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在安心然之前端起了那碗药,直接递到了扁栀的眼前。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试探扁栀跟安心然到底是不是那那晚去监狱里的人。
试探扁栀这段时间的客气跟重用与信任,是不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备。
试探扁栀是否早就已经识破他。
李管家的眼神里带着恭谨,也眼底却藏着杀意。
“怎么了?”
“大小姐不喝么?”
“这可是我亲手给您熬的药。”
“还是说……您打心底里,并没有完全的信任我?”
李管家眼神直直的看着扁栀,一只手已然从端着药碗的手撤下来,放进了兜里。
进门之前,他给过国内的手下指示,只要这里一不对劲,就直接把老爷子给绑了,直升飞机送到无人岛去,到时候,扁栀就算是计算器在厉害,也定位不到那个鸟不拉死,连讯号都没有的地方。
这一步,他筹谋许久,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失手。
李管家也不太说了,彻底的安静下来,他只是一只手端着药,细细的看扁栀的反应,伸在兜里的那只手,也早已经做好了要传送讯息的准备。
场面一度安静。
寂冷的气氛中,呼吸都感觉凝固了。
扁栀扯唇笑了笑,余光看到李管家衣兜处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微微有了手指蜷缩的动作。
“李管家贴心,谢谢了。”扁栀微笑着接过李管家的碗。
李管家的眼神当即有了变化,他直勾勾的看着扁栀端着的那碗药,执狂的神情里带着疯魔的执念,“那快喝吧。”
扁栀端着药碗的手指蜷了蜷。
“好。”她微微端起碗,手指从碗底移到碗身,刚要动作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
霍老三走了进来。
安心然很大的松了口气,直接送扁栀的手里拿走了那碗药。
李管家见状紧紧蹙眉,正要从安心然的手里夺过那碗药,便听见霍老三急匆匆的对李管家说,“李管家,你别在这里待着了,李泓耀的手,断了!”
李管家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好的就断了,说是整只手都没反应了,现在正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打滚呢,你赶紧下去看看那!”
李管家闻言,不甘心的看了眼安心然手里捏着的那碗药,眯起眼睛,被火急火燎的霍老三拽着带走了。
等到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安心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扁栀接过她手里的药,放在桌面上,扯笑道,“我还想着,你这技术学的不到家啊,这么久了,李泓耀还没发作。”
安心然歉疚极了,“扁总,抱歉啊,是我暴露了,所以他们才会这样试探你,都是我的错。”
扁栀垂眸,摇了摇头,“是试探你,也是试探我,没百分百确定呢,如果当真确定的话,”扁栀声音放的轻了些,“李泓耀直接对你动手了。”
扁栀眯起眼睛,视线再度落在桌面上的那碗药上。
李泓耀的手表面上看去没什么,可是内里的经络已经断了,集团的医生看了之后,当场就说,这手今后是废了。
李管家跟李泓耀当场就傻眼了。
“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废了!”
“这过程中,也没磕碰到啊!医生,你好好给我看看!”
“这孩子还小,这手要是废了,这辈子也就废了!医生,你可一定要好好想想办法啊!”
医生沉默了几分钟后,摇了摇头。
在这沉默的几秒声中,李管家忽然想起扁栀在国内又骨科圣手的称号。
他的心狠狠一紧。
李泓耀的哀嚎声,扁栀在办公室里都听见了,在脚步声迭踏而来时,扁栀宛若明白了什么,她微笑着端起桌面上的碗。
李管家跌跌撞撞的进门时,看见的就是扁栀捧着那碗重要,正要仰头喝下的场景。
他差点当场摔了,抬起手,大喊一声,“大小姐!别,别喝!”
第710章 唯一的软肋。
扁栀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更盛,端起药碗的手却不含糊。
“大小姐!”
李管家直接奔跑到扁栀的跟前,一把摁住了她那中药碗的手,“别。”
喘匀了一口气后,李管家才紧迫的对扁栀说,“先,先别喝。”
“怎么了?”扁栀一双清澈的眸子,懵懂清凉。
“就,就是――”李管家此刻脑子一片浆糊,他叫人把李泓耀从楼下抬到了会议室里,“鸿耀,对,鸿耀的手断了!大小姐,你不是骨科方面很在行吗?你,你去帮我看一眼吧!”
“行啊,”扁栀很爽快,“那我把药喝完了就去,”扁栀微笑着说:“你说的有道理,我好好喝药,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好好的,这药不多,我一口就喝完了。”
说着,又要拿起碗。
李管家见状,差点当场焦急跺脚,急的眼睛都红了。
这药吃下去,人都去见阎王了,那李泓耀的手可怎么办?
这扁栀,之前叫她赶紧喝,她在哪里叽叽歪歪的,如今让她别喝了,她又分外爽快!
李管家在心里崩溃。
“大小姐,这药先别喝了,鸿耀就在外头,您先去替我看看吧。”担心扁栀会有动作,李管家摁着扁栀的手用了力道,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也因此透露着一股心虚感。
而此刻,霍家几个站在门口许久,他们目的了全程,此刻他们表情此刻格外耐人寻味。
霍天耀眯起眼睛,一张平日里看起来凶狠的国字脸这会儿透着晦暗,他盯着李管家,缓缓的问,“李管家,你在心虚什么?”
李管家闻言,后背一僵,整个人木了一下,他不敢草率从开扁栀的手,只能僵硬着后背,虚虚一笑,“二爷说的什么笑话呢,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只不过鸿耀疼的厉害,我心急罢了。”
霍家老三看着李管家摁着扁栀的手背,他不悦的提醒,“李管家,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就算你是家里的老人,我们霍氏总裁的手背,也不是你可以随意触碰的!”
霍家老四,“赶紧起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碗里放了什么东西了呢,这么紧张做什么!”
李管家闻言,眸色一沉,他紧了紧手,最终在对面几个男人威胁的眼神中,缓缓的收起了手,不请不远的直立起身子,视线视线停留在扁栀的手上。
霍家老五站在最后端的位置,在气氛逐渐剑拔弩张时,他往前微微站了一步,“都是误会,李管家心急自己儿子也是可以理解的,这药看着也放久了,要不叫人拿下去热热,别丫头喝了闹肚子。”
“心急自己的儿子?”霍天耀横眉怒眼,对于李管家刚刚的行为颇为怀疑,“我们霍氏未来接班人难道不重要吗?李管家,我不管你多么得到老爷子的重视,但是,说到底,你只是我们霍家的下人,什么时候,懂什么分寸,你自己应该清楚,
扁栀是姑娘,也是我们霍氏的总裁,你再任何时候,摁着他的手背,成什么体统?的亏今天周岁淮不在,若是他在,他什么想法?你一个一只都踏进棺材的人了,居然这么不检点,你的儿子,能有我们霍氏当家人的名声重要?!”
霍天耀在情场里混迹半生,他太知道,无论多少年纪的男人,花花心思都是很多的,李管家花名在外,他不放心。
虽然他是男人,不过有一句话,他一直觉得说的非常对,那就是――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的时候,是最安分的。
霍老三听着霍天耀的话,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是也表示赞同,他越过李管家,看向扁栀,“丫头,药凉吗?凉的话,叫下头的人热一热,若不凉,喝了再去,来得及。”
扁栀看了眼身侧的李管家,察觉他的后背紧绷,她笑了笑。
“还成,喝了吧,不舒服,终归还是要治疗的。”
听见扁栀这话落下,李管家的嘴角都耷拉下去了,扁栀觉得好笑。
端起药碗时,扁栀默不作声的扫了眼站在门口处那几个霍家男人。
倒是一个个都端着股紧张的神情,叫人看不出端倪。
扁栀抬手,嘴唇贴上碗沿的时候,李管家终究还是安奈不住,直接横手一扫,将扁栀手里的碗扫落地面。
碗被打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最终停了下来。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除了扁栀以外的所有人,都怔楞的看向李管家。
周岁淮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扁栀怀孕了身体弱,元一宁从国内寄了一堆的补品过来,全都是要放冰箱冷藏的,周岁淮只好送回家里,他才回去这么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对劲了。
霍天耀先开了口,“我说老李,你是不是疯了!”
霍家老三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干嘛呢!你什么居心啊,为什么不让丫头喝药?你这个里面怕不是放了什么?”