简单,他回怼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袒护跟比他更狠厉的弒杀。
李由缓缓收回眼神,被眼神压制的感觉很不爽。
他绷着脸,没回答扁栀的问题,也没在看安心然一眼,直接从办公室内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扁栀完全不懂李由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她直觉觉得,这件事应该跟安心然有关系。
她看向站在门口,从进门开始就垂头不语的安心然,问,“你跟李由,怎么了吗?”
这个问题让安心然的后背一紧。
她知道李由进来一定是质问扁栀的,是她用拙劣的办法想去试探出李由心里的秘密。
在李由发火的第一瞬间,她没有跟李由解释是自己的一意孤行。
如今,李由发了好大的火,还波及了扁栀,此刻扁栀身侧周岁淮的质问眼神也落在她的身上。
人都有劣根性,安心然也一样。
于是,在扁栀问出这个问题时,她匆匆给了回答,“我,不知道。”
扁栀看着安心然心虚的样子,知道她撒谎了。
也撒谎的内容她无法猜测,她默了默后,给了身侧周岁淮一个眼神,周岁淮了然,从办公室内离开。
安心然看着周岁淮出去,她不知道周岁淮去做什么。
她依旧不敢坦白,她怕李由知道了会讨厌她的不坦诚。
也怕扁栀知道了真相,会疏远她。
扁栀做事情,无论是霍家兄弟的事情,还是未来霍氏的规划,甚至是霍氏内鬼的处理,都从来没避讳她。
她知道,这都源于扁栀信任她。
她担心,她一旦说了之后,扁栀会对她有戒备心,会丧失对她所有的好。
这些都是安心然害怕的。
越害怕,越心虚。
在看着周岁淮离开了办公室后,安心然又低低对扁栀补充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李由怎么了?”
顿了一下。
安心然又说了一句,“不过,我看到他跟李管家站在厕所门口说话了。”
这话落下。
扁栀眉头一皱。
“跟李管家?”
“你没看错吗?”
“李由跟李管家在厕所门口说话?”
可能外头的人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霍氏内部的人都知道,李由跟李管家并不亲近,而扁栀知道其中缘由,也就更明白,这两个人,通常都是李管家有事了,给李由打电话,李由是不太可能跟李管家在厕所门口说话的。
“没看错啊,”安心然被扁栀反问惊的心里一抖,不过她很快又补充说,“也不奇怪吧,李管家跟李由是父子,两个人说说话,有问题?”
安心然反问扁栀。
见扁栀没答,安心然又说:“再说了,李由是李管家收养长大的,对李管家心里感激,更应该尊重,说说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还是……”安心然轻声猜测道,“其中,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缘由?”
扁栀闻言,轻轻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厕所门口,不是个合适说话的场合。”
安心然:“哦”了声,觉得扁栀的回答似乎靠谱,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李由对自己的不接受,或许是因为李管家?
于是,安心然小心的看了眼扁栀后,低声问,“扁总,你能实话告诉我,李由不答应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李管家?”
扁栀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她没有立刻否认,而是轻轻一笑,反问安心然,“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的呢?”
安心然满脸的猜测狐疑,脑子里已经开展了一部连续剧,“因为我老是怼李管家,所以李管家不满意我做他的儿媳妇,李由因为李管家对他的养育之恩,所以只能可以疏远我,对不对?”
扁栀:“……”
“可是我是因为李由说怕,所以才针对李管家的,不是真的讨厌他养父啊,”安心然懊悔起来,“这件事,是我不懂事,我不应该对李由的养父没礼貌的,不管怎么说,李由也是李管家养这么大的,扁总,要不,我去跟李管家道歉吧?”
扁栀觉得安心然的脑洞实在是大。
被安心然殷切的眼神盯着,扁栀无语又困扰的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
安心然不信,“怎么可能?”
扁栀回答,“李由是一开始就拒绝你的,在医院里,在你还没有针对李管家之前,他就拒绝你了,所以,不是这个原因,停止你脑海里的悲戚连续剧,”安心然要再开口,扁栀抬手朝门,“自己去好好想想,你的脑洞吵的脑子疼,去外头安静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